第15章：一寸一寸，都是傷害
錦郁的眼角流出來了一滴淚，她不想哭的，可是一想到爸爸要走，她就哭的，無法言語。
錦程無聲無息的背著她，一段長長的路，到處都洋溢著悲傷欲絕的情緒。
人生，每一個人，都會有一段，這樣的時光。
痛失雙親的時候。
錦程的聲音也很沉，輕聲的哄著錦郁：「爸爸走了，我照顧你們。」
「我有薄情，我只給薄情照顧。」
錦郁頓了一下，整個人的語氣，下一秒，遺憾了起來。
「可是，哥哥，姐姐怎麼辦？她給誰照顧呢？難道是你，還是我？你覺得，我們可以把姐姐照顧得很好嗎？」
錦程沉默著，自然明白錦郁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錦郁看他沒有說話，自顧自的繼續開口。
「哥哥，如果蘇莫，真的喜歡姐姐，那麼，我們放過她吧。」
其實，仔細的想一想，錦秋這樣的女人，雙腿已經有了治療的方案，可是***呢？
沒有辦法成為一個媽媽，一個女人的資格，被取消了，她如何成為一個完整的妻子。
就像是，她曾經說的那般，她說，她和蘇莫，永遠也不可能成為一個完整的家。
「如果，蘇莫不喜歡姐姐，對不起姐姐了，那麼，姐姐就跟著我吧，哥哥，我來照顧姐姐，只是，我想，姐姐一生都不會快樂了吧。」
錦鬱悶聲悶氣的說完這句話，其實，一生，最快樂的事情，莫過於，你深愛的男子，恰好也是深愛你的良人。
只可惜，姐姐，踏上了，是這般漫長的，無止境的，去愛。
錦程沒有吭聲，也沒有說話，他許久，才慢慢的「嗯」了一聲，他懂錦郁的意思，然後，尋思了片刻，才開口：「聽你的，七七，如果，蘇莫可以打動錦秋的心，錦秋要和他在一起，那麼，我就放她走，好不好？」
「嗯。」錦郁微笑，笑顏如花，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輕聲的說道：「哥哥，你真好。我也希望，你幸福，你什麼時候回國呢？」
錦程抬頭，默默無聲，那個女人，他，定然，是不會在要了。
他安靜的站在那裡，安靜的看著安靜的她。
兩個人都是那般的安靜，安靜的詭異。
她有點漫不經心，他有點不知所措。
所以，很大，很大的一會，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許久，像是陽光都要定格的時候。
蘇莫才，再次看向錦秋，忽然開口，聲音，略微帶著幾分沙啞的說。「錦秋，我好累，陪我去吃飯，去睡覺，然後，我們在談一談，可以嗎？」
「哦。」
錦秋微微的點了點頭，表示答應了，她也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一片呆板的任由蘇莫推動了輪椅，調換了方向，向著他的車子走去。
車子平緩的行駛著，她安靜的坐在了副駕駛座上，無聲無息的一路到了法國最有名的餐廳裡。
蘇莫並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把錦秋推了進去。
中途，碰上了一個女人，她給蘇莫打了招呼，還向著蘇莫招了招手，似乎是有話要說。
蘇莫下意識的低下頭，看了看錦秋，發現錦秋卻還是一臉淡然的的模樣，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
蘇莫沒有動，女人走了過來，如蛇的腰肢，緩緩地扭動著，纏繞著蘇莫的手臂，性感的法語，脫口而出。
蘇莫微微的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的錦秋，說道：「我有點事情，先送你去包間？」
「不必了，我想去洗手間。」錦秋愕然的回神，她的表情，還是那般的僵硬，也不等蘇莫有什麼反應，整個人便向著洗手間的方向，慢慢的走了過去。
然後蘇莫，和那個女人，就那般急急忙忙的向著別處走去。
錦秋捂著嘴巴，咬著自己的手指，覺得，心底萬分的疼痛。
怎麼還有知覺呢？
不就是，那一句，「蘇少，佳瑤讓我有話對你說的……」
他們也許以為她不懂法語吧。
其實，她懂得，因為曾經，蘇莫修法語學的時候，她也跟著一起上過課的。
蘇佳瑤出事了，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他就下一秒，對著她說，讓她走開。
她百無聊賴的坐在洗手間的門口，傻傻的看著人來人往的人，對著自己透過來的眼神，是那般的詭異和好奇。
甚至，中途有人問道：「小姐，請問需要幫忙嗎？」
錦秋搖了搖頭，只是望著富麗堂皇的裝飾，發呆著。
蘇莫急急忙忙的趕來的時候，就看到長長的走廊裡，昏昏暗暗的光線，打在了角落裡，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蒼白女子身上。
