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七日刀魂。()
一千多名新入伍士卒整齊的排列在冷冷的寒風中。
雖然隊伍還有些零亂,但在校尉金之羽的激情演講和號召下。
個個情緒激昂,豪情滿懷。
「保家衛國,殺敵靖邊」的雄渾呼聲傳遞出驚天動地,氣壯山河的豪情。
隊伍經過三天的基本隊形操練便要開赴邊疆了。
由於邊情緊急,其餘的操練科目只有在行軍的過程中完成。
出發前金之羽將士卒進行了初步的編制。
十人為一組,設什夫長一名。
十組歸為一隊,設隊長一名。
十隊歸為一部,歸本部校尉金之羽管轄。
沈落石在分組後,意外的發現自己組內竟然有兩名少年時的夥伴。
孟小山激動的跳過來詢問著沈落石這些年的漂泊故事。
冷眼相對的朱二旦,遠遠的投過來仇恨的目光,抓刀的手青筋爆出。
沈落石避開那一雙仇恨的目光。
拉著孟小山問起家鄉父母的近況……
自他一時衝動,砍殺了朱鐵旦,葛三郎,馬二黑幾個小混混逃亡後。
當地的地方官也忌憚他的連砍三人的霸氣,不敢太招惹這個逃往在外的少年亡命徒。
只是責令他父母賠了許多喪葬費給三位苦主。
由於有一個少年殺人的兒子逃亡在外,沈家人竟然在當地備受尊敬。
沈石頭也成了一個當地人的神話人物。
夜啼的嬰兒也會聞其名而啼聲立止。
只有學堂的晁先生和幾個同伴知道他其實一直是一個好讀書的好孩子。
在他奮起持刀砍人的那一刻。
所有的同伴幾乎都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這伙小混混已經欺負他們好久了,經常將他們扁的遍體鱗傷。
可他們一直都敢怒不敢言,還要按時交保護費給他們。
因為這幫小混混是加入了江湖幫派的,據說是州府裡的黑虎堂的旁支,號稱小虎隊。
黑虎堂又是掛靠在終南山寒煙閣門下,而寒煙閣是江湖上有名的九大門派之一。
反正這幫小子吹得天花亂墜,連縣府的公人都要讓他們三分。
平時老老實實的沈石頭。
其實天生就是一副硬骨頭。
是唯一的一個常常挨打卻距不交保護費的人。
這一次挨揍卻不是因為不交保護費,而是為了保護鄰居的二丫頭——王小丫。
那個沈石頭每天踩著磚頭,爬在院牆上偷偷觀望的活撥亂跳的漂亮小女孩。
當他擋在王小丫面前面對小混混時,便注定又要被暴扁。
被扁已經是家常便飯了,算不得什麼?可當著王小丫的面被扁卻是奇恥大辱。
當混混們過足手癮,揚長而去時。
從地上灰頭土臉爬起來,看到旁邊小丫驚恐中飽含憐憫的眼神。
石頭頓時熱血噴張,撲到路邊肉鋪櫃檯,操起案上的殺豬刀,一路追殺過去。
一刀下去,領頭的鐵旦便栽倒在地,成了軟蛋。
其餘的幾個慌了神,抱著頭四處躲逃。
見血後的石頭更加瘋狂,連著又追砍倒兩個。
又追出半條街方才收住手,憤怒的雙眼佈滿鮮紅的血絲。
手裡的殺豬刀淅淅瀝瀝的滴著血。
事實證明,殺豬刀不僅可以殺豬,也可以殺人,而且一次殺了三個。
「快逃吧,石頭,你殺了人」學院的小夥伴孟小山遠遠的悄聲提醒。
細如蚊吟的提醒宛如一聲驚雷在耳邊炸開,石頭頓時清醒過來。
惶恐而緊張的看看街道兩側指點的人群和地上橫著的三具屍體。
提著殺豬刀,一路朝著街巷深處狂奔而去。
晁先生聽說自己的這個學生當街持刀殺人,打死都不肯相信。
當他後來從石頭書桌下翻出幾本殘破的舊書《遊俠列傳》,方才幡然而有所悟。
一邊搖頭歎氣,一邊將這些書放到爐火中焚化了。
而書院門口經常擺攤販賣舊書的髒兮兮的禿髮老頭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小丫已經嫁了,嫁給你鎮裡綢緞莊的老馮,做了二房」孟小山小心意意的說。
沉浸在往日思緒中的沈落石,驀然回過神來。
「是嗎」臉色尷尬的笑笑,卻掩飾不住無限的失落和悲哀。
昂身站起,任寒冷的北風刮過他冰冷的臉頰,吹動他的一頭亂髮。
第二天,隊伍便一路向北而行。
