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想欺瞞我,九玄針並非普通的銀針,不僅長度有別於一般的銀針,而且針尾處雕刻著梅花。」張忠直直的盯著小嫻手中的針囊,一字一句的慢聲說道:「九玄針本是鬼谷先生所有,因白磊曾有恩於鬼谷先生,方才將九玄針送於白磊。」
小嫻輕輕哼了一聲,「九玄針?你說是就是了嗎?難道天下間就只有鬼谷先生才有九玄針嗎?」
「你說對了,九玄針乃鬼谷先生費盡了十年心血所制,是世間絕無僅有之物。」張忠斜睨了小嫻一眼,譏諷道。
小嫻小心的將針囊收進腰間,「真是好笑,你說是就是了嗎?我告訴你,它不是什麼九玄針,而只是一般的銀針罷了。」她又不是沒有辯駁之才,要將黑的說成白的,那也是沒問題的,況且她現在有的是大把大把的時間。
張忠臉色頓時成了鐵青色,緊握起了拳頭道:「你這丫頭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小嫻索性的拉著梅妃坐了下來,悠閒的倒了杯茶遞給了張忠,「都說大半天了,你也口渴了,不如喝杯茶再繼續說吧?」她久見張忠不接,直接將茶塞進了張忠的手中,而後又為自己了杯茶,而後敬向張忠道:「怎麼?是怕我下毒嗎?」
張忠被徹底激怒了,拿起茶杯一口而盡,「笑話,你以為我真的怕你下毒嗎?」他再怎麼不濟,也是身經百戰的將軍,對於區區毒物豈有害怕之禮。
「味道怎麼樣?」小嫻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看向張忠說道。
張忠冷笑道:「甘香,濃郁。」
小嫻點了點頭,「那就沒再嘗出別的味嗎?」她笑眼望向張忠,一副天真無邪的說道:「世間還種毒,無色亦無味,人會在毫無知覺之下中毒。而中毒後並非立即毒發……」
張忠嘴角不自覺的抽搐了幾下,「你放心,即便是我中毒身亡,你也不會好到哪去,到時候不僅僅是你,就連宋家上下都得死。」沒個十足的把握,他是不會先發制人的。更況且他早已經有了準備。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在意宋家的一切,可萬萬沒想到心中依然放不下,不過她卻將這份在意深深的埋進了心裡。
「怎麼?不在乎嗎?那麼呼延皓霆呢?難道你也不在乎他?」張忠一臉邪惡的盯著小嫻道。
小嫻不屑的冷哼了一聲。「你若是能傷了得他一根汗毛,那就請便吧?」她知道,她越是表現得緊張,就越是中了張忠的計,所以不論張忠怎麼說,她必須表現得毫不在意,毫無在乎。
「是嗎?」張忠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目光落到了梅妃的身上,一字一頓的說道:「那她呢?」
當小嫻反應過來的時候,梅妃已經落入了張忠的手中。
「隨你的便,若是喜歡,大可連我也一起殺掉,反正今兒個你也沒打算讓我活著走出去,不是嗎?」小嫻盡量的克制住自己即將爆發的情緒。
張忠見小嫻面色淡定,怒火攻心的一把掐住了梅妃的脖子道:「當真不在乎嗎?」
「放……放開……咳咳……」梅妃一邊掙扎,一邊喘著粗氣的說道。
張忠見小嫻毫無動靜,不由的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很快。梅妃的臉色逐漸變成了紫紅色,甚至連眼珠也開始往上翻,整個眼眶只剩下一片白色了……
就在這個時候,梅妃奮力的用手肘撞向了張忠的心窩,而小嫻也趁機跑上去,抓住張忠的手用力的一咬,頓時疼得張忠鬆開了手。
梅妃怒視著張忠,大口大口喘著氣,「你這個……叛……叛徒……」她說著便從懷裡取出一塊圓形的金令展示在張忠面前說道:「咳咳。還認得這個嗎?」
張忠定睛一看,渾身不由的顫抖起來,遂躬身向梅妃行了禮,「不知是女使駕到。還望女使恕罰。」
小嫻完全被怔住了,不由的望向了梅妃,正欲開口問其原因時,卻又聽梅妃說道:「怎麼?你還記得主上嗎?」
「屬下怎麼忘記主上?」張忠繼續保持著躬身行禮的姿勢,不敢有任何的動彈。
