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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山海經 文 / 沐琉仙

    山海經

    中國先秦古籍。一般認為主要記述的是古代神話、地理、物產、神話、巫術、宗教、古史、醫藥、民俗、民族等方面的內容。有些學者則認為《山海經》不單是神話,而且是遠古地理,包括了一些海外的山川鳥獸。

    《山海經》一書的作者和成書時間都還未確定。過去認為為大禹、伯益所作。現代中國學者一般認為《山海經》成書非一時,作者亦非一人,時間大約是從戰國初年到漢代初年楚,巴蜀,東及齊地方的人所作,到西漢校書時才合編在一起。其中許多可能來自口頭傳說。

    《山海經》現在最抱朴子曰:「入名山,以甲子開除日,以五色繒各五寸,懸大石上,所求必得。又曰,入山宜知六甲秘祝。祝曰,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凡九字,常當密祝之,無所不辟。要道不煩,此之謂也。」

    抱朴子曰:「山中山精之形,如小兒而獨足,走向後,喜來犯人。人入山,若夜聞人音聲大語,其名曰蚑,知而呼之,即不敢犯人也。一名熱內,亦可兼呼之。又有山精,如鼓赤色,亦一足,其名曰暉。又或如人,長九尺,衣裘戴笠,名曰金累。或如龍而五色赤角,名曰飛飛,見之皆以名呼之,即不敢為害也。」

    抱朴子曰:「山中有大樹,有能語者,非樹能語也,其精名曰雲陽,呼之則吉。山中夜見火光者,皆久枯木所作,勿怪也。山中夜見胡人者,銅鐵之精。見秦者,百歲木之精。勿怪之,並不能為害。山水之閒見吏人者,名曰四徼,呼之名即吉。山中見大蛇著冠幘者,名曰升卿,呼之即吉。山中見吏,若但聞聲不見形,呼人不止,以白石擲之則息矣;一法以葦為矛以刺之即吉。山中見鬼來喚人,求食不止者,以白茅投之即死也。山中鬼常迷惑使失道徑者,以葦杖投之既死也。山中寅日,有自稱虞吏者,虎也。稱當路君者,狼也。稱令長者,老狸也。卯日稱丈人者,兔也。稱東王父者,麋也。稱西王母者,鹿也。辰日稱雨師者,龍也。稱河伯者,魚也。稱無腸公子者,蟹也。巳日稱寡人者,社中蛇也。稱時君者,龜也。午日稱三公者,馬也。稱仙人者,老樹也。未日稱主人者,羊也。稱吏者,獐也。申日稱人君者,猴也。稱九卿者,猿也。酉日稱將軍者,老雞也。稱捕賊者,雉也。戌日稱人姓字者,犬也。稱成陽公者,狐也。亥日稱神君者,豬也。稱婦人者,金玉也。子日稱社君者,鼠也。稱神人者,伏翼也。丑日稱書生者,牛也。但知其物名,則不能為害也。」

    或問隱居山澤辟蛇蝮之道。抱朴子曰:「昔圓丘多大蛇,又生好藥,黃帝將登焉,廣成子教之佩雄黃,而眾蛇皆去。今帶武都雄黃,色如雞冠者五兩以上,以入山林草木,則不畏蛇。蛇若中人,以少許雄黃末內瘡中,亦登時愈也。蛇種雖多,唯有蝮蛇及青金蛇中人為至急,不治之,一日則煞人。人不曉治之方術者,而為此二蛇所中,即以刀割所傷瘡肉以投地,其肉沸如火炙,須臾焦盡,而人得活。此蛇七八月毒盛之時,不得咬人,而其毒不洩,乃以牙咬大竹及小木,皆即燋枯。今為道士人入山,徒知大方,而不曉辟之之道,亦非小事也。未入山,當預止於家,先學作禁法,思日月及朱雀玄武青龍白虎,以衛其身,乃行到山林草木中,左取三口氣閉之,以吹山草中,意思令此氣赤色如雲霧,彌滿數十里中。若有從人,無多少皆令羅列,以氣吹之,雖踐蛇,蛇不敢動,亦略不逢見蛇也。若或見蛇,因向日左取三氣閉之,以舌柱天,以手捻都關,又閉天門,塞地戶,因以物抑蛇頭而手縈之,畫地作獄以盛之,亦可捉弄也。雖繞頭頸,不敢咬人也。自不解禁,吐氣以吹之,亦終不得復出獄去也。若他人為蛇所中,左取三口氣以吹之,即愈不復痛。若相去十數里者,亦可遙為作氣,呼彼姓字,男祝我左手,女祝我右手,彼亦愈也。介先生法,到山中住,思作五色蛇各一頭,乃閉氣以青竹及小木板屈刺之,左徊禹步,思作吳蚣數千板,以衣其身,乃去,終亦不逢蛇也。或以乾姜附子帶之肘後,或燒牛羊鹿角薰身,或帶王方平雄黃丸,或以豬耳中垢及麝香丸著足爪甲中,皆有效也。又麝及野豬皆啖蛇,故以厭之也。又雲日鳥及蠳龜,亦皆啖蛇。故南人入山,皆帶蠳龜之尾,雲日之喙以辟蛇。蛇中人,刮此二物以塗其瘡,亦登時愈也。雲日,鴆鳥之別名也。又南人入山,皆以竹管盛活蜈蚣,蜈蚣知有蛇之地,便動作於管中,如此則詳視草中,必見蛇也。大蛇丈餘,身出一圍者,蜈蚣見之,而能以氣禁之,蛇即死矣。蛇見蜈蚣在涯岸間,大蛇走入川谷深水底逃,其蜈蚣但浮水上禁,人見有物正青,大如綖者,直下入水至蛇處,須臾蛇浮出而死。故南人因此末蜈蚣治蛇瘡,皆登愈也。」

    或問曰:「江南山谷之閒,多諸毒惡,辟之有道乎?」抱朴子答曰:「中州高原,土氣清和,上國名山,了無此輩。今吳楚之野,暑濕郁蒸,雖衡霍正岳,猶多毒蜇也。又有短狐,一名蜮,一名射工,一名射影,其實水蟲也,狀如鳴蜩,狀似三合杯,有翼能飛,無目而利耳,口中有橫物角弩,如聞人聲,緣口中物如角弩,以氣為矢,則因水而射人,中人身者即發瘡,中影者亦病,而不即發瘡,不曉治之者煞人。其病似大傷寒,不十日皆死。又有沙虱,水陸皆有,其新雨後及晨暮前,跋涉必著人,唯烈日草燥時,差稀耳。其大如毛髮之端,初著人,便入其皮裡,其所在如芒刺之狀,小犯大痛,可以針挑取之,正赤如丹,著爪上行動也。若不挑之,蟲鑽至骨,便周行走入身,其與射工相似,皆煞人。人行有此蟲之地,每還所住,輒當以火炙燎令遍身,則此蟲墮地也。若帶八物麝香丸、及度世丸、及護命丸、及玉壺丸、犀角丸、及七星丸、及薺苨,皆辟沙虱短狐也。若卒不能得此諸藥者,但可帶好生麝香亦佳。以雄黃大蒜等分合搗,帶一丸如雞子大者亦善。若已為所中者,可以此藥塗瘡亦愈。父咀赤莧汁,飲之塗之亦愈。五茄根及懸鉤草葍籐,此三物皆可各單行,可以搗服其汁一二升。又射工蟲冬天蟄於山谷間,大雪時索之,此蟲所在,其雪不積留,氣起如灼蒸,當掘之,不過入地一尺則得也,陰乾末帶之,夏天自辟射工也。若道士知一禁方,及洞百禁,常存禁及守真一者,則百毒不敢近之,不假用諸藥也。」

    或問:「道士山居,棲巖庇岫,不必有絪縟之溫,直使我不畏風濕,敢問其術也?」抱朴子曰:「金餅散、三陽液、昌辛丸、葷草耐冬煎、獨搖膏、茵芋玄華散、秋地黃血丸,皆不過五十日服之而止,可以十年不畏風濕。若服金丹大藥,雖未昇虛輕舉,然體不受疾,雖當風臥濕。不能傷也。服此七藥,皆謂始學道者耳。姚先生但服三陽液,便袒臥冰上,了不寒振。此皆介先生及梁有道臥石上,及秋冬當風寒,已試有驗,秘法也。」

    或問涉江渡海辟蛇龍之道。抱朴子曰:「道士不得已而當游涉大川者,皆先當於水次,破雞子一枚,以少許粉雜香末,合攪器水中,以自洗濯,則不畏風波蛟龍也。又佩東海小童符、及制水符、蓬萊札,皆卻水中之百害也。又有六甲三金符、五木禁。又法,臨川先祝曰:卷蓬卷蓬,河伯導前辟蛟龍,萬災消滅天清明。又金簡記雲,以五月丙午日日中,搗五石,下其銅。五石者,雄黃、丹砂、雌黃、礬石、曾青也。皆粉之,以金華池浴之,內六一神爐中鼓下之,以桂木燒為之,銅成以剛炭煉之,令童男童女進火,取牡銅以為雄劍,取牝銅以為雌劍,各長五寸五分,取土之數,以厭水精也。帶之以水行,則蛟龍巨魚水神不敢近人也。欲知銅之牝牡,當令童男童女俱以水灌銅,灌銅當以在火中向赤時也,則銅自分為兩段,有凸起者牡銅也,有凹陷者牝銅也,各刻名識之。欲入水,以雄者帶左,以雌者帶右。但乘船不身涉水者,其陽日帶雄,陰日帶雌。又天文大字,有北帝書,寫帛而帶之,亦辟風波蛟龍水蟲也。」或問曰:辟山川廟堂百鬼之法。抱朴子曰:「道士常帶天水符、及上皇竹使符、老子左契、及守真一思三部將軍者,鬼不敢近人也。其次則論百鬼錄,知天下鬼之名字,及白澤圖九鼎記,則眾鬼自卻。其次服鶉子赤石丸、及曾青夜光散、及蔥實烏眼丸、及吞白石英祇母散,皆令人見鬼,即鬼畏之矣。」抱朴子曰:「有老君黃庭中胎四十九真秘符,入山林,以甲寅日丹書白素,夜置案中,向北斗祭之,以酒脯各少少,自說姓名,再拜受取,內衣領中,辟山川百鬼萬精虎狼蟲毒也。何必道士,亂世避難入山林,亦宜知此法也。」