行軍途中校尉開始給部下灌輸一些行軍陣法,作戰變化。
傍晚露營後,也教一些基本的刀槍器械用法。
什夫長負責教大家具體的操演,沈落石一組的軍頭趙大壯。
名副其實是又高又壯,一把砍山大刀使得如風輪一般。
「記住,打仗就像打群架,你不砍人,人家就砍你,你們手中刀是用來殺人的,。
出手一定要狠,我教的刀法就是一個字:狠」。
組內的兄弟們拚命揮動著大刀隨著趙軍頭演練著。
沈落石斜靠在帳篷,躲避著寒冷的北風。
靜靜的觀察著趙軍頭的每一個招式動作。
「沈落石,過來!」一趟刀操練過後,淌著汗水的趙大壯大聲怒喝,「拔刀,操練!」。
「是」沈落石拔刀,漆黑的刀光在斜陽映照下閃爍著。
一趟完整的刀法似乎比趙大壯更快,力道也更足。
「使得還不錯,不過你的刀該磨磨了,都�蛈邑礎滮F」。
說罷,便找別的軍頭比試武藝去了。
朱二旦恨恨的看著沈落石,也躲到遠處繼續操練著。
孟小山湊了過來「二旦這個人不錯,可惜你殺了他哥哥,以後小心一些」。
「從軍之後,以前的命案朝廷已概不追究,其餘的事就要看誰的刀更狠更快了」沈落石冷冷的說。
然後便鑽到帳篷裡,將包袱包了刀枕著睡去了。
孟小山尷尬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和無奈,慢慢的朝著朱二旦走過去,拍拍二旦的肩。
搖搖頭朝著營地外面的河邊去了……
「嘟——嘟——嘟——」。
淒厲的號角劃破寂靜清冷的寒夜。
熟睡的兵士從酣夢中翻身而起,快速的集結成整齊的隊列,迎著凜凜的寒風,昂然而立。
「第六隊守營,其餘收好兵器,隨我出發!」金之羽斷然喝令,轉身出發。
眾軍尾隨其後,魚貫而行。
行出約莫十幾里路,遠遠看到一些黯淡的燈火,是一處村寨。
兩盞高掛的燈籠映照出一處破舊的門樓。
一桿繡著「花家寨」的大旗飄曳在寒風中。
「殺!」。
一聲令下,近千名新兵早衝進了寨門。
在寒風中打瞌睡的守門土兵未及反應,早被帶頭的幾個老兵砍翻了。
寨中的守護土兵夢中驚醒,四散奔逃。
砍翻一名守門土兵後,沈落石便隨大隊伍一路砍殺過去。
刀光,火光,喊殺聲,慘叫聲,寒冷的風,灼熱的血……
這一隊新兵在瘋狂的殺戮中,進化為一隊職業的軍人。
一路斬殺五個土兵後,血飲刀逼人的殺氣漸漸黯淡下來,沈落石也停止了砍殺。
眼看同伴們追著四散逃亡的老幼婦孺揮刀砍殺。
半個時辰後。
天地一片死寂,佇立在蕭蕭寒風中兵士門粗重的喘息著。
在連續的興奮砍殺中過後,看著滿地男女老幼的屍體和鮮血。
恐懼,莫名的恐懼,漸漸的包圍過來。
有幾個新兵的胃開始痙攣,開始躬著身子嘔吐……
「好樣的,幹得不錯!迅速驅趕寨內車馬,搬運糧草,牛羊,財物,天亮前撤回營地」。
金校尉滿意的讚許著,開始指揮著接收繳獲的物資……
紅日初升時,隊伍已經拔營起行,驅趕著車馬緩慢得繼續望北行進。
夕陽西下,隊伍已經遠離花家寨。
金之羽方才下令紮營,殺牛宰羊,慶賀功勞。
在恐懼和疲勞中度過一天的士兵,胡亂的塞飽肚子,便都沉沉的睡去了。
一些經歷過戰爭的高級士兵一邊圍著篝火吃肉喝酒,一邊縱情談笑著……
沈落石枕著刀疲憊的躺在帳篷裡。
身邊橫七豎八的躺著熟睡的兄弟門們,昨天是十個,今天卻只剩了八個。
兩個還沒來得及詢問姓名的兄弟,從此便從眼前消失了。
來不及感慨什麼,困意襲來,便沉沉睡去了。
朦朧中感覺枕下刀動了一下。
沈落石急忙坐起拔刀而出,刀面上隱隱約約現出幾行血紅的字跡:。
「血飲出世七日,飲血七人,血氣初成,刀魂已定。
刀入人之體,人為刀之魂。
人憑刀氣獨行天地遠,刀借人功留刻歲月痕」。
枕下的刀震動的更厲害,沈落石驀然而醒。
手握刀柄霍然坐起,原來又是南柯一夢。
黑暗的帳篷裡,一雙怨恨的目光緩緩的退回到角落裡。
隱沒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