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一日,劍中一年。
軒轅劍的世界裡,蒼茫怒海之上,有紅青二色劍光不斷追逐,時而交匯,便迸發出橫掃百丈的劍芒烈光。
掃過天空,則雲破千里;落於海上,則水裂萬丈!
劍芒之威,可動天地。然而這兩色劍芒,紅芒淒狠霸絕,青芒卻現煌煌古意,皆各具特色,又不相上下,便是誰也不能伏了誰。
在這劍中世界,像這樣的交戰到現在已經持續了不知多少年月,然而交戰的雙方,卻似能夠這樣永無休止般的鬥下去,直戰到天荒地老。
半空,二色劍芒再次交匯,迸發奪目強光,照亮三千里怒海,燃遍近萬里浮雲,整個天地也為之顫抖起來。等得光芒漸斂,兩道人影乍合便分,各自飛退,分佔天空南北二角,成對峙之姿。
北邊的天空,狄征懸立半空,彷彿足下踩著實地,週身氣息穩若山巒,絲毫不見起伏。他身上纏繞著青色的光焰,光焰繚繞,在他的雙肩匯井穴後噴出大蓬青焰,青焰空中搖曳,如同狂舞的旌旗!狄征面容不見變化,但髮色已經轉為烏黑,長及腰身。不時有青色光屑自他髮根起,在髮絲間掠過,最後溢出發尖,化成點點青芒,洋洋灑灑地落於虛空,化於無形。他額間現青光奇紋,飾樣如鼎,隱現瑞光。鼎間時有青芒如焰,盤旋騰飛。
每次青焰翻滾。便有帶著蒼茫古意的威勢自狄征身上掠出。橫掃萬里,至天之涯、海之角,隱隱與這軒轅劍中的世界產生共鳴。
而每當狄征的威勢掃過自身,與他容貌無異,然後重鎧加身,赤髮黑瞳的邪念意志卻只覺為萬刀所切。儘管劇痛只是瞬間,卻深入靈魂之中,這讓邪念意志十分忌憚狄征那股蒼茫古意。狄征的變化,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本來在邪念的計算中,即使狄征以意志入得軒轅劍。和他重啟百日戰爭,但邪念絲毫不懼,且大有抹殺狄征意志的打算。可他千算萬算,卻沒算到狄征吸收了山河古氣後所成就的山河鼎卻有莫大威能。
在戰爭初啟之時。狄征也不過把原先所習之紫天炎通過神州山河鼎的加持形成帶著古意的山河青炎。然而當雙方之間的戰鬥隨著時間推移,狄征卻一點點地開始佔得上風,在無以計數的那些激戰之中,狄征以邪念無法相信的速度成長起來。
每一次運使山河炎,狄征和體內神州山河鼎的契合度便提高了些許。日積月累之下,如今的他已經和山河鼎不分你我。神州山河鼎再不存在於他九重樓間,而嵌入他眉心泥穴丸裡,和狄征的神識結合起來,形成如同內丹一般的存在。這使得狄征實力猛增,並大有壓過邪念意志的趨勢。
邪念意志已經開始察覺到。時間是站在狄征那一邊。
兩者間的戰鬥拖得越久,對邪念越是不利,可恨他卻絲毫沒有辦法改變這個局面。和狄征戰鬥至今,他們在軒轅劍的世界裡已經呆了二十年。邪念第一次後悔,後悔那天狄征誅殺年獸後,他不該那麼快動手。否則,他或許還能夠找到更好的機會抹殺狄征,而不用像現在這般糾纏不休。
忽然間,狄征身上青炎大盛,那雙肩後噴出的光焰直衝雲霄。光彩之奪目千里可見。從遠處看,便似是海面上升起一輪青色的烈陽!
邪念大驚,知道狄征已經恢復再戰之力。像這樣打打停停,在這二十年間是常有的事。兩人交戰百日,並得一歇。然後再起戰局。只是狄征恢復靈力的速度越來越快,像眼下這般。他功力盡復,而邪念不過回了八成的功力!
見狄征作勢欲撲,邪念不由吼道:「狄征,我們何苦這樣戰個不休。如此一來,你也好我也罷,要何時才能回歸人間?這樣吧,我和你訂個協議。在十年之內,我絕不會動你的意志分毫,並會全心全意和你並肩而戰,你看如何?」
邪念心生怯意,欲尋求另一解決之道。不料狄征卻緩緩舉高了軒轅劍,劍上大發青芒,劍氣迸發,托得狄征長髮飛舞,狀若天人。
狄征淡淡道:「這一次,我絕不妥協。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聲音不見洪亮,卻掠過這天、這地、這海。讓這方世界,見證狄征的宣言。
下一刻,狄征肩後光焰猛的一縮,再驟然噴發,推得狄征御劍攻來。兩者間數十里的距離,彈指既逝。狄征拖著一道百丈青光,如烈陽天降,挾山巒之威、江河之勢,狠狠地和邪念撞在一起。
天地變色。
無以數計的萬千劍芒爆開,然而正中卻有一道青光狂烈如柱,直直地扎進下方怒海。海水立刻朝四面八方排開,頃刻間,震起水幕連天。
青光下,海淵中,響起邪念意志的厲嘯:「既然你要戰,我便與你戰到底!」
「如此甚好。」狄征淡淡道。
肩後青焰再噴,狄徵人劍合一,沿著還末散去的青芒劍氣衝進海底。
海水分了又合,然而海面之下,卻不時有青紅二色劍芒激撞出海面。
戰幕再起!