他的目光，頓時默默地投在了她的身上，緊緊的鎖著她，脈脈情深的目光，纏繞在了她的身上。
蘇莫抬著腳步，安靜的，停在了她的面前。
錦秋看到那一雙晶亮的皮鞋，才回了神，抬起頭，看著他，冷靜沉默的可怕。
蘇莫的五官，在昏黃的燈光下，有些模糊不清，只是透露出來微微的冷色感。
「錦秋。」
他出聲喚了她的名字。
表情專注。
低沉徐緩的聲音，滑落出來。
錦秋微微的低下了頭，在她的記憶裡，蘇莫從來沒有用過這麼專注的眼光，看著她過。
而且，也從來沒有這麼嚴肅的喚著她的名字。
無論，以前，她對他多好，他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樣。
她知道，從前的那七個月之中，他是從沒有真心的對待她過的。
他的心底，想著都是蘇佳瑤，也許現在，他想的，還是蘇佳瑤。
他對她從未溫柔過，哪怕一分一秒，哪怕只是一剎那，他都是吝嗇的很。
而現在，他出現了，這般的專注認真，卻讓她有些恍惚，覺得自己像是死了一樣，微微的眨了眨眼睛，吞掉了自己的眼淚。
卻沒有吭聲。
只是心底悶悶地，發出來困獸一樣的哀鳴。
錦秋微微的向後靠了靠，頭，微微昂起。
她的頸項，長得非常的漂亮，弧度恰好，落在了蘇莫的眼底，化作了一團慾火和渴望。
「嗯。」
她只是一個字，漫不經心的很。
現在，她突然間覺得，自己似乎和他必須要無限制的糾纏下去了，不知道何時是個盡頭。
還有蘇佳瑤。
三個人，死死地糾纏著。
其實她想要退出，可是，他們卻不放她走。
蘇莫的笑容，略帶著幾分虛弱疲倦的恍惚。
「錦秋，我們去吃飯吧。」
「喔。」錦秋點了點頭，還是一個單子音。
蘇莫說什麼，她就應答什麼，也不爭辯，也不逃掉，就是那麼安靜的接受著。
這樣的錦秋，讓蘇莫，心疼了。
兩人都很沉默，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維持了一段時光，錦秋才微微的抬起頭，看著蘇莫的眼睛。
裡面閃爍著一點點的光亮，略帶著幾分蒼老的失望。
那一抹失望的光芒，落在了蘇莫的眼底，化作了一種無聲無息的沉重的疼痛。
他微微的有些緊張，那些，自己原本找她來，想要說的那些話，全部，都被打亂了。
一時之間，不知道從哪裡開口說話。
倒是錦秋，見到蘇莫沉默，整個人懶散的笑了笑，直起來了身子：「我們去吃飯？」
蘇莫點了點頭，伸出手，推著她，進了他們定好的屋子。
點了很多的菜。
錦秋一口沒有動。
蘇莫還像是之前那樣狼吞虎嚥著。
吃過之後，像是噎到了一樣，彎著身，咳嗽了一陣子。
端起白開水，喝了一氣，才慢慢的看著錦秋，半天，張開唇，擠出來了一個字：「錦秋，我困了。」
錦秋覺得有點翻亂了。
她冷冷淡淡的說：「那你睡覺吧，我回家了。」
她似乎都忘記了自己是輪椅，轉了身，就向著門外走。
就在她要和蘇莫錯身的那一剎那，蘇莫卻突然間伸出來了手，一把抓了她的手臂。
錦秋微微的側著頭，看著蘇莫，無聲無息的眸子，落滿了詢問。
蘇莫的表情，格外的深沉，許久，他才開口，說了一句：「錦秋，我們在一起吧。」
錦秋的臉色一下子變的有些難看了。
她看著蘇莫，像是聽到了什麼好聽的笑話一樣。
果真，低低的笑了起來。
然後，妖嬈的笑了笑，像極了之前的妖精。
萬種風情的開了口，聲線格外的撩人。
「好啊，莫，我們和好，怎麼好啊，好到哪裡去啊？」
錦秋的話語裡，充滿了層層的諷刺，一字一珠的格外的傷人。
她看著蘇莫的臉色，因為這樣的話，變得有些蒼白。
她的心底，格外的舒坦了一下。
原來，傷人之後，真的很興奮。
難怪，他一次一次的傷害自己。
然而，她卻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心底，那些哀傷的低鳴。
蘇莫抬起手，艱難的很，想要去撫摸錦秋的面孔。
他的心底很疼。
因為那句話疼，也因為曾經的事情疼，更因為，他去解開那些真相疼。
他慢慢的垂下來了眼睛，抿了抿唇。
半晌，才硬生生的擠了出來：「錦秋，你別這樣，你這樣，我心疼。」
他伸出手，想要把錦秋，抱在了懷裡。
緊緊的抱著。
給她安慰，也給自己安慰。
他們兩個人，都是遍體鱗傷的兩個人。
他們都不完整，所以需要彼此。
更需要彼此。
他什麼也不想做，這幾個月，他疲倦的很，也累得很。
基本上，都沒有怎麼休息。
他回到蘇家。
在那樣的環境裡，再一次的生殺掠奪的過了幾個月的時光。
其實，沒有人知道，每過一天，他的心底都是格外的疼痛。
想念和妖精曾經的時光。
一點一滴，一寸一寸，都是他給她，慢慢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