    △入山符

    抱朴子曰:「上五符,皆老君入山符也。以丹書桃板上,大書其文字,令彌滿板上,以著門戶上,及四方四隅,及所道側要處,去所住處,五十步內,辟山精鬼魅。戶內樑柱,皆可施安。凡人居山林及暫入山,皆可用,即眾物不敢害也。三符以相連著一板上。意謂爾非葛氏。」

    抱朴子曰:「此符亦是老君入山符,戶內樑柱皆可施。凡人居山林及暫入山,皆宜用之也。」

    抱朴子曰:「此是仙人陳安世所授入山辟虎狼符,以丹書絹二符,各異之。常帶著所住之處,各四枚。移涉當拔收之以去,大神秘也。開山符以千歲虆名山之門,開寶書古文金玉,皆見秘之。右一法如此,大同小異。」

    抱朴子曰:「此符是老君所戴,百鬼及蛇蝮虎狼神印也。以棗心木方二寸刻之,再拜而帶之,甚有神效。仙人陳安世符矣。」

    △入山佩帶符

    此三符,兼同著牛馬屋左右前後及豬欄上,辟虎狼也。或問曰:「昔聞談昌,或步行水上,或久居水中,以何法乎?」抱朴子曰:「以蔥涕和桂,服如梧桐子大七丸,日三服,至三年,則能行水上也。鄭者也。若行異域有蠱毒之鄉,每於他家飲食,則常先以犀攪之也。人有為毒箭所中欲死,以此犀叉刺瘡中,其瘡即沫出而愈也。通天犀所以能煞毒者,其為獸專食百草之有毒者,及眾木有刺棘者,不妄食柔滑之草木也。歲一解角於山中石閒,人或得之,則須刻木色理形狀,令如其角以代之,犀不能覺,後年輒更解角著其處也。他犀亦辟惡解毒耳,然不能如通天者之妙也。或食六戊符千日,或以赤班蜘蛛及七重水馬,以合馮夷水仙丸服之,則亦可以居水中,只以塗蹠下,則可以步行水上也。頭垢猶足以使金鐵浮水,況妙於茲乎?」

    或問:「為道者多在山林,山林多虎狼之害也,何以辟之?」抱朴子曰:「古之人入山者,皆佩黃神越章之印,其廣四寸,其字一百二十,以封泥著所住之四方各百步,則虎狼不敢近其內也。行見新虎跡,以印順印之,虎即去;以印逆印之,虎即還;帶此印以行山林,亦不畏虎狼也。不但只辟虎狼,若有山川社廟血食惡神能作福禍者,以印封泥,斷其道路,則不復能神矣。昔石頭水有大黿,常在一深潭中,人因名此潭為黿潭。此物能作鬼魅,行病於人。吳有道士戴昺者,偶視之,以越章封泥作數百封,乘舟以此封泥遍擲潭中,良久,有大黿徑長丈餘,浮出不敢動,乃格煞之,而病者並愈也。又有小黿出,羅列死於渚上甚多。山中卒逢虎,便作三五禁,虎亦即卻去。三五禁法,當須口傳,筆不能委曲矣。一法,直思吾身為朱鳥,令長三丈,而立來虎頭上,因即閉氣,虎即去。若暮宿山中者,密取頭上釵,閉氣以刺白虎上,則亦無所畏。又法,以左手持刀閉氣,畫地作方,祝曰,恆山之陰,太山之陽,盜賊不起,虎狼不行,城郭不完,閉以金關,因以刀橫旬日中白虎上,亦無所畏也。或用大禁,吞三百六十氣,左取右以叱虎,虎亦不敢起。以此法入山,亦不畏虎。或用七星虎步,及玉神符、八威五勝符、李耳太平符、中黃華蓋印文、及石流黃散,燒牛羊角,或立西嶽公禁山符,皆有驗也。闕此四符也。」

    此符是老君入山符,下說如文。又可戶內樑柱皆施之。凡人居山林及暫入,皆可用之。

    卷十八·地真

    抱朴子曰:「余聞之師雲,人能知一,萬事畢。知一者,無一之不知也。不知一者,無一之能知也。道起於一,其貴無偶,各居一處,以象天地人,故曰三一也。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人得一以生,神得一以靈。金沈羽浮,山峙川流,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存之則在,忽之則亡,向之則吉,背之則凶,保之則遐祚罔極,失之則命彫氣窮。老君曰:忽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忽兮,其中有物。一之謂也。故仙經曰:子欲長生,守一當明;思一至饑,一與之糧;思一至渴,一與之漿。一有姓字服色,男長九分,女長六分,或在臍下二寸四分下丹田中,或在心下絳宮金闕中丹田也,或在人兩眉閒,卻行一寸為明堂,二寸為洞房,三寸為上丹田也。此乃是道家所重,世世歃血口傳其姓名耳。一能成陰生陽,推步寒暑。春得一以發,夏得一以長,秋得一以收,冬得一以藏。其大不可以**階,其小不可以毫芒比也。昔黃帝東到青丘,過風山,見紫府先生,受三皇內文,以劾召萬神,南到圓隴陰建木,觀百靈之所登,采若乾之華,飲丹巒之水;西見中黃子,受九加之方,過崆峒,從廣成子受自然之經;北到洪隄,上具茨,見大隗君黃蓋童子,受神芝圖,還陟王屋,得神丹金訣記。到峨眉山,見天真皇人於玉堂,請問真一之道。皇人曰:子既君四海,欲復求長生,不亦貪乎?其相覆不可具說,粗舉一隅耳。夫長生仙方,則唯有金丹;守形卻惡,則獨有真一,故古人尤重也。仙經曰:九轉丹,金液經,守一訣,皆在崑崙五城之內,藏以玉函,刻以金札,封以紫泥,印以中章焉。吾聞之於先師曰:一在北極大淵之中,前有明堂,後有絳宮;巍巍華蓋,金樓穹隆;左罡右魁,激波揚空;玄芝被崖,朱草蒙瓏;白玉嵯峨,日月垂光;歷火過水,經玄涉黃;城闕交錯,帷帳琳琅;龍虎列衛,神人在傍;不施不與,一安其所;不遲不疾,一安其室;能暇能豫,一乃不去;守一存真,乃能通神;少欲約食,一乃留息;白刃臨頸,思一得生;知一不難,難在於終;守之不失,可以無窮;陸辟惡獸,水卻蛟龍;不畏魍魎,挾毒之蟲;鬼不敢近,刃不敢中。此真一之大略也。」

    抱朴子曰:「吾聞之於師雲,道術諸經,所思存念作,可以卻惡防身者,乃有數千法。如含影藏形,及守形無生,九變十二化二十四生等,思見身中諸神,而內視令見之法,不可勝計,亦各有效也。然或乃思作數千物以自衛,率多煩難,足以大勞人意。若知守一之道,則一切除棄此輩,故曰能知一則萬事畢者也。受真一口訣,皆有明文,歃白牲之血,以王相之日受之,以白絹白銀為約,剋金契而分之,輕說妄傳,其神不行也。人能守一,一亦守人。所以白刃無所措其銳,百害無所容其凶,居敗能成,在危獨安也。若在鬼廟之中,山林之下,大疫之地,塚墓之閒,虎狼之藪,蛇蝮之處,守一不怠,眾惡遠迸。若忽偶忘守一,而為百鬼所害。或臥而魘者,即出中庭視輔星,握固守一,鬼即去矣。若夫陰雨者,但止室中,向北思見輔星而已。若為兵寇所圍,無復生地,急入六甲陰中,伏而守一,則五兵不能犯之也。能守一者,行萬里,入軍旅,涉大川,不須卜日擇時,起工移徙,入新屋舍,皆不復按堪輿星歷,而不避太歲太陰將軍、月建煞耗之神,年命之忌,終不復值殃咎也。先賢歷試有驗之道也。」

    抱朴子曰:「玄一之道,亦要法也。無所不辟,與真一同功。吾內篇第一名之為暢玄者,正以此也。守玄一復易於守真一。真一有姓字長短服色目,玄一但此見之。初求之於日中,所謂知白守黑,欲死不得者也。然先當百日潔齋,乃可候求得之耳,亦不過三四日得之,得之守之,則不復去矣。守玄一,並思其身,分為三人,三人已見,又轉益之,可至數十人,皆如己身,隱之顯之,皆自有口訣,此所謂分形之道。左君及薊子訓葛仙公所以能一日至數十處,及有客座上,有一主人與客語,門中又有一主人迎客,而水側又有一主人投釣,賓不能別何者為真主人也。師言守一兼修明鏡,其鏡道成則能分形為君言但習閉氣至千息,久久則能居水中一日許。得真通天犀角三寸以上,刻以為魚,而銜之以入水,水常為人開,方三尺,可得氣息水中。又通天犀角有一赤理如綖,有自本徹末,以角盛米置群雞中,雞欲啄之,未至數寸,即驚卻退。故早的版本是經西漢劉向,劉歆父子校刊而成。

    《山海經》全書十八卷,其中「山經」五卷,「海經」八卷,「大荒經」四卷,「海內經」一卷,共約31000字。記載了100多邦國,550山,300水道以及邦國山水的地理,風土物產等訊息。

    古代中國神話的基本來源就是《山海經》,其中最著名的包括:誇父追日、女媧補天、羿射九日、黃帝大戰蚩尤、共工怒觸不周山從而引發大洪水(參見諾亞方舟)、鯀偷息壤治水成功、天帝取回息壤殺死鯀以及最後大禹治水成功的故事。

    除此之外,《山海經》還以流水帳方式記載了一些奇怪的事件,對這些事件至今仍然存在較大的爭論。

    該書按照地區不按時間把這些事物一一記錄。所記事物大部分由南開始,然後向西,在向北,最後到達大陸(九州)中部。九州四圍被東海、西海、南海、北海所包圍。

    古代中國也一直把《山海經》作歷史看待,是中國各代史家的必備參考書,由於該書成書年代久遠,連司馬遷寫《史記》時也認為:「至《禹本紀》,《山海經》所有怪物,余不敢言之也。」