當!
了空屈指彈在一尊小鍾之上,發出悠揚鐘聲,在這大雄寶殿中遙遙傳開,掠遍大殿每個角落。他剛頌完一篇《金剛經》,長蒲團上長身而起,淡淡的一眼看向了正跌坐在大日如來金身前的狄征。
已經過去二十天了。
了空不知道狄征和自己心魔的戰鬥還得繼續多久,也不知道當狄征醒來時,這軀殼中的意志會是誰人所屬。但不管如何,了空會等下去。也會守下去。
施然轉身。了空離開了大殿。推開殿門,既有柔和的佛光黃芒映照在了空的眼中。在大雄寶殿前的廣場上,三百知法僧各佔方位,席地而坐。他們手持法珠,啟唇輕頌,週身佛光洋溢,結成大陣。大陣上空,有佛蓮舒展。蓮花之上,又現金佛。佛陀結跏跌坐,左手橫置雙膝之上。結禪定印。右手掌心向內,手指指天,為自在印。
在光佛右手間,有五顆紅色光珠旋轉不休。不時會突然漲大。便有佛光自然生成,輕柔地將之束回原型。
此五珠者,既代表著五條修羅通道。
普世禪院的《曼陀羅輪迴大陣》已經開啟,由三百知法僧日夜頌咒,結成法陣,以束縛修羅通道的開啟。而一百零八護法僧則緊守大殿,防止外人打擾,以免法陣半途而廢。
然而了空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當七夜察覺修羅通道遲遲末空,肯定會發現是普世禪院所為。到時候,這千年名剎的真正劫難才會開始。
了空不知道在這次劫難裡,會有多少僧人隕落。但包括他自己在內,所有人已經做好以身殉道的準備。
生亦何歡,死亦何懼?
佛陀有言,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為了人間大道,天下蒼生,普世禪院自立派以來,走過數千年的風風雨雨中,為大義佛道犧牲的人還少麼?
可又有誰皺過一下眉頭來著。若連生死都堪不破,談什麼天道,論什麼佛法,究哪般輪迴?
佛光映在了空那俊美的臉孔上,照得他一臉的寶相莊嚴。
金萬兩同樣看到了那彷彿橫亙於天地間的金身巨佛。
普世禪院建於深山之中。不見俗世,頗有千古名剎。不逐俗流之風。禪院位於名為千佛山的山峰之上,千佛山上遍佈佛陀的石雕木刻,有十步一菩薩,百步見佛陀之說,因此而得名。金萬兩現在所在之處,卻是個無名山頭,但與千佛山遙遙相望,故能清楚看到那千佛山上的莊嚴光佛。
在金萬兩的身後,身影綽綽,其中大多是他天邪宗的弟子。而立於胖子左近的,卻是伏龍惡僧等三名天位境界的邪道高手。
「好大的氣派,這千年古剎平端弄出這麼一身光佛來。先遑論這威力如何,單是這賣相,便是不俗!不俗!」
「閻王判」洛飛哈哈笑道,對著千佛山那邊的光佛一番品頭論足,言語間暗藏機鋒,似褒實貶,大有不把普世禪院放在眼中的味道。伏龍惡僧空有蠻力,卻是個頭腦不靈光的主。他一向也是瞧不起普世禪院那套慈悲為懷的說法,故洛飛這麼一通說,伏龍大有深得吾心之感,便在旁邊大聲應和。
卻是那清風邪道,自始而終,都是安安靜靜的,不作言表。
這老道卻正是金萬兩最忌憚的人,相比起有勇無謀的伏龍,言辭浮誇的洛風,清風就像一條隨時暴起噬人的毒蛇。跟這樣的人呆在一起,金胖子別想有一時半刻的輕鬆。
他自己也是機關算盡之人,雖說被七夜所命,授與了攻打普世禪院之責。但金胖子絕不肯自己或宗內弟子先動手,想普世禪院屹立千年而不倒,自有它的實力在。這麼貿然打過去,不損兵折將才怪。又聽得洛飛大放闕詞,伏龍大聲合應,胖子心中便有了計較。
金萬兩推起笑容道:「洛飛道兄所言極是,這些和尚整日沒事便只會吃齋念佛,若動起手來,自然沒有洛兄那對閻王筆般殺伐果斷。咱們既然來到了,這破廟自是要一鍋端的,但在那之前,不若讓洛兄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也好教他們知道,天下還有洛兄這等人物,這什麼普世禪院還有院首了空又算得什麼!」
洛飛當年被逼遠遁海外之時,尚末聽說過了空這號人物。眼下知道一個小和尚竟也當得院首,心中便已經大為不服。此刻又聽金萬兩一通鼓吹,當下也大有躍躍欲試之感,便嘿嘿笑道:「金兄好說,兄弟我這幾年實在憋得慌。不瞞各位,在下技癢了,便請伏龍尊者及清風道長,把這第一仗讓給在下如何?」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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