梅妃將令牌收了回去,直視著張忠說道:「張忠,你可知道背叛主上有何下場?」
張忠遲疑了一會,「屬下知道,九死一生。」他閉上了眼睛,慢慢的揚起了臉,等著痛快的一刀。
梅妃朝小嫻努了努嘴,示意她去屋外等候。
小嫻會意,朝著梅妃點了點頭,慢步向門口走了去。
梅妃見看著小嫻走出房門後,臉色頓時覺了下來,揚起手就給了張忠一巴掌,「你既然知道後果,為何要背叛主上?」
張忠頓時跪到了地上,畢恭畢敬的回答道:「屬下自知活罪難逃,還請女使成全。」
「想死?沒那麼容易!」梅妃冷笑了一聲,將張忠拽了起來,直視著他說道:「主上說了,如果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和你相關聯的人都得死,這中間自然也包括淑妃……」
「不……」張忠急急的打斷了梅妃。
梅妃揚起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道:「怎麼?你果然是為了她背叛了主上?」
「是,屬下會會主上一個交代的……」張忠話音還未落,已經抽出腰間的短刀刺向了自己,眼看刀尖就要沒入胸口時,卻被梅妃一把給打落了下來,頓時癱坐到了地上。
梅妃蹲了下去,抓起張忠的衣衫狠狠的說道:「我告訴你,在東西還沒有拿回來之前,你要是死了,我就先殺了淑妃。」
張忠聽後,顫抖著雙唇低聲說道:「是,屬下遵命。」
「這就對了,我警告你,剛才那位姑娘是男使的朋友,你若是敢傷她一根汗毛,淑妃一樣得死!」梅妃正欲站起來,可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輕輕拍了拍張忠的臉笑道:「對了,你可別再考驗主上的耐性了,不然我也難替你求情的,記住了,淑妃是死是活,全看你的了?」
張忠遲疑了好一會,重重的點了點頭。
梅妃點過頭。轉身朝門口走了去,邊走邊說道:「你放心,只要你好好的辦事。淑妃的解藥我會替你想辦法的。」
另一邊,自小嫻出門之後,心中一直在猜度梅妃的身份,可依然無法猜出一二來。
「怎麼?在想什麼?」梅妃一踏出房門就看見小嫻望著某處發呆,不由的伸手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小嫻頓時一驚,轉頭看著梅妃道:「沒……沒什麼……」
梅妃好笑的看著小嫻說道:「江御衡可沒說過你如此的膽小?」
小嫻遲疑了一下,「你到底是何人。為何張忠會如此的害怕你?」她突然覺得梅妃深不可測,也不知道她背地裡藏著什麼陰謀詭計,放這樣一個人在自己的身邊,她確實不太放心。
梅妃斂回了笑容,正色的看著小嫻道:「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如果你相信江御衡,那麼你就應該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害你之心,反而會保護你。」
該相信嗎?
這個問題一直盤旋在小嫻的腦海裡久久不能退散,沉吟了好一會才緩緩的說道:「你要我怎麼相信你?」
「你若是不信。那就殺了我吧?」梅妃拔下髮髻上的步搖放進了小嫻的手中道。
小嫻慢慢的握緊了手中的步搖,遲疑了一會道:「江御衡應該告訴過你,我只會救人,從不殺人的……」她一邊說,一邊將步搖插回了梅妃的髮髻上。
梅妃點了點頭,江御衡確實有這樣跟她說過。
小嫻歎了一口氣,「我現在是騎虎難下,不得不相信你。」
梅妃搖了搖頭,將手伸向小嫻。「解藥,給我淑妃的解藥!」
小嫻一怔,笑了起來。
梅妃不解,問道:「你這是何意。難道是沒有解藥?」
「非也……」小嫻提步向前走去,邊走邊說道:「我並非惡毒之人,解毒之法我早已經告訴淑妃,只是她未必肯照做罷了。」
梅妃追了上去,「是嗎?可你不是讓梨花每日送了藥丸嗎?」
小嫻輕聲笑了起來,「那你可知我原話是如何說的嗎?」那日她雖然很生氣,可是依然對淑妃手下留了情,不然怎麼會小懲大誡呢?