    中國最早的旅遊地理文學《山海經》

    人們常把談「山海經」當作閒談聊天的代名詞。其實,《山海經》是一部記載我國古代有關民間傳說和地理知識方面的重要著作。這本書,大約是從戰國初年到漢代初年楚國和巴蜀地方的人所作,經西漢劉秀(歆)校書,才形成現在的樣子。《山海經》共18卷,分《山經》和《海經》兩部分。書中記載了我國古代山川、各地民俗、物產資源以及大量神異鬼怪的傳說。《山經》以五方山川為綱,記述的內容包括古史、草木、鳥獸、神話、宗教等。《海經》除著錄地理方位外,還記載遠國異人的狀貌和風格。在古代文化、科技和交通不發達的情況下,《山海經》是一部旅遊、地理知識方面的百科全書。《山海經》裡的不少神話故事和民間傳說,都表現出極其豐富的想像力。其中誇父追日、女媧補天、嫦娥奔月、共工怒觸不周山等神話故事,代代相傳,家喻戶曉,為後人的神話創作提供了豐富的養料。《山海經》實際上也是我國記載神話最多的一部古書。

    中華民族童年時期的本原精神反映在以山海經為代表的各種神話故事中,無論是誇父精神,是刑天氣概,還是精衛風采,或是女媧氣度,每一個人物,每一個故事,都展現出了中華民族最為本真的精神氣質。從這種無意識裡爆發出來的文化能量,一次又一次地在中國歷史上蔚為大觀。漢末黨錮也罷,東林黨人也罷,戊戌諸君子也罷,清末民初革命志士也罷,早期**人也罷,不管他們宣稱自己信奉的是什麼,骨子裡所承繼的恰好就是《山海經》神話裡的那種文化血統。在他們身上,人們總能看到誇父、刑天那樣的影子。在他們身上,人們一而再、再而三地體味到了中國文化的元氣,那種最為自由、最為陽剛、最富激情、最具生命創造力的始源精神。這是中國文化為何經久而不衰的根本原因。正是由於這樣的始源精神,而絕對不是因為孔孟之道及其儒家教義,中國文化才得以在漫漫的**長夜裡頑強地生存下來。相比於中國文化的這種始源性和本真性,孔儒不過是整個民族文化歷史上的一段插曲.

    《山海經》是中華民族最古老的奇書之一。它有如下幾個特點:第一,《山海經》為述圖之書。劉錫城在《全像山海經圖比較》(1)序言中指出:「東晉詩人陶淵明的「流觀山海圖」(《讀山海經13首》)、學者郭璞的「圖亦作牛形」和「在畏獸畫中」的記載和論述,說明早在2000多年前的戰國時代,曾有「山海圖」流行於世。而且據說《海經》部分是圖在先、文後出,因而「以圖敘事」的敘事方式,至少在戰國時代就已形成一種文化傳統」。馬昌儀(2)也認為:「《山海經》的母本可能有圖,它(或其中一些主要部分)是一部據圖為文(先有圖後有文)的書,古圖佚失了,文字卻流傳了下來,這就是我們所見到的《山海經》。」劉宗迪(3)寫道:「《海經》的荒誕色彩和神話色彩,與這本書的特殊來歷息息相關,這本書的來歷在古代典籍中是獨一無二的,簡單地講,這本書是述圖之作,也就是說,我們今天看到的《海經》,先有圖,後有書,書中的內容是對一幅圖畫中內容的寫照。《山海經》中的文字多靜態的刻畫,而少動態的敘述,多記空間方位,而少間時間進程,其述圖特點可謂一目瞭然,其實,前人早就注意到了這一點,最早指出這一點的是宋代學者朱熹,但前人在這一點上都有同一個誤解,即認為整部《山海經》包括《山經》都是有述圖的。實際上,像《山經》那樣包羅萬象的博物學知識是不可能在圖中畫出來的,更何況其中還記載了很多動物的聲音、習性等等。這些內容又如何能用圖畫表現出來呢?除非古時候已經有了現在這樣的多媒體技術。不過,《海經》所憑借的圖畫早就佚失了,我們今天看到的《山海經》中都有插圖,怪怪奇奇,琳琅滿目,那只是後人根據書中的內容想像增補的,與我說的古圖完全不是一回事」。第二,《山海經》保留了大量遠古時期的史料。《山海經》歷來被大多數人認為「荒誕不經」。連敢於打破《尚書》束縛,將中國上古史推至炎黃二帝的史學家司馬遷都說「至《禹本紀》、《山海經》所有怪物,余不敢言之也」。形成這種看法的原因似乎與《山海經》由圖到文字的成書過程有關。例如《海外東經》記載「工蟲在其北,各有兩首。一曰在君子國北」。根據《山海經》先有圖後有書的成書過程推測,《山海經圖》上在君子國的北方畫有一個彩虹的「虹」字,表示該地經常見到彩虹。當時的圖像文字應該類似甲骨文的虹字,是彩虹的圖像,兩端有首(見熊國英著《圖示古漢字》)。而後來古人根據《山海經圖》著《山海經》時,時間已經過了幾百年,而著者並不見得一定是文字學家,這時彩虹的虹字已經成為「工蟲」的樣子,因此將彩虹描述為工蟲,並望文生義將其描述為「各有兩首」,使後人無法知道到底敘述的是天邊的彩虹呢,還是描寫一隻有兩個頭的怪物。所以就連司馬遷也說「余不敢言之也」。第三,《山海經》與東方夷族有關。金榮權(4)在「帝俊及其神系考略」一文中指出:「帝俊在中國古代神話中是一個謎一般的神性人物,他的事跡既不為正史所載,也不為諸子所傳,只見於《山海經》之中,尤其集中反映在「大荒」、「海內」兩經之中。究其神系淵源與脈略,顯不屬於炎帝世系,也不隸屬於黃帝世系,是與炎、黃兩大神系並存的第三神系」。「關於帝俊在中國古代諸神中的地位,今天眾說紛紜,然一般認為帝俊當是上古時代東方民族的祖先神,這種看法是一致的,因為《山海經》記載的帝俊活動地及其子孫之國大多在東方」。徐旭生(5)說:「帝俊這個人物,在《山海經》裡面,可以說是第一顯赫的了。裡面載他的事,多至十六(在《經》裡面只有帝顓頊多至十七事,可是他與九嬪葬處一事三見,那只剩下十五事。此外黃帝十事,炎帝四事,帝嚳三事,帝堯二事,帝舜九見八事,帝丹朱二事,帝江一事,帝鴻一事。其餘的人沒有帝稱)」。通過這十六項的帝俊故事可以看出,第一,他東西南北,無所不至;第二,古代重要的大發明,差不多全出於他的子孫;第三,包括姬姓、姜姓、姚姓在內許多氏族都是由他分出;第四,太陽是他的兒子,月亮是他的女兒,在他之下有「人面、犬耳、獸身,珥兩青蛇,名曰奢(she)比屍」的神人和「五采之鳥」的「下友」。第四,《山海經》有兩部分組成。顧頡剛(8)認為:「《山海經》則至今流傳,其中《山經》和《海經》各成一體;《海經》又可分為兩組,一組為《海外四經》與《海內四經》,一組為《大荒四經》與《海內經》。這兩組的記載是大略相同的,它們共就一種圖畫作為說明書。所以可以說是一件東西的兩種記載」。現代研究同意這一觀點,王寧在「《山海經》的分篇問題」中說「《大荒四經》其實就是另一個版本的《海外四經》」。因此,在考證《山海經》地望時,《大荒東經》和《海外東經》可以相互印證。第五,《山海經》地理描寫的順序與現實的順序不同。《山海經》的順序是南、西、北、東,這可能與古人「天南地北」的習俗有關。也就是說,古《山海經圖》與現在的地理圖在方位上不同。以《海外東經》的湯谷地望為例:「黑齒國在其北,為人黑,食稻啖蛇,一赤一青,在其旁。一曰在豎亥北,為人黑首,食稻使蛇,其一蛇赤」。郝懿行云:黑下當脫齒字。王逸注楚詞招魂云:黑齒,齒牙盡黑。高誘注淮南墜形訓云:其人黑齒,食稻啖蛇,在湯谷上。是古本有齒字之證。「下有湯谷。湯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齒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上述記錄明確說明《山海經圖》中,黑齒國在圖的上方(南方),而湯谷在黑齒國的下方(北方)。這為《山海經》地望考證提供了方向上的坐標。

    山海經》全書現存18篇,據說原共22篇約32650字。共藏山經5篇、海外經4篇、海內經5篇、大荒經4篇。《漢書·藝文志》作13篇,未把大荒經和海內經計算在內。全書內容,以五藏山經5篇和海外經4篇做為一組;海內經4篇作為一組;而大荒經5篇以及書末海內經1篇又作為一組。每組的組織結構,自具首尾,前後貫串,有綱有目。五藏山經的一組,依南、西、北、東、中的方位次序分篇,每篇又分若干節,前一節和後一節又用有關聯的語句相承接,使篇節間的關係表現的非常清楚。《藏山經》主要記載山川地理,動植物和礦物等的分佈情況;《海經》中的《海外經》主要記載海外各國的奇異風貌;《海內經》主要記載海內的神奇事物;《荒經》主要記載了與黃帝、女媧和大禹等有關的許多重要神話資料。該書按照地區不按時間把這些事物一一記錄。所記事物大部分由南開始,然後向西,在向北,最後到達大陸(九州)中部。九州四圍被東海、西海、南海、北海所包圍。古代中國也一直把《山海經》作歷史看待,是中國各代史家的必備參考書,由於該書成書年代久遠,連司馬遷寫《史記》時也認為:「至《禹本紀》,《山海經》所有怪物,余不敢言之也。」對古代歷史、地理、文化、中外交通、民俗、神話等研究,均有價值參考。

    流傳版本

    《山海經》傳本較多,除各種單行本外,收入叢書者有《道藏》本、《四庫全書》本、《格致叢書》本、《二十二子》本、《百子全書》本、《四部備要》本、《龍溪精舍叢書》本等。現存最早的注本是晉郭璞《山海經注》。清郝懿行采前人註釋之長,撰《山海經箋疏》十八卷,別為《訂論》一卷,貢獻甚大。今人袁珂《山海經校注》集諸家之長而又時有發明,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出版。[1]

