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1-22
如果有人提及白馬幫誰的嗓子最亮,毫無疑問,就是那白蠟雙槍的王大郎。可要提起手段的深淺,這王大郎的名號得退居後末。
司徒府的管家老錢,兢兢業業一生,得司徒兩代人器重,別看這老傢伙平日裡和藹可親的很,真正怒起來,那對鷹爪,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起。
前有小少主身死檯子口,後有親侄喪命。可以說老錢對檯子口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若非顧全大局,早已大開殺戒。
此時王猛跟檯子口的人起衝突,別看白馬幫這次只來了三十多人,全都是府裡上下的好手,在氣勢上,面對數倍於己的馬賊,已經不落下風,雄赳氣昂。
眼看著兩幫人火拚,巴閉原以為老錢會出面調解,沒想到白馬幫這邊萬眾一心,一副視死如歸的摸樣,倒是讓檯子口這邊心懷忐忑。
「哈哈,多大點事啊,王哥兒,算啦,算啦,底下兄弟不懂事,你大人不計小人過,犯不著一般見識。」
巴閉用手托著腰,爽朗笑著,讓自己這邊人馬稍安勿躁。
被擊下馬的馬賊狼狽的爬起來,張口欲言,這時被巴閉施以眼色,怯怯的退下。
檯子口這邊偃旗息鼓,白馬幫的人自然不好刀兵相向,在王志的盤旋下,各就各位。
這時管家老錢勒馬過來,眼神銳利,沉聲道「老巴,你這可不是合作的意思啊。」
「哦?如果我沒記錯,可是你白馬幫的人先動手的啊。」巴閉被興師問罪,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老錢心中有怨,說話扎刺,硬邦邦道「誰不知道你們檯子口的人都是些男盜女娼的貨色,如果不是手腳欠收拾,王總鏢頭,又豈會出手。」
「干你娘的,老不死的,你打人還有理啦。」
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道喝罵。
管家老錢冷笑連連,翻身下馬,來到茶田旁的茅屋,附近有個石桌處停下。大黑袖子一抖,探爪擊去,轟隆一聲,那三寸厚實的石桌輕易被洞開,老錢張開五指,一抹石屑化為灰塵撒在地上。
「檯子口有哪個不服的,大可出來,讓我這老不死的領教領教你們的斤兩。」
老錢這一手可把檯子口的人馬給震到,巴閉臉色有些越發的難看,在自己這邊久沒迎戰之輩,唰的一下成了大黑臉,陰森森道「老管家這是想破壞咱們的合作啊,行啊,你們白馬幫各個都是以一擋十的好漢,這趟買賣,咱們檯子口玩不起,恕不奉陪。」
「一路好走,恕不遠送!」老錢淡淡然的擦拭手掌,巴閉忍無可忍,轉身吆喝著底下兒郎掉轉馬頭回寨。在附近的王家老二王志忙上去陪著笑道「呵呵,當家的,這又何苦了,咱們可是歃血同盟過,這番對付觀風口,可不能沒有你們檯子口的援助啊。」
「哼!」巴閉轉過身正要借坡下驢,老錢適時又道「王志你回來,他們檯子口的人今兒想走便走,老夫倒要看看,等這陣風頭過後,那布老虎怎麼對付你們檯子口。」
早在三天前,白馬幫、黑山寨、檯子口歃血為盟,共商大計,制肘觀風口發展。而在今天,三方發難,白馬幫延禍,牽制布老虎在城裡的基業。黑山寨出手拿下白狼澗,兵臨小馬莊。這會就是檯子口跟老錢合力攔路劫道田大人車隊。
只要事成,布老虎的聲威必將受損,那時候白馬幫在城裡散播謠言,道那布老虎居心叵測,表面看護車隊,暗地裡卻是心懷覬覦。這樣一來,官府調查,觀風口首當其衝,手忙腳亂下,定能悍然滅之。
這個計劃環環相扣,任何一個點都不能出現差池,如果田大人車隊不劫,整個圈套立馬付之東流。巴閉原想借此來威脅老錢,沒想到被反將一軍,血氣沖腦,大吼道「老子沒招惹他布老虎,就算事後追究下來,大不了賠他幾個娘們,他觀風口還能耐我何?」
「不錯,你的確沒招惹他布老虎,但是巴閉你可清楚,一旦你退出同盟,就是交惡於黑山寨,到時候史家兄弟定要殺你人頭。」老錢橫眉怒斥。
巴閉氣的暴跳如雷,指手畫腳道「你,你,好你個老不死的,老子也不怕告訴你們,逼急了老子,大不了咱檯子口跟觀風口結盟,滅了你跟史家兄弟。」
