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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英睿之謎 文 / 鳳今

    這日晌午,元修回了家。

    相國府後園風亭外,一名美婦人被簇擁在前。

    婦人羅裙華琚,寶髻煙妝,明眸含淚,袖中春指掐得發白,望著那披甲進園的英武兒郎,欲迎還怕夢醒之態不似婦人,倒似未出閣的女兒。

    「娘!」元修望見婦人跪地便拜,甲冑撞地,其聲鏗然。

    「我兒!」華氏潸然,掙開婆子便與他抱頭痛哭。

    孩兒少時離家,當娘的夜裡夢醒,十年裡記起的都是少年模樣,如今見到的卻是英武青年,華氏不由淚失衣襟。

    「快叫娘瞧瞧!」華氏含淚道。

    元修仰起頭來,由母親捧著他的臉細細端量,星眸燦亮,笑容朗朗,「娘還是兒子走時的樣子,半點兒沒老!」

    華氏見著兒子,本悲喜交加,乍一聞此話著實愣了會兒,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欲打又不捨得下手,只道:「十年不著家,在邊關沒人管你,越發沒規矩了,竟打趣起娘來了!」

    話雖輕斥,華氏眉眼裡卻都是笑,手上更是將元修給扶了起來。

    「六哥!」元修剛站起,華氏身後的人堆裡便竄出個少女來。

    只見那少女十四年華,明眸善睞,丹唇皓齒,一身騎裝,月香裙,羊馬靴,紅梅大氅,在一眾脂粉裡頗顯出幾分颯爽英姿,分外惹眼。

    元修微怔,將少女一番打量,喜道:「七妹?」

    元鈺笑容明朗,臉頰上頓時生幾分紅潤來。

    「你都長這麼大了?」元修既喜又感慨,想像小時候那般將妹子抱起來已是不能了,只得揉了揉她的頭。

    「哎呀!」元鈺咯咯笑著躲開,遠遠道,「六哥可別給我揉亂了,晌午過後我還想去校場騎馬呢!」

    「今兒過年,騎馬做甚?」華氏斥道。

    「六哥回來了,自要去趟校場,我這些年練的騎射之術都要給六哥瞧瞧!」

    「你六哥剛回來,今晚還有宮宴要赴,你就不能讓他歇歇?」華氏搖頭,對元修歎道,「你瞧瞧,你走時她尚小,還瞧不出性子來,這些年是越發瘋得沒邊兒,騎射這等兒郎學的武藝,她也跟著學上了,盛京哪家府上的女兒也不像她這般沒樣子!」

    「娘該慶幸我是女兒家,若是男兒,我定也像六哥一樣從軍邊關,殺敵報國!」元鈺笑容明朗,聲如黃鶯。

    「好!有志氣!」元修笑一聲,又去揉親妹子的頭。

    「你還誇她?哪有女兒家成日想著從軍報國的?」華氏瞪了元修一眼,頗為無奈,華家出武將,這對兒女都像了他們舅舅。

    元修聞言,想起那真扮作兒郎從軍的少女,笑容裡不覺添了些溫柔。

    這時,只聽有人道:「見過侯爺,給侯爺道喜了。」

    元修循聲望去,見華氏身後一群女眷,除了婆子丫鬟,便是他那些已出嫁的庶姐了,給他道喜的正是二姐元貞。

    元貞身後的婆子驚住,忙暗扯元貞的衣袖,二小姐昏聵了,今兒侯爺凱旋,夫人與侯爺母子十年未見,正在說話的興頭兒上,二小姐怎可插嘴?

    元貞似未察覺婆子的提醒,只笑看元修。

    從前她是不敢的,華氏乃郡主出身,規矩甚重,除了親生子女,也就待原配夫人所出的元謙和善些。

    原配馬氏身嬌體弱,成日湯藥不斷,成婚多年未有所出,幾個妾室倒是生了一子三女,後來好不容易有了喜,千辛萬苦保住了胎,生了嫡子便撒手去了。那嫡子跟他娘一樣,身子骨兒弱,成日也是湯藥吊著。

    馬氏過世三年,華氏便嫁了進來,她雖是繼室卻貴為郡主,出身比馬氏尊貴得多,生下元修後,府裡便漸漸沒人提馬氏生下的嫡子,皆尊元修為相府嫡子。

    華氏入府後頗重規矩,但只要不失了禮數,她便不曾責罰過妾室,也未曾苛待過庶子女。但府裡的人都知道自她入府,府裡的妾室便再沒生養過子嗣,唯有她生下了一雙兒女。

    元貞內心冷嘲一笑,她出閣前在府中一直謹小慎微,如今嫁得好,夫君寵愛,又為夫家生了二子,在夫家腳跟立得穩,回娘家自是腰板直。

    元修笑容淡了些,抱拳道:「見過二姐,三姐,四姐。」

    元貞三姐妹忙給元修回禮,福身間環珮叮咚,個個好儀態。

    華氏淡淡看了元貞一眼,江北有外三軍,西北軍為一軍,尚有陵北、沂東二軍,元貞嫁的是沂東大將軍的長子陳南,元家的庶長女嫁了陳家的嫡長子,陳家求的是元家在朝中的勢力,元家求的是陳家之兵,不過是聯姻。以元家如今在朝之勢,元家之女便是沒有所出,在陳家也站得穩腳跟。

    這便沾沾自喜了,妾室所出終是難成大器。

    「娘,五哥可在屋裡?我去瞧瞧他。」元修轉身問,家中兄弟姐妹多,卻唯有五哥與他年紀相仿,兒時最有話說,只是五哥身子不好,終日在屋裡不出門。

    「去吧,你五哥聽聞你要回朝就念叨著你了,這些天一日問幾回。你知他性子淡,這般掛念你也是不容易,今早還問你何時下朝回府,要一起出來迎你。這寒冬臘月的,他那身子骨兒,娘哪敢讓他出來吹這寒風?正巧你爹說你要先安頓軍中將士,娘便說你晌午也不一定回來,叫他在屋裡安心等著,待你回來了便去給他問安。」

    問安?