    又東三百里曰堂庭之山。金棪木,多白猿,多水玉,多黃金。又東三百八十里曰猿翼之山。其中多怪獸,水多怪魚。多白玉,多蝮蟲,多怪蛇,不可以上。又東三百七十里曰杻陽之山。其陽多赤金。其陰多白金。有獸焉,其狀如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其音如謠,其名曰鹿蜀,佩之宜子孫。怪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憲翼之水。其中多玄魚,其狀如龜而鳥首虺尾,其名曰旋龜,其音如判木,佩之不聾,可以為底。又東三百里柢山。多水,無草木。有魚焉,其狀如牛,陵居,蛇尾有翼,其羽在魼下,其音如留牛,其名曰鯥,冬死而復生。食之無腫疾。又東三百里曰亶爰之山。多水,無草木,不可以上。有獸焉,其狀如狸而有髦,其名曰類,自為牝牡,食者不妒。又東三百曰基山。其如多玉,其陰多怪木。有獸焉,其狀如羊,九尾四耳,其目在背,其名曰猼訑,佩之為畏。有鳥焉,其狀如雞而三首、六目、六足、三翼,其名曰[尚鳥][付鳥],食之無臥。又東三百里曰青丘之山。其陽多玉,其陰多青[青護-言]。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兒,能食人,食者不蠱。有鳥焉,其狀如鳩,其音如呵,名曰灌灌,佩之不惑。英水出焉,南流注於即翼之澤。其中多赤鱬,其狀如魚而人面,其音如鴛鴦,食之不疥。又東三百五十里曰箕尾之山,其尾踆於東海,多沙石。漢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淯,其中多白玉。凡鵲山之首,自招搖之山以至箕尾之山,凡十山,二千九百五十里,其神狀皆鳥身而龍首。其祠之禮:毛,用一璋玉瘞;糈用稌米,一壁,稻米、白瑩為席。《南次二經》之首曰櫃山,西臨流黃,北望諸【囟比】,東望長右。英水出焉,西南流注於赤水。其中多白玉,多丹粟。有獸焉,其狀如豚,有距,其音如狗吠,其名曰狸力,見則其縣多土功。有鳥焉,其狀如鴟而人手,其音如痺,其名曰鴸,其名自號也,見則其縣多放士。東南四百五十里曰長右之山。無草木,多水。有獸焉,其狀如禺而四耳,其名長右,其音如吟,見則郡縣大水。又東三百四十里曰堯光之山。其陽多玉,其陰多金。有獸焉,其狀如人而彘鬣,穴居而冬蟄,其名曰猾褢,其音如斫木,見則縣有大繇。又東三百五十里曰羽山。其下多水,其上多雨,無草木,多蝮蟲。又東三百七十里曰瞿父之山。無草木,多金玉。又東四百里曰句余之山。無草木,多金玉。又東五百里曰浮玉之山。北望具區,東望諸【囟比】。有獸焉,其狀如虎而牛尾,其音如吠犬,其名曰彘,是食人。苕水出於其陰,北流至於具區,其中多鮆魚。又東五百里曰成山。四方而三壇,其上多金玉,其下多青雘,【門◎豕】水出焉,而南流注於虖勺,其中多黃金。又東五百里曰會稽之山,四方。其上多金玉,其下多砆石。勺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湨。又東五百里曰夷山。無草木,多沙石,湨水出焉,而南流注於列塗。又東五百里曰僕勾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草木。無鳥獸,無水。又東五百里曰鹹陰之山,無草木,無水。又東四百里曰洵山。其如多金,其陰多玉,有獸焉,其狀如羊而無口,不可殺也,其名曰【羊患】。洵水出焉,而南流注於閼之澤,其中多芘蠃。又東四百里曰虖勺之山。其上多梓楠,其下多荊杞。滂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海。又東五百里曰區吳之山。無草木,多沙石,鹿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滂水。又東五百里曰鹿吳之山。上無草木,多金石。澤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滂水。水有獸焉,名曰蠱雕,其狀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嬰兒之音,是食人。東五百里曰漆吳之山。無草木,多博石,無玉。處於東海,望丘山,其光載出載入,是惟日次。凡《南次二經》之首,自櫃山至於漆吳之山,凡十七山,七千二百里。其神狀皆龍身而鳥首。其祠:毛,用一壁瘞,糈用稌。《南次三經》之首,曰天虞之山。其下多水,不可以上。東五百里曰禱過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犀兕多象,有鳥焉,其狀如鵁而白首三足人面,其名曰瞿如,其鳴自號也。垠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海。其中有虎蛟,其狀魚身而蛇尾,其音如鴛鴦,食者不腫,可以已痔。又東五百里曰丹穴之山。其上多金玉。丹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渤海。有鳥焉,其狀如雞,五采而文,名曰鳳皇,首文曰德,翼文曰義,背文曰禮,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鳥也,飲食自然,自歌自舞,見則天下安寧。又東五百里曰發爽之山。無草木,多水,多白猿。泛水出焉,而南流注於勃海。又東四百里至於旄山之尾,其南有谷,曰育遺,多怪鳥,凱風自是出。

    又東四百里,至於非山之首。其上多金玉,無水,其下多蝮蟲。又東五百里曰陽夾之山。無草木,多水。又東五百里曰灌湘之山。上多木,無草,多怪鳥,無獸。又東五百里曰雞山。其上多金,其下多丹雘。黑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海。其中有鱄魚,其狀如鮒而彘毛,其音如豚,見則天下大旱。又東四百里曰令丘之山。無草木,多火。其南有谷焉,曰中谷,條風自是出。有鳥焉,其狀如裊,人面四目而有耳,其名曰顒,其鳴自號也,見則天下大旱。又東三百七十里曰侖者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青雘。有木焉,其狀如榖而赤理,其汗如漆,其味如飴,食者不饑,可以釋勞,其名曰白【�J/咎】,可以血玉。又東五百八十里曰禺槁之山。多怪獸,多大蛇。又東五百八十里,曰南禺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水。有穴焉,水出輒入,夏乃出,冬則閉。佐水出焉,而東南流注於海,有鳳皇、鵷雛。凡《南次三以》之首,自天虞之山以至南禺之山,凡一十四山,六千五百三十里。其神皆龍身而人面。其祠皆一白狗祈,稰用稌。右南經之山志,大小凡四十山,萬六千三百八十里。

    編輯本段南山經譯文

    南方首列山系叫做鵲山山系。鵲山山系的頭一座山是招搖山,屹立在西海岸邊,生長著許多桂樹,又蘊藏著豐富的金屬礦物和玉石。山中有一種草,形狀像韭菜卻開著青色的花朵,名稱是祝余,人吃了它就不感到飢餓。山中又有一種樹木,形狀像構樹卻呈現黑色的紋理,並且光華照耀四方,名稱是迷谷,人佩帶它在身上就不會迷失方向。山中還有一種野獸,形狀像猿猴但長著一雙白色的耳朵,既能匍伏爬行,又能像人一樣直立行走,名稱是狌狌,吃了它的肉可以使人走得飛快。麗■水從這座山發源,然後往西流入大海,水中有許多叫做育沛的東西,人佩帶它在身上就不會生蠱脹病。再往東三百里,是座堂庭山,山上生長著茂密的棪木,又有許多白色猿猴,還盛產水晶石,並蘊藏著豐富的黃金。再往東三百八十里,是座即翼山。山上生長著許多怪異的野獸,水中生長著許多怪異的魚,還盛產白玉,有很多蝮蟲,很多奇怪的蛇,很多奇怪的樹木,人是不可上去的。再往東三百七十里,是杻陽山。山南面盛產黃金,山北面盛產白銀。山中有一種野獸,形狀像馬卻長著白色的頭,身上的斑紋像老虎而尾巴卻是紅色的,吼叫的聲音像人唱歌,名稱是鹿蜀,人穿戴上它的毛皮就可以多子多孫。怪水從這座山發源,然後向東流入憲翼水。水中有眾多暗紅色的龜,形狀像普通烏龜卻長著鳥一樣的頭和蛇一樣的尾巴,名稱是旋龜,叫聲像劈開木頭時發出的響聲,佩帶上它就能使人的耳朵不聾,還可以治癒腳底老繭再往東三百里,是座柢山,山間多水流,沒有花草樹木。有一種魚,形狀像牛,棲息在山坡上,長著蛇一樣的尾巴並且有翅膀,而翅膀長在脅骨上,鳴叫的聲音像犛牛,名稱是鯥,冬天蟄伏而夏天復甦,吃了它的肉就能使人不患癰腫疾病。再往東四百里,是座亶爰山,山間多水流,沒有花草樹木,不能攀登上去。山中有一種野獸,形狀像野貓卻長著像人一樣的長頭髮,名稱是類,一身具有雄雌兩種性*器官,吃了它的肉就會使人不產生妒忌心。再往東三百里,是座基山,山南陽面盛產玉石,山北陰面有很多奇怪的樹木。山中有一種野獸,形狀像羊,長著九條尾巴和四隻耳朵,眼睛也長在背上,名稱是猼訑,人穿戴上它的毛皮就會不產生恐懼心。山中還有一種禽鳥,形狀像雞卻長著三個腦袋、六隻眼睛、六隻腳、三隻翅膀,名稱是尚付,吃了它的肉就會使人不感到瞌睡。再往東三百里,是座青丘山,山南陽面盛產玉石,山北陰面多出產青雘。山中有一種野獸,形狀像狐狸卻長著九條尾巴,吼叫的聲音與嬰兒啼哭相似,能吞食人;吃了它的肉就能使人不中妖邪毒氣。山中還有一種禽鳥,形狀像斑鳩,鳴叫的聲音如同人在互相斥罵,名稱是灌灌,把它的羽毛插在身上使人不迷惑。英水從這座山發源,然後向南流入即翼澤。澤中有很多赤鱬,形狀像普通的魚卻有一副人的面孔,發出的聲音如同鴛鴦鳥在叫,吃了它的肉就能使人不生疥瘡再往東三百五十里,是座箕尾山,山的尾端座落於東海岸邊,沙石很多。汸淯水從這座山發源,然後向南流入水,水中多產白色玉石。總計鵲山山系之首尾,從招搖山起,直到箕尾山止,一共是十座山,途經二千九百五十里。諸山山神的形狀都是鳥的身子龍的頭。祭祀山神的典禮;是把畜禽和璋一起埋入地下,祀神的米用稻米,用白茅草來做神的座席。南方第二列山系的首座山是櫃山,西邊臨近流黃酆氏國和流黃辛氏國,在山上向北可以望見諸■山,向東可以望見長右山。英水從這座山發源,向西南流入赤水,水中有很多白色玉石,還有很多粟粒般大小的丹沙。山中有一種野獸,形狀像普通的小豬,長著一雙雞爪,叫的聲音如同狗叫,名稱是狸力,哪個地方出現狸力而那裡就一定會有繁多的水土工程。山中還有一種鳥,形狀像鷂鷹卻長著人手一樣的爪子,啼叫的聲音如同痺鳴,名稱是■,它的鳴叫聲就是自身名稱的讀音,哪個地方出現■而那裡就一定會有眾多的文士被流放。從櫃山往東南四百五十里,是座長右山,沒有花草樹木,但有很多水。山中有一種野獸,形狀像猿猴卻長著四隻耳朵,名稱是長右,叫的聲音如同人在呻吟,任何郡縣一出現長右就會發生大水災。再往東三百四十里,是座堯光山,山南陽面多產玉石,山北陰面多產金。山中有一種野獸,形狀像人卻長有豬那樣的鬣毛,冬季蟄伏在洞穴中,名稱是猾褢,叫聲如同砍木頭時發出的響聲,哪個地方出現猾褢那裡就會有繁重的徭役。再往東三百五十里,是座羽山,山下到處流水,山上經常下雨,沒有花草樹木,蝮蟲很多。

