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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四百三十八章 山寺行罰 文 / 冰藍紗X

    華泉一震,猛地抬頭看著眼前的陣勢。那一句「朝廷鷹犬」令他心中悲憤莫名,龍影司是滿身血債沒錯,但是在這亂世中,若不是這般甘為鷹犬公子如何能活?龍影司如何能存在?!

    他想要起身爭辯卻在看見擔架中那一抹蒼白面容時頹然伏地,良久才道:「只願佛祖開恩,救我家公子一命!丫」

    老主持看了跪在山門久久不起的一眾龍影司影衛們,冷冷道:「天理循環,報應不爽。龍影司統領殷凌瀾滿手血腥,殺人無數,如何能讓我寺中的佛醫去救?你們走吧!不走的話,寺中的武僧武藝雖不佳,但是對你們這些鷹犬走狗之流定要全力以赴,力保佛前清靜之地!」

    華泉抬頭,眸光掃過手持僧棍的僧人,冷笑一聲:「龍影司若要殺你們早就滅門了!今日我們以誠意求大師相救,自是不會動大師們一根毫毛。但是……」他頓了頓,眼中掠過深重的戾氣,一字一頓道:「但是若你們見死不救,任由我家公子死這佛門前。不殺盡你們這些只會唸經卻假仁假義的光頭賊禿不足以為我家公子償命!!」

    朗朗天光下,最後一句從他口中迸發而出,天色彷彿都要黯淡下來。白眉老住持被華泉的話驚得退後一步,四周的武僧也被他這一句簡簡單單卻煞氣滿滿的話驚得心底一寒媲。

    「你們!……」白眉老住持驚怒交加:「你們膽敢?!」

    華泉握緊手中的劍,冷笑道:「天下間沒有我龍影司不敢做的事!大師既然知道我們龍影司的名頭,就應該知道眼前躺在這佛門前的人是誰!公子一死,龍影司幾百幾千號殺手群龍無首,住持大師慈悲為懷,當不願意看見我們這些人為禍人間吧?!」

    老住持面上一陣抽搐,眼前跪地的華泉不過是少年,可偏偏那一身凌厲的殺氣直衝而來,他手中無一絲裝飾的長劍此時看起來竟令人膽寒,彷彿下一刻就拔劍出鞘,讓這滿門僧人們血濺五步。

    「阿彌陀佛!」一聲沉鬱的佛號從佛門中緩緩傳出。

    這一聲平靜祥和,空遠大氣。頓時將劍拔弩張的氣氛消釋無形。眾人紛紛看去,只見一位白色僧衣的僧人緩緩從山寺中走出。他大約三十多許,面容光潔白皙,五官清俊,寶氣團繞,觀之可親。

    「佛門淨土怎麼有打打殺殺呢?師兄,他們是誰?」那白衣僧人溫和對老住持問道。

    老住持似對這年紀只有他一半的年輕僧人十分尊重,回禮道:「如淨師弟,這些人是龍影司,是慕容拔狗賊手下的鷹犬走狗,不能讓他們進寺中啊!」

    華泉一聽老住持的話,頓時明白。原來這五凌峰是在前朝蕭氏王朝建立時由衛雲兮的父皇捐建的,所以他們都是忠於前朝的。而五凌峰地處偏僻,加上慕容拔大肆清洗前朝餘孽,所以他們一眾僧人為了避禍更加與外界不通。眼前的僧人不知衛雲兮的身份,也不知殷凌瀾與前朝的瓜葛,更不知如今龍影司已叛了南楚。這段緣由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

    華泉急忙轉頭對那白衣僧人道:「如淨大師,你要相信我們,我們龍影司如今已不在慕容拔老賊手中!就連慕容修那狗皇帝也來追殺我們!我們公子其實是好人!」

    如淨微微一笑,淡淡道:「你們說你們是好人,方才怎麼會以滿寺僧人的性命相脅?」

    華泉額上急出涔涔冷汗,丟掉手中的寶劍,伏地磕頭道:「方纔是我言語不敬,請大師們心懷若谷,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如淨笑意不改,道:「可是貧僧方才聽著施主的話,不像是隨口之言。若貧僧今日不救你家公子,你們一定會血洗山門是不是?」

    華泉想說不是,可是不知怎麼的在這含笑若蓮的高僧面前卻不敢輕易矢口否認。

    他良久才慢慢道:「公子若真的死了,我們也定會追隨公子於地下。」他話音剛落,身後龍影衛們紛紛低頭。一股無聲的悲痛漸漸瀰漫而來,山風也嗚咽,天光似也黯淡不少。

    如淨垂下眼簾,輕歎一聲:「好,貧僧會救,但是你們都不能進寺。」

    華泉大喜過望,一聽這話心卻一沉,急忙膝行幾步,懇求道:「我從小伺候在公子身邊,就讓我進寺吧!」

    如淨正要為殷凌瀾把脈,一聽這話,頭也不回淡淡道:「你們一個個身負殺孽,若進寺中平白的玷污了佛門淨土。你若要進寺也可以,受一百杖就算是洗去你身上罪孽。」

    華泉一聽臉色頓時灰敗。這山寺門口的一個個武僧人高馬大,手中僧棍烏黑發亮,不知是什麼木做的。這一杖下去普通人不死也半條命去掉。他就算是有功力護身,也無法在一百杖下安然脫身。

