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知道景旭堯未說出口的話。風元長得與景旭堯這麼相似，幾乎所有人第一眼看到，都會將風元錯認成他的孩子，所以景旭堯打算將錯就錯，就以私生子的身份將風元收養。不過這樣的話，難免有人會對向珊指指點點，他怕她受委屈。
「不過你要答應，絕對不許離開我。」景旭堯緊咬著唇，一瞬不瞬地認真凝重地望著向珊。
「除非你先背叛，不然我不會先離開。」向珊淡淡道。
景旭堯鬆了口氣般笑了笑，枕著她的腿，緩緩合上眼睛，「有好久沒有好好睡過一場安穩覺了。」他怎麼會背叛她？怎麼捨得……
向珊伸出手，替他掖好被子，低頭看懷中的人。
景旭堯濃黑的睫毛在眼瞼下透落了一片扇形的陰影，睡顏純淨平靜，似乎剛才的脆弱失態不曾有過。
風元的事就這樣告一段落。府裡都是景旭堯的人，口風非常緊，在近一個月的時間中，都沒有關於風元的話傳出。
即便寧王能夠隻手遮天，但終究紙包不住火，一個月後，這則消息在民間流傳，很快便鬧得沸沸湯湯，成為滿朝武和市井百姓茶餘飯後的笑柄。
晚間寧王回來，神色有些異樣，看著向珊透了口長氣：「我這輩子還從未如此狼狽過。唉，你都不知道外面傳的有多離奇，沒有什麼是他們想不到的。」有傳自己與歌妓相交的，有傳寧王妃將被人取而代之，最後竟然連千年狐仙都掰出來了，寧王覺得好笑極了。
早朝時父皇問話也就罷了，下朝後武百官還圍著他前前後後地轉，上上下下地瞧。
當他笑得人毛骨悚然，那些人心裡寒磣地慌了，這才緊張兮兮地走開，不過轉眼又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他還真不知道朝廷命官竟也如此八卦。
「謠言止於智者，過段時間也就好了。」向珊端著一杯冒著裊裊青煙的香茗，淡淡一笑。
謠言止於智者，不過這世上畢竟還是愚人多，最後此事還波及到了舞蝶仙子，甚至有人傳言寧王的私生子其實就是……
當向珊聽到這個傳言時，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捧著熱茶咳嗽了許久。
轉眼，又到了舞蝶仙子現身夢仙樓的日子。
前兩次她都因事錯過，這次風元的事鬧的沸沸湯湯，她本不想出現，不過昨日陳管事傳話過來請示，說太子請求見她一面。
上次太后壽宴一別多日，距今也有兩個月，不知太子的那架『天鳴』修好了沒有。向珊很好心地去找遲安，開門見山就說：「太子又要開始演戲了，我知道你很有興趣，一起去吧。」
想起上次太子殿下那嫻熟的演技，遲安一陣胃抽搐，笑著點頭，「最近無聊的很，去看看戲也不錯，更何況是咱們太子殿下親自演的，更與別個不同。」太子殿下演搞笑劇肯定很拿手，經歷過太后壽宴前的那事之後，遲安給出如是評價。
到了夢仙樓，照例一翻撫琴之後，太子殿下就使人傳話，說他有重要事情一定要面見舞蝶仙子。
向珊和遲安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戲謔。遲安在宮裡的時候曾與太子打過照面，雖然不知道他還是否有印象，為了保險起見，向珊還是抽了條紗巾將遲安的臉蒙上。
遲安的身形與她相似，蒙上面紗，乍一看還真有些辨不出真假。
「太子有要事非見我不可？」舞蝶仙子端坐著，神色淡淡，似冰川般毫無感情的眸子射向太子殿下。
太子原先一肚子的話，被向珊眼神這麼輕輕一掃，頓時全跑光了，他腦門一片空白，半晌才呆呆回過神，清咳一聲：「是，今日的確是非見舞蝶仙子不可。」
「我只給你一炷香時間，有事快說吧。」所謂氣勢，不是被人給予，而靠自己撐出來的。太子退一步，向珊就更進一步，最後的結果是太子在她面前就像溫順的貓咪，一點皇家威儀都擺不出來。
太子殿下一愣，躊躇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我想娶你！」
這……事情來的太突然，向珊有些反應不過來。雖然之前在御花園裡聽到過太子此番言語，但是要不要這麼開門見山直來直往啊？
「娶我？你能拿太子妃的位子娶我？」向珊戲謔地看著他。
「是不是給你太子妃的位置，你就肯嫁？」如若她答應，他會跟母后抗爭到底。
向珊也曾思考過要不要以舞蝶仙子的身份利用太子做事，不過思慮過後覺得如此行事委實太過卑鄙，便打消了念頭，「不好意思，你不是我心中的那個人，我是絕不會嫁你的。如果沒事的話，你可以出去了。」
太子眼眸盛滿紅光，眼底閃過一抹暴戾之色：「你心中的那個人，是不是景旭堯？」
景旭堯……是他嗎？那晚，那個璀璨奪目的少年抱著她，將他的脆弱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她面前。對於他那種被人凌遲卻還要笑得三月桃花般的男子，得到他的真心是多麼的艱難？他已經毫無保留地將真心送到了她面前，她卻還要再三考驗和質疑，她是否……太過涼薄了？太子見舞蝶仙子眸中閃過沉思，以為她真的與寧王有染，不由冷笑：「哼！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他已經有王妃了，那向珊論琴藝論武功都不下於你，你拿什麼跟她搶？」
沒想到太子還會有誇她的時候，不過誇向珊貶舞蝶仙子，來來去去還都是她，無甚區別。
既然他非要如此認為，她也就懶得解釋，只淡淡斜了太子一眼，似笑非笑道：「太子此言差矣。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可知道這偷後面還有一個偷不到？這最後一個才是放在人心窩窩裡的呢。」就是要嘔死太子，誰叫他胡說八道胡言亂語壞她舞蝶仙子的名聲。
向珊說得輕描淡寫，太子卻氣的一口氣差點上不來，他恨恨地怒指向珊：「你為什麼還要如此執迷不悟？我才是太子，我才是儲君，我才是不久的將來君臨天下的王者，為什麼你的眼裡看到的只有他？實話告訴你，景旭堯快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