梅妃搖了搖頭。原話她確實是知道的,可是她卻不能告訴小嫻,否則小嫻會徹底對她失去信任。
小嫻停了下來,轉身看著梅妃說道:「實話告訴你吧,這藥只需灌三日水方可解……」
「啊?」梅妃大吃一驚,低聲問道:「那你為何派梨花送藥丸?」
小嫻又道:「那一日三次的藥丸不過是止癢之物。」
梅妃怔了怔,輕聲笑了起來。
小嫻也跟著笑了一聲,而後沉下了臉看著梅妃說道:「倘若你要是敢欺騙於我,梅妃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哦?是嗎?」梅妃嘴角依然掛著笑容。
小嫻點過頭,自然的揚了揚手,「你可聞到了什麼嗎?」
「你給我下了毒?」梅妃頓時捂著了口鼻,緊蹙著眉頭看向小嫻說道。
小嫻笑了,輕聲道:「你放心,這不是毒,只是香粉罷了,是前兒個得的,香嗎?」
梅妃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略帶責備的對小嫻說道:「丫頭,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否則連我也保存不了你。」
小嫻毫不在意,淡定的繼續往前走了。
梅妃立在原地,朝著突然從牆角閃出的黑影揮了揮手,方才追著小嫻去了。
待小嫻和梅妃回去時,皇后正坐在大殿上等著二人,小嫻見皇后的面色有些異樣,忙問其原因。
皇后見梅妃緊跟在小嫻身後,忙叫人將梅妃帶回房休息,這才從正位上走了下來。
小嫻見皇后如此慎重,心不由的一緊,問道:「怎麼了?」
皇后歎一口氣,低聲道:「剛才從前朝那邊傳來消息說,皇上已經決定將呼延家勾結亂黨顛覆朝廷的事情召告天下了。」
「真的嗎?」小嫻面色凝重的問道。
皇后道:「這千正萬確,不會有假。」
「那皇上決定如何做呢?」小嫻不禁擔心起來,皇上的這個決定無異讓皓霆目前的現狀雪上加霜,也不知此時皓霆的情況怎麼樣了。
皇后搖了搖頭。「皇上暫時還未有決定,只是決定暫時將呼延家一干人等關押起來,而對在逃的呼延皓霆行進追捕。」對皇上如此的決定她還是有些意外的,因為此次的量刑確實有些太輕了,按照國家律例來說,叛亂作上一旦證據屬實,必然會滿門處以極刑。想來在此皇上是有所顧及的。
「既然這樣,想來今夜皓霆也不會來了,是嗎?」小嫻看著皇后問道。
皇后一怔。點了點頭。
小嫻向皇后行了禮,而後又退了下去。
看著小嫻離去的身影,,皇后輕聲喚來安公公,低聲在他的耳邊叮囑了幾句,遂才轉身朝內殿走了去。
小嫻還未回房,遠遠的就看見梨花鬼鬼祟祟的從她的房間裡出來。手裡抱著一個藍色的包袱。
而這時,她隱隱感覺到身後有一眼眼睛正看著她,忙轉過頭,不料卻對上了一雙深邃而又熟習的眼睛。就在她欲開口時,卻被來人拖到了角落裡。
「怎麼提前來了?」小嫻並未感到意外,因為她之所在會在皇后面在那樣說,是怕皇后會因時局的改變而從中生亂,故此有有剛才一說。
呼延皓霆緊緊的將小嫻抱在懷中,緊貼著她的面頰輕聲說道:「就是怕你擔心,所以才準備來見你一面。」
小嫻輕輕撫上呼延皓霆的臉。「難道你不知道,你來這裡我會更擔心的?」
呼延皓霆輕輕的在小嫻額頭上吻了吻,「別擔心,如今萬事具備,只欠東風了。」他捨不得將唇移開,又慢慢的將唇覆到了小嫻的唇上,輕輕的吮吸了起來,久久不曾放開。