    他正兩難。如淨的聲音又傳來:「你放心,貧僧說要救就決計不會讓他平白死了。你等在寺外吧。」

    華泉咬牙道:「一百杖就一百杖!公子性命不可有失,我一定要貼身照顧!」

    如淨回頭輕歎:「好吧。」

    老住持一聽沉聲喝道:「僧杖伺候!」

    華泉咬牙脫下上衣伏在了冰涼的地上。正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屬下願代替華侍衛領三十杖!」話音剛落,就有一條黑影撲到了他的身邊,脫下上衣伏在地上。

    華泉心頭一熱,其餘龍影衛們紛紛醒悟過來,一個個脫下上衣伏在地上,大聲道:「屬下願意替華侍衛領杖刑!」

    華泉眼中灼熱,面向他們跪下道:「我華泉定會護衛公子平安出來!各位多謝了!」他話音剛落,武僧們一個個上前,一五一十打了起來。一杖下去,雪白的中衣上赫然是一條血痕。龍影衛們皆是百戰之身,這一杖杖下來雖極痛卻一個個不吭聲受住。山寺門前血腥味漸漸瀰漫,一種捨身的悲壯令人心頭發悶。華泉悄悄回頭擦去眼角的淚痕。

    如淨見他們一個個面上神色毅然,不由搖頭:「你們這等又是為了什麼呢?」他對老住持道:「師兄,他們雖是一群惡人卻有俠義之心。杖下留情吧。」

    老住持一歎:「好吧。」

    如淨蹲下握住了那露出一截瘦削的腕,探了半晌道:「他內力強盛,體卻極虛。這症狀奇怪之極。照理說,武功高強的人一般體質極好,冬不怕三九,夏不怕三伏,可是他的身體好像被什麼毒物侵蝕又強行用偏門之法提高內力,如今身體五臟六腑皆損,可內力卻如江河滔滔不再受約束,如此下去任由他內力四處遊走,再不制止就要走火入魔了。」

    華泉急忙問道:「那又該怎麼辦?」

    如淨眸色淨若琉璃,微微一轉,吐出一句話:「廢掉他身上的內力,或許能保得一命。」

    華泉面色一白,這話與東方晴和鐵老頭說得幾乎一樣。看來殷凌瀾這一身絕世武功定要廢了才能保住他一命了。可是他是龍影司的殷凌瀾!這天下間要殺他之人若過江之鯽,仇家遍天下。他若身上沒有了武功如何自保?

    華泉越想越是心涼。如淨看向他,問道:「你可做得了主?若你做得了主,貧僧就可以即刻準備消去他這一身功力,然後再用藥石慢慢調養他的五臟六腑。」

    華泉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什麼。他額上冷汗涔涔而下,半天都不敢說一個字。若廢了殷凌瀾的內力,他就等於廢人一個,可是若不廢,他性命不保。

    華泉咬牙道:「廢吧!公子若是醒來怪罪我,我就一死謝罪!」

    如淨點了點頭,正要吩咐僧人抬起擔架,那一張半隱在狐裘中面容忽地動了動,一雙俊魅妖嬈的深眸緩緩睜開,這是怎麼樣一雙深眸,深邃無窮,若深海,似龍淵。

    如淨收回手指,問道:「殷施主可醒來了?」

    殷凌瀾輕吁一口氣,淡淡道:「大師好純正的內力,佩服佩服!」原來方纔如淨探他脈搏之時,把自身的純陽純正的內力為他稍稍鎮住如滔滔江海的內息,這才得以讓他清醒過來。

    如淨微微一笑:「殷施主的內力也不同凡響,足足用了貧僧的三成真氣。」

    殷凌瀾垂下眼簾,懨懨道:「方纔你們說話我都聽見了,內力不能廢,大師另想法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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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龍影司的一些話:

    龍影司我構思是類似明代東西廠,只不過他們都不是太監,而是江湖一些亡命之徒。殷凌瀾十幾歲開始在慕容拔手下做龍影衛,因為才華和武功,還有他的身份,用極短的時間做到了統領。冰在文中沒有寫他如何對待下屬,不過殷凌瀾性格是極護短又偏執,對自己的人會很好,對外人和天下人不管他們死活。所以龍影司的龍影衛們才會對他忠心耿耿。他叛慕容修時才能把所有龍影司全部拉走,一起到了北漢。

    他給這些亡命之徒一個家,他倚靠他們,他們也倚靠他。

    龍影司的所作所為很多是冷酷的殘忍的,但是冰一直認為他們當中有很樸素的俠義之情,這一點也是冰喜歡的一點。俠有大著,小者。大者兼濟天下,小者,兄弟生死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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