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月夜魔語
月光之下，一團直徑十公里以上的灰色迷霧正在海面上快速地移動著。
i霧在十米之外遮蔽了一切可能的目擊者的視線。而在迷霧中心高速移動的，是高大的古代雙桅帆船。海藻與銹蝕佈滿了各處，與白骨和骷髏一起組成了詭異而華麗的船體裝飾。
黑色的船帆鼓滿了風，漆黑的船艙裡聽不到任何動靜。這是無人駕駛的幽靈船，航海歷程中最恐怖的傳說之物。
月光照耀下，在船頭隨風飄搖的金色長髮顯得格外美麗。
「嗚呼呼~~~」愛爾特璐琪得意地將手中的白色xiǎo狗輕輕拋向半空。「殺手，那群老傢伙一定嚇了一跳就和你現在一樣，對吧？」
白色的獅子狗在半空發出嗚嗚的哀鳴，繼而被它的主人穩穩接住。船頭外十米可見度的範圍內，儘是怒濤洶湧。
真祖與死徒共同的公主，在暗夜出巡。海風中她那銀鈴般的笑聲，飄渺而美麗。
「就沖這百年未聞的微笑，也算是不虛此行。」全身黑衣的守護騎士發出一聲滿足的感歎。「你說呢，布拉德船長？」
與他並排而立在黑公主後方的，是身著白色海盜服的另一位守護騎士。聽到同伴的問話後，他並不回答，只是一臉敬仰地繼續看著那耀眼的金髮。
黑騎士瑞佐沃爾，白騎士布拉德，黑公主殿下的兩大護衛者。無論愛爾特璐琪前往何處，身後一定有他們守護的身影。
「公主殿下可是走了一步好棋啊。」見布拉德並不搭腔，瑞佐沃爾也只有自顧自地說下去。「這下子，沒人能把握我們的行蹤。白翼公那邊估計要氣死了。」
愛爾特璐琪是死徒二十七祖名義上的最高領袖。而覬覦這個位置的實權派領袖則是排名第十七位的白翼公特梵姆.奧騰羅榭。如果被他掌握了愛爾特璐琪的動向，只怕這一路都要迎接連環不斷的刺殺行動，而無法平安度過。
忠於公主的陣營表達了追隨公主出巡的願望，可是愛爾特璐琪並不是很在意他們。在高調的出現在地下世界之後，黑公主再次從眾位死徒之祖的視線中消失。借用白騎士的固有結界【幽靈軍勢】，一行人得以從死徒難以逾越的大海上任意通行。除了排名二十一位的【水魔】斯密蕾，其他的死徒之祖都只能望洋興歎。
在兩位下屬看來，這是公主殿下過人的智謀。不過就愛爾特璐琪本人來說，則只是她憑著興趣肆意妄為的結果而已。
「我有一種預感：這一趟遠東之行，或許會讓公主殿下重新振作起來。」白騎士布拉德轉過頭，看向了形影不離的同伴。「公主殿下已經有幾百年沒有在人間行走過了。這一次，真是難得。」
「而我們將見證愛爾特璐琪大人榮耀的加冕。」黑騎士的臉上有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低聲說道：「那些舉棋不定的傢伙們，必須作出決斷。要麼效忠，要麼……」
「不用說出來。」白騎士微微一笑。「我們也不一定非要剷除所有叛徒。」
i霧之中並不只有這艘幽靈船旗艦。近百艘雙桅帆船正緊緊跟隨。憑著這股戰敗過當年西班牙「無敵艦隊」的壯大軍勢，他們足以縱橫七海。
…………
「啊，按這個速度，就快要天亮了。」布拉德看了看天上寥落的星辰。「差不多，該找一個海島休整一下了。」
「布拉德瑞佐沃爾」船頭的愛爾特璐琪忽然回過頭來，兩眼亮晶晶地看著自己的兩位騎士。「陪我看日出怎麼樣？這次，可是海上哦？」
「……」兩位騎士面對少女無邪的目光，在無言對視之後，紛紛露出了苦笑。
「老規矩，出手吧。」布拉德神情淡定地宣佈道：「這一次，我先出剪刀。」
「那麼，我會出石頭。」瑞佐沃爾握緊拳頭，輕輕一揮。
這是黑白騎士之間的第一千三百七十六次正式對決，以往的戰績是：黑方四百九十八勝。
雁夜：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想必你的這個不屑一顧的父親以及你敬愛的兄長、你疼愛的侄子都已經遇難了……]
魔法的紙張在間桐雁夜的接觸下，自動浮現出一行行文字。這是只有間桐家的血脈可以解開的魔法秘鎖。
你大概不會為我這個糟老頭子難過。因為你從此解脫，無所顧忌。可是，鶴野還有慎二呢？他們豈不是死的很冤枉？你會為他們報仇麼？如果是，就讀下一張。]
『我當然會。』雁夜冷冷一笑，取過了標著二號頁碼的另一張。
原本我已經準備好了召喚的聖遺物，所以才會叫你回來，替代你沒用的兄長。這樣說鶴野，你感覺憤怒麼？不能忍受就放棄你的復仇吧，因為你連一個死人都無法容忍，注定不會贏到最後。現在，你還要看下去麼？]
即使意識到了死，間桐髒硯的遺書裡也充滿了對兄弟二人冰冷的嘲笑。雁夜的臉上有些扭曲，強忍著自己想要撕碎這遺書的衝動。
………………
咒文附在第六張紙上。其實，我不太相信你能成功。不過，姑且一試吧。如果你要成功復仇，就要『以血還血』，放棄你那無聊的仁慈。至於儀式所需的魔力，具體步驟在第四到第五張。那麼，祝你好運。畢竟，那是你唯一可以依靠的東西。]
顯現了所有文字的紙張，就此失去了所有魔力。「撕拉」一聲，這三張信箋被雁夜撕成了兩半，投入了爐火之中。
異色的火焰在壁爐中肆虐，將房間內映成一片慘綠。