半響之後,小嫻用力推開呼延皓霆。「快走吧,要中宮門落了鎖,離開就沒那麼容易了。」她伸手將呼延皓霆散落在耳畔的青絲拂於後耳,低聲說道:「記得答應過我什麼嗎?」
呼延皓霆點頭說道:「記得。那你答應過我的呢?」
「當然。你要是敢說話不算數的話,日後等我們有了孩兒,我就讓他認江御衡作爹。」小嫻忍住笑意,一本正經的說道、
呼延皓霆佯怒,伸手捏了捏小嫻的臉,「你敢這樣,我就殺了他。」如果真有此事,即便他變成鬼,一定會親手掐死江御衡的。
小嫻笑了起來,催促著呼延皓霆離開。
呼延皓霆臨戀戀不捨的多看了小嫻幾眼,一個縱向躍向了屋頂,幾個跳躍之後消失了。
目送走呼延皓霆後,小嫻心中不由的沉重了幾分,看來眼下的形勢不容樂觀,要不然皓霆怎麼冒險來見她,又豈會隻字不提帶她離開一事了呢?
在她拉回了思緒後,方才想起梨花從她屋裡盜走東西一事,遂急急忙忙回了屋,仔細翻看之前所藏之物,這才發現所有的藥物通通不見了。
沒一會的功夫,梨花回來了,在見到小嫻一臉淡然忙問道:「姑娘,沒什麼事吧?」
「能有什麼事?」小嫻直直的盯著梨花,低聲問道:「似乎是你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梨花一臉的無辜,搖著頭道:「我哪能有事情瞞著姑娘呀?」
小嫻輕聲的笑了起來,「真的沒有嗎?那你剛才從我屋裡拿走了什麼?」她恐怕皇后已經坐不住了,迫不急待的想要出手對付她了,倘若繼續將梨花留在身邊是不可能的了。
梨花先是一怔,而後冷笑了起來。
「你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這些日子藏得很辛苦嗎?」小嫻笑容依然,不過手卻慢慢的滑到腰間。
梨花止住了笑聲,目不轉睛的盯著小嫻冷冷的說道:「你不是早就看出來了嗎?何必現在才揭穿我呢?」
小嫻故作沉思樣,好一會才繼續說道:「如果早說了,那這個遊戲不是不好玩了嗎?」
「是嗎?」梨花不屑的瞅了小嫻一眼,高聲說道:「好不好玩我倒不知道,不過現在你沒了毒物,我看你如何自保?」她說著便拔出綁在小腿上的匕首架到了小嫻的脖子上。
小嫻瞬間感覺到一陣冰涼,不由的打了個冷顫,「你就那麼自信嗎?」
「我當然自信!」梨花一把按住小嫻蓄勢待發的手。
沒了針囊,沒有毒物,小嫻自然猶如只沒了牙的老虎,很快就被梨花困得如一隻棕子似的丟到了床上。
小嫻萬萬沒有想到,梨花不但會武功,而且武功還不賴,恐怕這回她真的是在劫難逃了……
在就她以為自己會死在梨花的手中,可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梅妃居然出現救了她,更讓她沒想到的是梅妃也是個會武功的高手。
梅妃替小嫻解開捆在身上的繩鎖,低聲說道:「你怎麼,沒受傷吧?」
要不是她看到梨花一臉鬼祟的抱著包袱從小嫻的屋裡出來,她又怎麼跟蹤梨花,又怎麼會在緊要關頭從梨花手中將小嫻救下來?
小嫻重重的喘了一口氣,搖著頭說道:「我沒事,不過你打算怎麼處置梨花?」
「別擔心,這事我會替你處理的,你就放心的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梅妃瞥了一眼暈倒在地了梨花低聲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