    又諸小餌丹方甚多,然作之有淺深,故力勢不同,雖有優劣,轉不相及,猶一酘之酒,不可以方九醞之醇耳。然小丹之下者,猶自遠勝草木之上者也。凡草木燒之即燼,而丹砂燒之成水銀,積變又還成丹砂,其去凡草木亦遠矣。故能令人長生,神仙獨見此理矣,其去俗人,亦何緬邈之無限乎?世人少所識,多所怪,或不知水銀出於丹砂,告之終不肯信,雲丹砂本赤物,從何得成此白物。又雲丹砂是石耳,今燒諸石皆成灰,而丹砂何獨得爾。此近易之事,猶不可喻,其聞仙道,大而笑之,不亦宜乎?上古真人愍念將來之可教者,為作方法,委曲欲使其脫死亡之禍耳,可謂至言矣。然而俗人終不肯信,謂為虛文。若是虛文者,安得九轉九變,日數所成,皆如方耶?真人所以知此者,誠不可以庸近思求也。余少好方術,負步請問,不憚險遠。每有異聞,則以為喜。雖見毀笑,不以為戚。焉知來者之不如今,是以著此以示識者。豈苟尚奇怪,而崇飾空言,欲令書行於世,信結流俗哉?盛陽不能榮枯朽,上智不能移下愚,書為曉者傳,事為識者貴。農夫得彤弓以驅鳥,南夷得袞衣以負薪,夫不知者,何可強哉?世人飽食終日,復未必能勤儒墨之業,治進德之務,但共逍遙遨遊,以盡年月。其所營也,非榮則利。或飛蒼走黃於中原,或留連杯觴以羹沸,或以美女荒沈絲竹,或耽淪綺紈,或控弦以弊筋骨,或博弈以棄功夫。聞至道之言而如醉,睹道論而晝睡。有身不修,動之死地,不肯求問養生之法,自欲割削之,煎熬之,憔悴之,漉汔之。而有道者自寶秘其所知,無求於人,亦安肯強行語之乎?世人之常言,鹹以長生若可得者,古人之富貴者,己當得之,而無得之者,是無此道也。而不知古之富貴者,亦如今之富貴者耳。俱不信不求之,而皆以目前之所欲者為急,亦安能得之耶?假令不能決意,信命之可延,仙之可得,亦何惜於試之。試之小效,但使得二三百歲,不猶愈於凡人之少夭乎?天下之事萬端,而道術尤難明於他事也。何可以中才之心,而斷世間必無長生之道哉?若正以世人皆不信之,便謂為無,則世人之智者,又何太多乎?今若有識道意而猶修求之者,詎必便是至愚,而皆不及世人耶?又或慮於求長生,儻其不得,恐人笑之,以為暗惑。若心所斷,萬有一失,而天下果自有此不死之道者,不亦當復為得之者所笑乎?日月有所不能周照,人心安足孤信哉?抱朴子曰:按黃帝九鼎神丹經曰,黃帝服之,遂以昇仙。

    又雲,雖呼吸道引,及服草木之藥,可得延年,不免於死也;服神丹令人壽無窮已,與天地相畢,乘雲駕龍,上下太清。黃帝以傳玄子,戒之曰,此道至重,必以授賢,苟非其人,雖積玉如山,勿以此道告之也。受之者以金人金魚投於東流水中以為約,唼血為盟,無神仙之骨,亦不可得見此道也。合丹當於名山之中,無人之地,結伴不過三人,先齋百日,沐浴五香,致加精潔,勿近穢污,及與俗人往來,又不令不信道者知之,謗毀神藥,藥不成矣。成則可以舉家皆仙,不但一身耳。世人不合神丹,反信草木之藥。草木之藥,埋之即腐,煮之即爛,燒之即焦,不能自生,何能生人乎?

    九丹者,長生之要,非凡人所當見聞也,萬兆蠢蠢,唯知貪富貴而已,豈非行屍者乎?合時又當祭,祭自有圖法一卷也。第一之丹名曰丹華。當先作玄黃,用雄黃水、礬石水、戎鹽、鹵鹽、礜石、牡蠣、赤石脂、滑石、胡粉各數十斤,以為六一泥,火之三十六日成,服七之日仙。又以玄膏丸此丹,置猛火上,須臾成黃金。又以二百四十銖合水銀百斤火之,亦成黃金。金成者藥成也。金不成,更封藥而火之,日數如前,無不成也。

    第二之丹名曰神丹,亦曰神符。服之百日仙也。行度水火,以此丹塗足下,步行水上。服之三刀圭,三屍九蟲皆即消壞,百病皆愈也。

    第三之丹名曰神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以與六畜吞之,亦終不死。又能辟五兵。服百日,仙人玉女,山川鬼神,皆來侍之,見如人形。

    第四之丹名曰還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朱鳥鳳凰,翔覆其上,玉女至傍。以一刀圭合水銀一斤火之,立成黃金。以此丹塗錢物用之,即日皆還。以此丹書凡人目上,百鬼走避。

    第五之丹名餌丹。服之三十日,仙也。鬼神來侍,玉女至前。

    第六之丹名煉丹。服之十日,仙也。又以汞合火之,亦成黃金。

    第七之丹名柔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以缺盆汁和服之,九十老翁,亦能有子,與金公合火之,即成黃金。

    第八之丹名伏丹。服之即日仙也。以此丹如棗核許持之,百鬼避之。以丹書門戶上,萬邪眾精不敢前,又辟盜賊虎狼也。

    第九之丹名寒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仙童仙女來侍,飛行輕舉,不用羽翼。

    凡此九丹,但得一丹便仙,不在悉作之,作之在人所好者耳。凡服九丹,欲昇天則去,欲且止人間亦任意,皆能出入無間,不可得之害矣。

    抱朴子曰:復有太清神丹,其法出於元君。元君者,老子之師也。太清觀天經有九篇,雲其上三篇不可教授,其中三篇世無足傳,常沈之三泉之下,下三篇者,正是丹經上中下,凡三卷也。元君者,大神仙之人也,能調和陰陽,役使鬼神風雨,驂駕九龍十二白虎,天下眾仙皆隸焉,猶自言亦本學道服丹之所致也,非自然也。況凡人乎?其經曰:上士得道,昇為天官;中士得道,棲集崑崙;下士得道,長生世間。愚民不信,謂為虛言,從朝至暮,但作求死之事,了不求生,而天豈能強生之乎?凡人唯知美食好衣,聲色富貴而已,恣心盡欲,奄忽終歿之徒,慎無以神丹告之,令其笑道謗真。傳丹經不得其人,身必不吉。若有篤信者,可將合藥成以分之,莫輕以其方傳之也。知此道者,何用王侯?為神丹既成,不但長生,又可以作黃金。金成,取百斤先設大祭。祭自有別法一卷,不與九鼎祭同也。祭當別稱金各檢署之。

    禮天二十斤,日月五斤,北斗八斤,太乙八斤,井五斤,灶五斤,河伯十二斤,社五斤,門戶閭鬼神清君各五斤,凡八十八斤。餘一十二斤,以好韋囊盛之,良日於都市中市盛之時,嘿聲放棄之於多人處,逕去無復顧。凡用百斤外,乃得自恣用之耳。不先以金祀神,必被殃咎。又曰,長生之道,不在祭祀事鬼神也,不在道引與屈伸也,昇仙之要,在神丹也。知之不易,為之實難也。子能作之,可長存也。近代漢末新野陰君,合此太清丹得仙。其人本儒生,有才思,善著詩及丹經贊並序,述初學道隨師本末,列己所知識之得仙者四十餘人,甚分明也。作此太清丹,小為難合於九鼎,然是白日昇天之上法也。合之當先作華池赤鹽艮雪玄白飛符三五神水,乃可起火耳。

    一轉之丹,服之三年得仙。二轉之丹,服之二年得仙。三轉之丹,服之一年得仙。四轉之丹,服之半年得仙。五轉之丹,服之百日得仙。六轉之丹,服之四十日得仙。七轉之丹,服之三十日得仙。八轉之丹,服之十日得仙。九轉之丹,服之三日得仙。若取九轉之丹,內神鼎中,夏至之後,爆之鼎熱,內朱兒一斤於蓋下。伏伺之,候日精照之。須臾翕然俱起,煌煌煇煇,神光五色,即化為還丹。取而服之一刀圭,即白日昇天。又九轉之丹者,封塗之於土釜中,糠火,先文後武,其一轉至九轉,遲速各有日數多少,以此知之耳。其轉數少,其藥力不足,故服之用日多,得仙遲也。其轉數多,藥力盛,故服之用日少,而得仙速也。

