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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笑了嗎?
溪邊的木末花兒落盡了,山谷裡遠遠迴盪著淒婉的簫聲。耶律圖欲坐在潺潺的溪水邊,日復一日地吹奏著那曲爛熟於心的《落紅》。
漸漸地忘卻了俗世的塵埃,陶醉在相依相守的恩愛之中。明澈的澗水蕩滌著昨日的殘夢,或許是寂寞,或許者寄托,亦或是男女之間自然而然的吸引,時光漸漸撫平了高云云心底的那道裂隙,不久前,已有了身孕……
默默地堅守著那句一心一意,再沒有提起過「她」。淡淡的牽掛,只在心裡——
不知,她此時還好嗎?
除了時而來往的家信,與山外幾乎斷了聯繫。閒散地掠過山前的石徑,回到大石棚,百無聊賴地翻看著自東平郡轉來此處的一摞書信。
大多是來自上京的,多半出自久別的故友,也有少數居心不明的人攛掇他趁大氏叛亂,御駕北伐的時機聚眾起兵,圖謀東山再起。莫名想起被他燒燬的那副《逐鹿圖》,往日的雄心似已化作了灰燼……
被掉落在地上的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件吸引,隨手將看過的那些投入了火堆。坐在榻邊,拆開信封,掃過信紙上潦潦草草的字跡。
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疏朗的眉心漸漸挽結在一起。
謀反?怎麼可能?打死他也不相信那個女人會謀反!
那個傳得神乎其神的「海東聖女」是她嗎?怎麼,被俘虜了?被皇帝抓回了行營……
看完最後幾行字,再也坐不住了。轟然起身,疾步衝出了水簾。
「夫君,出了什麼事,慌成這副樣子?」高云云浣衣歸來,打量著圖欲憂心忡忡的面孔。
「呃,沒,沒什麼。」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取捨。之前,為了她將末兒一個人丟下,此時莫非又要辜負她?
「叫你在溪邊等我,你倒自己回來了!時常就是這麼一副不管不顧的樣子,講話你也聽不見,一天到晚就像掉了魂兒似的。」忍不住心裡的委屈,放下木盆,隨口埋怨了一句。
「原本就是一副行屍走肉,說什麼掉了魂兒?」口氣明顯帶著幾分埋怨。當初愛極了她這副直率坦誠的個性,而此時就是這副個性,著實叫他頭疼。
「你偏要做這行屍走肉,現在又來怪誰?當初勸你殊死一搏,誰叫你跑來這閭山面壁的?」她戀慕的是敢作敢為的英雄,而眼前這個習慣了逆來順受的男人,顯然不是她幻想中的那個。若換作她,就算拼了性命,也要與那暴君血戰到底!
圖欲駐足打量了對方良久,緊抿著雙唇,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默默地問自己,當初怎麼會愛上她呢?為了追憶山間的童年,還是抒發逐鹿問鼎的豪情壯志?
或者,是他變了,已然失去了爭奪天下的雄心壯志。曾經,她給了他無數的激勵,多少的豪情壯志,多少次不謀而合。而今,他在她的眼裡就像個不可救藥的廢物,無非比死人多一口氣。
而她在他眼裡也不再是神話,他從那雙依然美麗的眸子裡,再也看不到他渴望的東西……
厭倦了爭吵,獨自步下石徑回到了溪邊。拾起一片殘碎的木末花瓣輕輕地放入溪水,眼看著它隨著清冽的急流漂然遠去。
耳邊隱約迴盪著那曲《落紅》,記憶裡依然是密林中那抹飄忽背影,他拚命的追趕,卻總像是隔著一段距離……
沒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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