    元貞面兒上笑意不改,內心卻冷嘲一笑。

    這話聽著好像真將元謙當作嫡子似的,若真如此想,這些年怎不提此事,由著元謙在府中地位尷尬?如今不過是瞧著元修領著西北軍,在府中地位穩了,才說此話罷了,反正說句話又不使銀錢,一可示為母慈愛,又可示主母和善,何樂而不為?

    「六哥要去看五哥?我也去!五哥前些日子說雕件好東西給我,等不及守歲過了再跟他討了,我今兒就先瞧瞧去。」元鈺笑著跑去元修身邊。

    「好!」元修一口應了。

    華氏無奈瞪了元鈺一眼,這都怪她見兒子遠在邊關,身邊只這麼個女兒陪著,便對她疼寵了些,養成了這無拘束的性子。她歎了口氣,倒也沒攔,想著總比她大過年的去校場騎馬好。

    「既如此,咱們都回屋吧。你們嫁出去這些年了,今兒能聚在府裡不容易,定要好好熱鬧熱鬧。」華氏回身對庶女們道,面色卻有些淡,吩咐身旁的婆子道,「去前頭瞧瞧相爺和姑爺們,若無朝事可談,待會兒便開席吧。」

    今日元修回府,府中嫁出去的庶女便和姑爺們回府恭賀,正巧趕上了過年,這才都在府裡。

    那婆子應是便退下了,沒往前頭走幾步,遠遠的便見一小廝匆匆行來。

    「相爺和夫人心意相通,定是也等不及開席了。」婆子回來笑道。

    華氏笑了笑,看向那小廝。

    小廝卻稟道:「稟夫人,相爺派小的來傳侯爺去書房。」

    元修還沒走,聽這話一愣,華氏也愣了,還沒說話,便聽元修道:「好,這就去。」

    「娘,兒子先去書房瞧瞧,回頭再去看五哥。」元修走前對華氏一揖。

    「去吧。」華氏只得笑著頷首,見元修走遠了,這才歎了聲道,「何事這般急?兒子才剛回府就急著說那些朝事,也不讓人先歇歇。」

    *

    元修到了時,元相國已在書房裡等他了。

    「父親。」元修給元相國見過禮,問道,「父親傳兒子到書房,不知有何事?」

    「何事?」元相國望著兒子,目光威重,問,「爹問你,家中寄的書信你可看了?」

    「邊關事忙,未看。」元修道。

    元相國早知他未看,本就心中有氣,見他這般坦坦蕩蕩,連謊也不撒,頓時更怒,道一聲:「逆子!」

    元修垂首聽訓,不言語。

    元相國喘了幾口氣,怒道:「家中書信你不看,你用人失察你可知道?」

    元修一愣,這才抬起眼來,問:「父親所言何意?」

    「何意?你新軍裡那姓周的,你可知她是誰的人?」元相國問,那鄉野粗名,他喊不出口。

    「父親說的是英睿?」元修怔了會兒才尋思過來。

    「英睿?就是這英睿!當初封將聖旨下到邊關時你也不想想,你軍中猛將如此多,何以一介無名小卒得此封號恩寵?」元相國語氣嚴厲,頗有恨鐵不成鋼之意。

    「父親想說,英睿是聖上安插在軍中的人?」元修淡問。

    元相國瞧他面色不喜,知他向來護著自己人,問道:「你可知此人從軍之前入過汴河行宮?」

    行宮探子半年前來報,聖上封了個美人,一破數例,萬般恩寵,將人帶去了乾方宮中同住。此人貌好名粗,名字報來時,他一眼便記住了。只是此人只在乾方宮中住了幾日便不知所蹤,宮人皆在偷偷議論此事,探子來報時認為聖上喜怒無常,人已被殺,未曾想這人竟出現在了西北軍中!雖相貌與當初的探報相差頗大,但兩人同為汴河人士,又是同名,難道會是巧合?

    他得知此事後曾派人去汴河密查,可恨的是江南水師都督何善其與元家有宿仇,這些年來元家在江南行事不易,苦心在汴州刺史府裡安插的勢力半年前忽被連根拔除!

    沒了刺史府裡的人,要在汴河治下九縣百餘村查一個村野之名的少年並不容易,他只得將此事寄了家書到邊關,望兒子留心此人,哪成想這逆子竟未讀,還帶著此人回朝受封。

    朝中想建立水師,城外駐紮著的那五萬江南新軍正當用時,軍心為重,此人在新軍中頗有名望,她既回朝便不得不封,但此人身份來路不明,是誰的人尚不清楚,要不要重用還需細細思量。

    「英睿並非聖上之人。」這時,元修忽然開了口。

    ------題外話------

    不會寫宅鬥,卡得要死,但是元家在整個故事裡又很重要,該介紹的還是要介紹一下。

    宮宴放到下章吧,先更這些,繼續去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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