    又有九光丹,與九轉異法,大都相似耳。作之法,當以諸藥合火之,以轉五石。五石者,丹砂、雄黃、白礜、曾青、慈石也。一石輒五轉而各成五色,五石而二十五色,色各一兩,而異器盛之。欲起死人,未滿三日者,取青丹一刀圭和水,以浴死人,又以一刀圭發其口內之,死人立生也。欲致行廚,取黑丹和水,以塗左手,其所求如口所道皆自至,可致天下萬物也。欲隱形及先知未然方來之事,及住年不老,服黃丹一刀圭,即便長生不老矣。及坐見千里之外,吉凶皆知,如在目前也。人生宿命,盛衰壽夭,富貴貧賤,皆知之也,其法俱在太清經中卷耳。

    抱朴子曰:其次有五靈丹經一卷,有五法也。用丹砂、雄黃、雌黃、石硫黃、曾青、礬石、慈石、戎鹽、太乙餘糧,亦用六一泥,及神室祭醮合之,三十六日成。又用五帝符,以五色書之,亦令人不死,但不及太清及九鼎丹藥耳。

    又有岷山丹法,道士張蓋蹋精思於岷山石室中,得此方也。其法鼓冶黃銅,以作方諸,以承取月中水,以水銀覆之,致日精火其中,長服之不死。又取此丹置雄黃銅燧中,覆以汞曝之,二十日發而治之,以井華水服如小豆,百日,盲者皆能視之,百病自愈,發白還黑,齒落更生。

    又務成子丹法,用巴沙汞置八寸銅盤中以土爐盛炭,倚三隅塹以枝盤,以硫黃水灌之,常令如泥,百日服之不死。

    又羨門子丹法,以酒和丹一斤,用酒三升和,曝之四十日,服之一日,則三蟲百病立下;服之三年,仙道乃成,必有玉女二人來侍之,可役使致行廚,此丹可以厭百鬼,及四方死人殃注害人宅,及起土功妨人者,懸以向之,則無患矣。

    又有立成丹,亦有九首,似九鼎而不及也。其要一本更雲,取雌黃雄黃燒下其中銅,鑄以為器,覆之三歲淳苦酒上,百日,此器皆生赤乳,長數分,或有五色琅玕,取理而服之,亦令人長生。又可以和菟絲,菟絲是初生之根,其形似菟,掘取剋其血,以和此丹,服之立變化,任意所作也。又和以朱草,一服之,能乘虛而行雲,朱草狀似小棗,栽長三四尺,枝葉皆赤,莖如珊瑚,喜生名山岩石之下,刻之汁流如血,以玉及八石金銀投其中,立便可丸如泥,久則成水,以金投之,名為金漿,以玉投之,名為玉醴,服之皆長生。

    又有取伏丹法雲,天下諸水,有名丹者,有南陽之丹水之屬也,其中皆有丹魚,當先夏至十日夜伺之,丹魚必浮於水側,赤光上照,赫然如火也,網而取之可得之,得之雖多,勿盡取也,割其血,塗足下,則可步行水上,長居淵中矣。

    又赤松子丹法,取千歲蔂汁及礬桃汁淹丹,著不津器中,練蜜蓋其口,埋之入地三尺,百日,絞檸木赤實,取汁和而服之,令人面目鬢髮皆赤,長生也。昔中黃仙人有赤鬚子者,豈非服此乎?

    又石先生丹法,取烏鷇之未生毛羽者,以真丹和牛肉以吞之,至長,其毛羽皆赤,乃煞之,陰乾百日,並毛羽搗服一刀圭,百日得壽五百歲。

    又康風子丹法,用羊烏鶴卵雀血,合少室天雄汁,和丹內鵠卵中漆之,內雲母水中,百日化為赤水,服一合,輒益壽百歲,服一升千歲也。

    又崔文子丹法,納丹鶩腹中蒸之,服,令人延年,長服不死。

    又劉元丹法,以丹砂內玄水液中,百日紫色,握之不污手,又和以雲母水,內管中漆之,投井中,百日化為赤水,服一合,得百歲,久服長生也。

    又樂子長丹法,以曾青鉛丹合汞及丹砂,著銅筩中,乾瓦白滑石封之,於白砂中蒸之,八十日,服如小豆,三年仙矣。

    又李文丹法,以白素裹丹,以竹汁煮之,名紅泉,乃浮湯上蒸之,合以玄水,服之一合,一年仙矣。

    又尹子丹法,以雲母水和丹密封,致金華池中,一年出,服一刀圭,盡一斤,得五百歲。

    又太乙招魂魄丹法,所用五石,及封之以六一泥,皆似九丹也,長於起卒死三日以還者,折齒內一丸,與硫黃丸,俱以水送之,令入喉即活,皆言見使者持節召之。

    又采女丹法,以兔血和丹與蜜蒸之,百日,服之如梧桐子者大一丸,日三,至百日,有神女二人來侍之,可役使。

    又稷丘子丹法,以清酒麻油百華醴龍膏和,封以六一泥,以糠火熅之,十日成,服如小豆一丸,盡劑,得壽五百歲。

    又墨子丹法,用汞及五石液於銅器中,火熬之,以鐵匕撓之,十日,還為丹,服之一刀圭,萬病去身,長服不死。又張子和丹法,用鉛汞曾青水合封之,蒸之於赤黍米中,

    八十日成,以棗膏和丸之,服如大豆,百日,壽五百歲。

    又綺裡丹法,先飛取五石玉塵,合以丹砂汞,內大銅器中煮之,百日,五色,服之不死。以鉛百斤,以藥百刀圭,合火之成白銀,以雄黃水和而火之,百日成黃金,金或太剛者,以豬膏煮之,或太柔者,以白梅煮之。

    又玉柱丹法,以華池和丹,以曾青硫黃末覆之薦之,內筩中沙中,蒸之五十日,服之百日,玉女六甲六丁神女來侍之,可役使,知天下之事也。

    又肘後丹法,以金華和丹乾瓦封之,蒸八十日,取如小豆,置盤中,向日和之,其光上與日連,服如小豆,長生矣。以投丹陽銅中,火之成金。

    又李公丹法,用真丹及五石之水各一升,和令如泥,釜中火之,三十六日出,和以石硫黃液,服之十年,與天地相畢。又劉生丹法,用白菊花汁地楮汁樗汁和丹蒸之,三十日,研合服之,一年,得五百歲,老翁服更少不可識,少年服亦不老。

    又王君丹法,巴沙及汞內雞子中,漆合之,令雞伏之三枚,以王相日服之,住年不老,小兒不可服,不復長矣,與新生雞犬服之,皆不復大,鳥獸亦皆如此驗。

    又陳生丹法,用白蜜和丹,內銅器中封之,沈之井中,一期,服之經年,不饑,盡一斤,壽百歲。

    又韓終丹法,漆蜜和丹煎之,服可延年久視,立日中無影。過此以往,尚數十法,不可具論。

    抱朴子曰:金液太乙所服而仙者也,不減九丹矣,合之用古秤黃金一斤,並用玄明龍膏、太乙旬首中石、冰石、紫游女、玄水液、金化石、丹砂,封之成水,其經雲,金液入口,則其身皆金色。老子受之於元君,元君曰,此道至重,百世一出,藏之石室,合之,皆齋戒百日,不得與俗人相往來,於名山之側,東流水上,別立精舍,百日成,服一兩便仙。若未欲去世,且作地水仙之士者,但齋戒百日矣。若求昇天,皆先斷穀一年,乃服之也。若服半兩,則長生不死,萬害百毒,不能傷之,可以畜妻子,居官秩,任意所欲,無所禁也。若復欲昇天者,乃可齋戒,更服一兩,便飛仙矣。

    以金液為威喜巨勝之法,取金液及水銀一味合煮之,三十日,出,以黃土甌盛,以六一泥封,置猛火炊之,六十時,皆化為丹,服如小豆大便仙,以此丹一刀圭粉,水銀一斤,即成銀。又取此丹一斤置火上扇之,化為赤金而流,名曰丹金。以塗刀劍,辟兵萬里。以此丹金為盤碗,飲食其中,令人長生。以承日月得液,如方諸之得水也,飲之不死。以金液和黃土,內六一泥甌中,猛火炊之,盡成黃金,中用也,復以火炊之抱朴子曰:「余聞歸同契合者,則不言而信著;途殊別務者,雖忠告而見疑。夫尋常咫尺之近理,人間取捨之細事,沈浮過於金羽,皂白分於粉墨,而抱惑之士,猶多不辨焉,豈況說之以世道之外,示之以至微之旨,大而笑之,其來久矣,豈獨今哉?夫明之所及,雖玄陰幽夜之地,豪釐芒發之物,不以為難見。苟所不逮者,雖日月麗天之炤灼,嵩岱干雲之峻峭,猶不能察焉。黃老玄聖,深識獨見,開秘文於名山,受仙經於神人,蹶埃塵以遣累,凌大遐以高躋,金石不能與之齊堅,龜鶴不足與之等壽,念有志於將來,愍信者之無文,垂以方法,炳然著明,小修則小得,大為則大驗。然而淺見之徒,區區所守,甘於荼蓼而不識台蜜,酣於醨酪而不賞醇醪。知好生而不知有養生之道,知畏死而不信有不死之法,知飲食過度之畜疾病,而不能節肥甘於其口也。知極情恣欲之致枯損,而不知割懷於所欲也。余雖言神仙之可得,安能令其信乎?」