「看著吧，我會成功的。」雁夜死死地盯著那詭異的綠色妖火，面無表情地取走了剩下的文獻。
警笛聲在窗外嘶鳴。針對間桐雁夜的通緝令正在緊急下達至冬木各處。
他重傷了一位東京來的警部補。對於偏僻的xiǎo城而言，這實在是不得了的大事件。
「那麼，我該依托神的懷抱去了。」雁夜從衣帽架上取下了外套，推men走出了旅館的房間。
遠處的教會山頂上，尖頂的十字架正反射著月光，無比的莊嚴，無比的聖潔。
公海之上，一艘遠洋豪華游輪正破lang前進。
寬大的監控室內，一身華服的梵.斐姆言不發地望著眼前的監視屏。
籌碼和現金在屏幕上滾動，瞬息萬變的賭局讓人類悲喜交集。一個青年正跪在地板上哭號，他的女友剛剛被其他人擁入懷抱。行色匆匆的盛裝賭徒們紛紛避開他的身側，去尋求下一個賭局、物色下一個獵物，又或者，成為下一個獵物。
「比起金錢上的所得，我更喜歡欣賞人類為金錢奮鬥時的醜態。」他不動聲色地按動一個按鈕。「嘿，八號艙注意，馬上有人要跳海了。」
「撲通」一聲輕響。鐵灰色的海面上泛起一朵浪花，隨即無聲無息。
「啊哈。沒趕上。一個生命就這麼消逝了。」裴姆舉起高腳酒杯，對著眼前的眾多監視屏開口說道：「今夜，是值得慶賀的美好年華。讓我們乾杯」
他的聲音當然沒有傳出這間特意改造過的寬敞房間。裴姆自顧自地仰頭飲下了杯中的鮮紅酒液時，監視屏上的眾人們仍在為金錢而搏命戰鬥。
死徒之祖第十四位，「魔城之梵.裴姆」，人類世界的金融帝王。
「接下來，該進入正題了。」他在書桌上的眾多按鈕中選擇一個按下去，讓監控的畫面切換成不同的場景。
藍色的星球出現在合成的巨大畫面上，陸地和海洋的輪廓清晰可辨。繁華的美洲大陸正處於陽光的照射下，而從太平洋的正中開始，陸地和海洋正處於黑夜的籠罩之中。
這是租用了某大國的軍事衛星捕捉到的即時景象，每一秒的畫面，都在消耗天文數字的金錢。所以，這是只有「魔城之梵.裴姆」才能欣賞到的風景。
在白晝與黑夜的交際線附近，裴姆捕捉到了那個蹤影。一xiǎo團灰色的迷霧中，依稀可見的黑色帆船。
「公主大人，你還真是讓老朽傷腦筋啊。」就像是發現了他的獵物，裴姆眼中閃爍著矍鑠的光芒。「接下來，我該把這個消息賣給誰呢？」
思考了片刻過後，裴姆按動按鈕，接通他的私人熱線。「先——吧。遊戲正式開始。」
「船艙裡的人類呢？不可能帶著他們上路。」揚聲器內傳來了船長的問話聲。
「哈有趣的問題。」裴姆笑了笑：「那麼，讓我們祈禱，這片海域沒有鯊魚吧。」
巨大的鋼鐵游輪拉起悠長的汽笛，開始——，駛向它預定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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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解：
本章中新出場和提及的二十七祖。
第vi位/瑞佐沃爾.斯圖盧特[rr
最古三位死徒中的黑騎士斯圖盧特。
愛爾特璐琪的護衛者之一。擺脫了時間賦予萬物的詛咒而得到不死。
持有魔劍，真xing惡魔niya-dark。】
第viii位/費納.布拉德.斯菲爾丁[fina-bdvelten]
白騎士布拉德。
姬君殿下的護衛者之一。吸血鬼伯爵，幽靈船團的船長。
持有固有結界.幽靈軍勢。】
第xiv位/梵.斐姆[vanfem]
最古三死徒之一。本名范迪爾修塔。
金融界的魔王。人偶師。具現出了七個被稱為「城」的巨大高雷姆（golem）人形。
俗稱「魔城之梵.斐姆」。
在人類社會裡擁有相當的地位，環保主義者。
自第五城「鷲」因為白騎士布拉德的攻擊而墜落以後，一直很厭惡愛爾特璐琪派。
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他開始嘗試著使用「非吸血鬼」性質的手段在人類社會裡擴展自己的勢力範圍。
據傳他在名人雲集的摩納哥構築大樓，每週都會去一次賭船接受各方賓客的挑戰。】
第xvii位/特梵姆.奧騰羅榭[trhvrtenr
最古三死徒之一。白翼公。通過魔術研究而成為吸血種。
認為死徒不需要依靠特別的超拔能力，作為吸血種生物本身的力量就很優秀。
典型的吸血鬼，死徒之王。作為二十七祖的代表，擁有名義上的最大發言權。
因為這點他與死徒們實質上的領導者愛爾特璐琪反目成仇。
第xxi位/斯密蕾[sumire]
水魔斯密蕾。
棲息於水中的變種死徒。
傳說中吸血鬼不能踏進流水，所以無法越過江川河海，而斯密蕾則克服了這一點，但為此付出的代價則是難以在陸地上活動。
雖然看起來總是一副醉怏怏的樣子，實際上卻有打進二十七祖前幾強的實力。】
以上均屬型月原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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