「哈哈,笑話。」老錢高騎大馬,居高臨下,目光灼灼盯著巴閉道「你巴閉敢做初一,白馬、黑風就敢做十五,你若敢跟觀風口結盟,我白馬幫將拱手奉上三成基業交託布老虎。到時候,孰輕孰重,你巴閉猜猜,他大老虎會幫誰!」
猛的倒吸一口涼氣,巴閉終於嘗到了老錢的厲害。
如今,檯子口制衡魯原已成觀風口肉中刺,又有白馬幫三成產業誘使,以布老虎的個性,就算難如登天,也將必滅檯子口,一舉兩得。
陰冷的環顧四周,巴閉望了眼老錢,又瞥了下肅然冷厲的王家兄弟,心中忽起一道殺意。
「此地偏遠,白馬幫勢單力薄,若是殺了這老不死的,投誠於天北崖,尚有一線生機!」
巴閉心中暗暗推演著,他那對三角眼漸漸瞇成縫,就像毒蛇蟄伏於草林之中,散發著極度危險。
「巴閉,你敢爾!」
老錢忽然冷喝,如當頭大棒敲在巴閉天靈蓋上。
這時,自遠方有一騎絕塵而來,騎馬人身形搖搖欲墜,王志眼尖,高呼道「不好,是老趙!」
「老管家,王家哥兒,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啊。」
策馬而來的正是趙有義,此時他衣衫破爛,蓬頭逅面,滿是是血,非常狼狽。
馬立茶田上,他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翻滾兩下,吐了口血,爬起身來虛弱無力道「不,不好了,檯子口的兄弟被擒了,車隊發現了咱們的蹤跡,現在正回撤,朝洪山坡趕去了。」
「什麼?我外甥被擒?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巴閉心急如焚,來到趙有義身邊蹲下問道。
王家兄弟雙雙前來,將其推到一邊,忙檢查著趙有義的傷勢。
「老趙,你慢點說。」老錢此時過來安撫道。
趙有義點點頭,大口喘息了下道「那車隊隨行有高手埋沒,檯子口的弟兄不慎被擒,我力有不逮,受了重傷九死一生才逃了過來。只知道離開之時,那,那車隊已經原路退回,應該是朝洪山坡趕去了。」
「不行,決不能讓他們入了洪山坡!」
老錢鏗鏘有力道。
巴閉擔心高子雄的安危,忙問道「那我外甥了?」
「他,他身中九刀,怕是來不及治療會死。」趙有義吐了口血懊悔道。
怒急衝心,巴閉回頭狂吼道「上馬,誓要救回三當家的。」
「不可,敵情不清,不可輕舉妄動。」老錢厲喝止道。
不待巴閉憤怒欲言,躺在地上的趙有義勉強道「那,那車隊除了三名高手官兵,乃是女眷所扮,纏刀人是家奴。」
「你是怎知?」如此詳細的情報,巴閉冷靜下來生疑道。
又吐了口鮮血,把褻衣染紅,趙有義幾次呼吸不暢,好在有老錢掏出一粒藥丸遞來道「這是人參丹,價值千金,可起死回生,讓有義服下。」
服下了人參丹,趙有義臉色好了許多,掙扎了下身子,他目光堅毅道「我於高兄弟奉命偵查,途中發現車隊有隨行官兵脫離入林,高兄弟潛伏而去,發現那官兵既是女兒身。待擒下後,我曾言殺人滅口,高兄弟見那女子相貌清秀想要欺辱。後來暴露行蹤,引得纏刀漢子前來,那些漢子手腳乏力,被我們斬殺幾人逃離,沒想到在暗處既然有高手潛伏,高兄弟倉促被擒,我被一掌傷了心肺,差點嗚呼哀哉。」
眾人聞言,王家兄弟臉色不善的看向巴閉。
巴閉這會也是臉面發燙的很,別人不知道,他這個當舅舅的可是深知自己外甥德行。
那高子雄辦事能力不錯,人又精明狡詐,就是一個弱點十分好色。**犯腦,什麼方寸也就沒了,別說白日亂淫,就是更荒唐的事也是做過。
這個解釋很符合自己外甥的個性,當下巴閉已經深信不疑,考慮再三,他拱手朝老錢客氣道「錢爺,先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我檯子口跟白馬幫已簽訂同盟,又有買賣在身,當視彼此為兄為弟,在這裡,我老巴對剛才發生的一切,給白馬幫的諸位大哥道歉,萬望不要計較。」
「好說,只要咱們雙方精誠合作,檯子口有難,我白馬幫也不會坐視不理。」管家老錢大度道。
巴閉聞言一喜,忙道「那事不宜遲,咱們趕緊追上車隊才是。」
「不,現在咱們打草驚蛇,洪山坡那裡肯定會派人接應,況且還有三名高手坐鎮,咱們這些人怕是不夠看啊。」老錢搖搖頭,又道「老夫自問懂些拳腳,無奈年老體衰,敵暗我明,不是對手。還請當家的從寨裡在調些人馬,已做備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