    或人難曰:「子體無參午達理,奇毛通骨,年非安期彭祖多歷之壽,目不接見神仙,耳不獨聞異說,何以知長生之可獲,養性之有徵哉?若覺玄妙於心得,運逸鑒於獨見,所未敢許也。夫衣無蔽膚之具,資無謀夕之儲,而高談陶朱之術,自同猗頓之策,取譏論者,其理必也。抱痼疾而言精和鵲之技,屢奔北而稱究孫吳之算,人不信者,以無效也。」余答曰:「夫寸鮹汎跡濫水之中,則謂天下無四海之廣也。芒蠍宛轉果核之內,則謂八極之界盡於茲也。雖告之以無涯之浩汗,語之以宇宙之恢闊,以為空言,必不肯信也。若令吾眼有方瞳,耳長出頂,亦將控飛龍而駕慶雲,凌流電而造倒景,子又將安得而詰我。設令見我,又將呼為天神地祇異類之人,豈謂我為學之所致哉?姑聊以先覺挽引同志,豈強令吾子之徒,皆信之哉?若令家戶有仙人,屬目比肩,吾子雖蔽,亦將不疑。但彼人之道成,則蹈青霄而游紫極,自非通靈,莫之見聞,吾子必為無耳。世人信其臆斷,仗其短見,自謂所度,事無差錯,習乎所致,怪乎所希,提耳指掌,終於不悟,其來尚矣,豈獨今哉?」

    或曰:「屢承嘉談,足以不疑於有仙矣,但更自嫌於不能為耳。敢問更有要道,可得單行者否?」抱朴子曰:「凡學道當階淺以涉深,由易以及難,志誠堅果,無所不濟,疑則無功,非一事也。夫根荄不洞地,而求柯條干雲,淵源不泓窈,而求湯流萬里者,未之有也。是故非積善陰德,不足以感神明;非誠心款契,不足以結師友;非功勞不足以論大試;又未遇明師而求要道,未可得也。九丹金液,最是仙主。然事大費重,不可卒辦也。寶精愛氣,最其急也,並將服小藥以延年命,學近術以辟邪惡,乃可漸階精微矣。」

    或曰:「方術繁多,誠難精備,除置金丹,其餘可修,何者為善?」抱朴子曰:「若未得其至要之大者,則其小者不可不廣知也。蓋藉眾術之共成長生也。大而諭之,猶世主之治國焉,文武禮律,無一不可也。小而諭之,猶工匠之為車焉,轅罔軸轄,莫或應虧也。所為術者,內修形神,使延年愈疾,外攘邪惡,使禍害不幹,比之琴瑟,不可以孑弦求五音也,方之甲冑,不可以一札待鋒刃也。何者,五音合用不可闕,而鋒刃所集不可少也。凡養生者,欲令多聞而體要,博見而善擇,偏修一事,不足必賴也。又患好事之徒,各仗其所長,知玄素之術者,則曰唯房,可以度世矣;明吐納之道者,則曰唯行氣可以延年矣;知屈伸之法者,則曰唯導引可以難老矣;知草木之方者,則曰唯藥餌可以無窮矣;學道之不成就,由乎偏枯之若此也。淺見之家,偶知一事,便言已足,而不識真者,雖得善方,猶更求無已,以消工棄日,而所施用,意無一定,此皆兩有所失者也。或本性戇鈍,所知殊尚淺近,便強入名山,履冒毒螫,屢被中傷,恥復求還。或為虎狼所食,或為魍魎所殺,或餓而無絕穀之方,寒而無自溫之法,死於崖谷,不亦愚哉?夫務學不如擇師,師所聞素狹,又不盡情以教之,因告雲,為道不在多也。夫為道不在多自為已有金丹至要,可不用餘耳。然此事知之者甚希,寧可虛待不必之大事,而不修交益之小術乎?譬猶作家,雲不事用他物者,蓋謂有金銀珠玉,在乎掌握懷抱之中,足以供累世之費者耳。苟其無此,何可不廣播百穀,多儲果疏乎?是以斷穀辟兵,厭劾鬼魅,禁御百毒,治救眾疾,入山則使猛獸不犯,涉水則令蛟龍不害,經瘟疫則不畏,遇急難則隱形,此皆小事,而不可不知,況過此者,何可不聞乎?」

    或曰:「敢問欲修長生之道,何所禁忌?」抱朴子曰:「禁忌之至急,在不傷不損而已。按易內戒及赤松子經及河圖記命符皆雲,天地有司過之神,隨人所犯輕重,以奪其算,算減則人貧耗疾病,屢逢憂患,算盡則人死,諸應奪算者有數百事,不可具論。又言身中有三屍,三屍之為物,雖無形而實魂靈鬼神之屬也。欲使人早死,此屍當得作鬼,自放縱遊行,享人祭酹。是以每到庚申之日,輒上天白司命,道人所為過失。又月晦之夜,灶神亦上天白人罪狀。大者奪紀。紀者,三百日也。小者奪算。算者,三日也。吾亦未能審此事之有無也。然天道邈遠,鬼神難明。趙簡子秦穆公皆親受金策於上帝,有土地之明徵。山川草木,井灶洿池,猶皆有精氣;人身之中,亦有魂魄;況天地為物之至大者,於理當有精神,有精神則宜賞善而罰惡,但其體大而網疏,不必機發而響應耳。然覽諸道戒,無不雲欲求長生者,必欲積善立功,慈心於物,恕己及人,仁逮昆蟲,樂人之吉,愍人之苦,周人之急,救人之窮,手不傷生,口不勸禍,見人之得如己之得,見人之失如己之失,不自貴,不自譽,不嫉妒勝己,不佞諂陰賊,如此乃為有德,受福於天,所作必成,求仙可冀也。若乃憎善好殺,口是心非,背向異辭,反戾直正,虐害其下,欺罔其上,叛其所事,受恩不感,弄法受賂,縱曲枉直,廢公為私,刑加無辜,破人之家,收人之寶,害人之身,取人之位,侵克賢者,誅戮降伏,謗訕仙聖,傷殘道士,彈射飛鳥,刳胎破卵,春夏燎獵,罵詈神靈,教人為惡,蔽人之善,危人自安,佻人自功,壞人佳事,奪人所愛,離人骨肉,辱人求勝,取人長錢,還人短陌,決放水火,以術害人,迫脅尪弱,以惡易好,強取強求,擄掠致富,不公不平,淫佚傾邪,凌孤暴寡,拾遺取施,欺紿誑詐,好說人私,持人短長,牽天援地,咒詛求直,假借不還,換貸不償,求欲無已,憎拒忠信,不順上命,不敬所師,笑人作善,敗人苗稼,損人器物,以窮人用,以不清潔飲飼他人,輕秤小鬥,狹幅短度,以偽雜真,採取奸利,誘人取物,越井跨灶,晦歌朔哭。凡有一事,輒是一罪,隨事輕重,司命奪其算紀,算盡則死。但有噁心而無惡跡者奪算,若惡事而損於人者奪紀,若算紀未盡而自死者,皆殃及子孫也。諸橫奪人財物者,或計其妻子家口以當填之,以致死喪,但不即至耳。其惡行若不足以煞其家人者,久久終遭水火劫盜,及遺失器物,或遇縣官疾或曰:「道德未成,又未得絕跡名山,而世不同古,盜賊甚多,將何以卻朝夕之患,防無妄之災乎?」抱朴子曰:「常以執日,取六癸上土,以和百葉薰草,以泥門戶方一尺,則盜賊不來;亦可取市南門土,及歲破土,月建土,合和為人,以著朱鳥地,亦壓盜也。有急則入生地而止,無患也。天下有生地,一州有生地,一郡有生地,一縣有生地,一鄉有生地,一里有生地,一宅有生地,一房有生地。」

    或曰:「一房有生地,不亦偪乎?」抱朴子曰:「經雲,大急之極,隱於車軾。如此,一車之中,亦有生地,況一房乎?」

    或曰:「竊聞求生之道,當知二山,不審此山,為何所在,願垂告悟,以袪其惑。」抱朴子曰:「有之,非華霍也,非嵩岱也。夫太元之山,難知易求,不天不地,不沈不浮,絕險綿邈,{山罪}嵬崎嶇,和氣絪縕,神意並游,玉井泓邃,灌溉匪休,百二十官,曹府相由,離坎列位,玄芝萬株,絳樹特生,其寶皆殊,金玉嵯峨,醴泉出隅,還年之士,挹其清流,子能修之,喬松可儔,此一山也。長谷之山,杳杳巍巍,玄氣飄飄,玉液霏霏,金池紫房,在乎其隈,愚人妄往,至皆死歸,有道之士,登之不衰,采服黃精,以致天飛,此二山也。皆古賢之所秘,子精思之。」或曰:「願聞真人守身煉形之術。」抱朴子曰:「深哉問也。夫始青之下月與日,兩半同昇合成一。出彼玉池入金室,大如彈丸黃如橘,中有嘉味甘如蜜,子能得之謹勿失。既往不追身將滅,純白之氣至微密,昇於幽關三曲折,中丹煌煌獨無匹,立之命門形不卒,淵乎妙矣難致詰。此先師之口訣,知之者不畏萬鬼五兵也。」

    或曰:「聞房中之事,能盡其道者,可單行致神仙,並可以移災解罪,轉禍為福,居官高遷,商賈倍利,信乎?」抱朴子曰:「此皆巫書妖妄過差之言,由於好事增加潤色,至令失實。或亦奸偽造作虛妄,以欺誑世人,隱藏端緒,以求奉事,招集弟子,以規世利耳。夫陰陽之術,高可以治小疾,次可以免虛耗而已。其理自有極,安能致神仙而卻禍致福乎?人不可以陰陽不交,坐致疾患。若欲縱情恣欲,不能節宣,則伐年命。善其術者,則能卻走馬以補腦,還陰丹以朱腸,采玉液於金池,引三五於華梁,令人老有美色,終其所稟之天年。而俗人聞黃帝以千二百女昇天,便謂黃帝單以此事致長生,而不知黃帝於荊山之下,鼎湖之上,飛九丹成,乃乘龍登天也。黃帝自可有千二百女耳,而非單行之所由也。凡服藥千種,三牲之養,而不知房,亦無所益也。是以古人恐人輕恣情性,故美為之說,亦不可盡信也。玄素諭之水火,水火煞人,而又生人,在於能用與不能耳。大都知其要法,御女多多益善,如不知其道而用之,一兩人足以速死耳。彭祖之法,最其要者。其他經多煩勞難行,而其為益不必如其書。人少有能為之者。口訣亦有數千言耳。不知之者,雖服百藥,猶不能得長生也。」

    或曰:「皇穹至神,賦命宜均,何為使喬松凡人受不死之壽,而周孔大聖無久視之祚哉?」抱朴子曰:「命之脩短,實由所值,受氣結胎,各有星宿。天道無為,任物自然,無親無疏,無彼無此也。命屬生星,則其人必好仙道。好仙道者,求之亦必得也。命屬死星,則其人亦不信仙道。不信仙道,則亦不自修其事也。所樂善否,判於所稟,移易予奪,非天所能。譬猶金石之消於爐冶,瓦器之甄於陶灶,雖由之以成形,而銅鐵之利鈍,罋罌之邪正,適遇所遭,非復爐灶之事也。」

    或人難曰:「良工所作,皆由其手,天之神明,何所不為,而雲人生各有所值,非彼昊蒼所能匠成,愚甚惑焉,未之敢許也。」抱朴子答曰:「渾茫剖判,清濁以陳,或昇而動,或降而靜,彼天地猶不知所以然也。萬物感氣,並亦自然,與彼天地,各為一物,但成有先後,體有鉅細耳。有天地之大,故覺萬物之小。有萬物之小,故覺天地之大。且夫腹背雖包圍五臟,而五臟非腹背之所作也。肌膚雖纏裹血氣,而血氣非肌膚之所造也。天地雖含囊萬物,而萬物非天地之所為也。譬猶草木之因山林以萌秀,而山林非有事焉。魚鱉之託水澤以產育,而水澤非有為焉。俗人見天地之大也,以萬物之小也,因曰天地為萬物之父母,萬物為天地之子孫。夫虱生於我,豈我之所作?故虱非我不生,而我非虱之父母,虱非我之子孫。蠛蠓之育於醯醋,芝檽之產於木石,蛣屈之滋於污淤,翠蘿之秀於松枝,非彼四物所創匠也,萬物盈乎天地之閒,豈有異乎斯哉?天有日月寒暑,人有瞻視呼吸,以遠況近,以此推彼,人不能自知其體老少痛癢之何故,則彼天亦不能自知其體盈縮災祥之所以;人不能使耳目常聰明,榮衛不輟閡,則天亦不能使日月不薄蝕,四時不失序。由茲論之,大壽之事,果不在天地,仙與不仙,決非所值也。夫生我者父也,娠我者母也,猶不能令我形器必中適,姿容必妖麗,性理必平和,智慧必高遠,多致我氣力,延我年命;而或矬陋尪弱,或且黑且丑,或聾盲頑嚚,或枝離劬蹇,所得非所欲也,所欲非所得也,況乎天地遼闊者哉?父母猶復其遠者也。我自有身,不能使之永壯而不老,常健而不疾,喜怒不失宜,謀慮無悔吝。故授氣流形者父母也,受而有之者我身也,其餘則莫有親密乎此者也,莫有制御乎此者也,二者已不能有損益於我矣,天地亦安得與知之乎?必若人物皆天地所作,則宜皆好而無惡,悉成而無敗,眾生無不遂之類,而項楊無春彫之悲矣!子以天不能使孔孟有度世之祚,益知所稟之有自然,非天地所剖分也。聖之為德,德之至也。天若能以至德與之,而使之所知不全,功業不建,位不霸王,壽不盈百,此非天有為之驗也。聖人之死,非天所殺,則聖人之生,非天所挺也。賢不必壽,愚不必夭,善無近福,惡無近禍,生無定年,死無常分,盛德哲人,秀而不實,竇公庸夫,年幾二百,伯牛廢疾,子夏喪明,盜跖窮凶而白首,莊蹻極惡而黃發,天之無為,於此明矣。」

    或曰:「仲尼稱自古皆有死,老子曰神仙之可學。夫聖人之言,信而有徵,道家所說,誕而難用。」抱朴子曰:「仲尼,儒者之聖也;老子,得道之聖也。儒教近而易見,故宗之者眾焉。道意遠而難識,故達之者寡焉。道者,萬殊之源也。儒者,大淳之流也。三皇以往,道治也。帝王以來,儒教也。談者咸知高世之敦樸,而薄季俗之澆散,何獨重仲尼而輕老氏乎?是玩華藻於木末,而不識所生之有本也。何異乎貴明珠而賤淵潭,愛和璧而惡荊山,不知淵潭者,明珠之所自出,荊山者,和璧之所由生也。且夫養性者,道之餘也;禮樂者,儒之末也。所以貴儒者,以其移風易俗,不唯揖讓與盤旋也。所以尊道者,以其不言而化行,匪獨養生之一事也。若儒道果有先後,則仲尼未可專信,而老氏未可孤用。仲尼既敬問伯陽,願比老彭。又自以知魚鳥而不識龍,喻老氏於龍,蓋其心服之辭,非空言也。與顏回所言,瞻之在前,忽然在後,鑽之彌堅,仰之彌高,無以異也。」

    或曰:「仲尼親見老氏而不從學道,何也?」抱朴子曰:「以此觀之,益明所稟有自然之命,所尚有不易之性也。仲尼知老氏玄妙貴異,而不能挹酌清虛,本源大宗,出乎無形之外,入乎至道之內,其所諮受,止於民閒之事而已,安能請求仙法耶?忖其用心汲汲,專於教化,不存乎方術也。仲尼雖聖於世事,而非能沈靜玄默,自守無為者也。故老子戒之曰:良賈深藏若虛,君子盛德若愚,去子之驕氣與多欲,態色與淫志,是無益於子之身。此足以知仲尼不免於俗情,非學仙之人也。夫棲棲遑遑,務在匡時,仰悲鳳鳴,俯歎匏瓜,沽之恐不售,慷慨思執鞭,亦何肯捨經世之功業,而修養生之迂闊哉?」

    1.1抱朴子曰:有懷冰先生者,薄周流之棲遑,悲吐握之良苦.讓膏壤於陸海,爰躬耕乎斥鹵.秘六奇以括囊,含琳琅而不吐.謐清音則莫之或聞,掩輝藻則世不得睹.背朝華於朱門,保恬寂乎蓬戶.絕軌躅於金張之閭,養浩然於幽人之仵.謂榮顯為不幸,以玉帛為草土.抗靈規於雲表,獨違今而遂古.庇峻岫之巍峨,藉翠蘭之芳茵.漱流霞之澄液,茹八石之精英.思眇眇焉若居乎虹霓之端,意飄飄焉若在乎倒景之鄰.萬物不能攪其和,四海不足汩其神.

    1.2於是有赴勢公子聞之,慨然而歎曰:「空谷有項領之駿者,孫陽之恥也;太平遺冠世之才者,賞真之責也.安可令俊民全其獨善之分,而使聖朝乏乎元凱之用哉!」

    1.3乃造而說曰:「徒聞振翅竦身,不能凌厲九霄,騰跚玄極,攸敘彝倫者,非英偉也.今先生操立斷之鋒,掩炳蔚之文,玩圖籍於絕跡之藪,括藻麗乎鳥獸之群,陳龍章於晦夜,沈琳琅於重淵,蟄伏於盛夏,藏華於當春;雖復下帷覃思,殫毫騁藻,幽贊太極,闡釋元本,言歡則木梗怡顏如巧笑,語戚則偶嚬顣而滂沱,抑輕則鴻羽沈於弱水,抗重則玉石漂于飛波,離同則肝膽為胡越,合異則萬殊而一和,切論則秋霜春肅,溫辭則冰條吐葩,摧高則峻極頹淪,竦卑則淵池嵯峨,疵清則倚暗夜光,救濁則立澄黃河.然不能沾大惠於庶物,著弘勳於皇家,名與朝露皆晞,體與蜉蝣並化,忽崇高於聖人之寶,忘川逝於大耋之嗟,竊為先生不取焉.1.4「蓋聞大者天地,其次君臣.先聖憂時,思行其道,三月無君,皇皇如也.恥今聖主不與堯舜一致,愍此黎民不可比屋而封,故或負鼎而龍躍,或扣角以鳳歌,不須蒲輪而後動,不待文王而後興.潛初飛五,與時消息,進有攸往之利,退無濡尾之累,明哲以保身,宣化以濟俗.使夫承蘭風以傾柯,濯清波以遣穢者,若沈景之應朗鑒,方圓之赴規矩.故勳格上下,惠沾八表.夫有唐所以巍巍,重華所以恭己,西伯所以三分,姬發所以革命,桓文所以一匡,漢高所以應天,未有不致群賢為六翮,托豪傑為舟輯者也.若令各守洗耳之高,人執耦耕之分,則稽古之化不建,英明之盛不彰,明良之歌不作,括天之網不張矣.

    1.5「故藏器者珍於變通隨時,英逸者貴於吐奇撥亂.若乃耀靈翳景於雲表,則麗天之明不著;哮虎韜牙而握爪,則搏噬之捷不揚;太阿潛鋒而不擊,則立斷之勁不顯;驥騄踠趾而不馳,則追風之迅不形;並默則子貢與喑者同口,鹹暝則離朱與矇瞽不殊矣.先生潔身而忽大倫之亂,得意而忘安上之義,存有關機之累,沒無金石之聲,庸人且猶憤色,何有大雅而無心哉!

    1.6「夫繩舒則木直,正進則邪凋,有虞舉則四凶戮,宣尼任則少卯梟,猶震雷駭則鼛鼓堙,朝日出則螢燭幽也.不拯招魂之病,則無為效越人之絕伎;不獎多難之世,則無以知非常之遠量.高拱以觀溺,非勿踐之仁也,懷道以迷國,非作者之務也.若俟中唐殖占日之草,朝陽繁鳴鳳之音,郊跱獨角之獸,野攢連理之林,長旌卷而不懸,干戈戢而莫尋,少伯方將告退於成功,孰能相擢乎陸沈哉?深願先生不遠迷復哉!」1.7於是懷冰先生蕭然遐眺,游氣天衢,情神遼緬,旁若無物.俯而荅曰:「嗚呼!有是言乎?蓋至人無為,棲神沖漠,不役志於祿利,故害辱不能加也;不*峙於險途,故傾墜不能為患也.藜藿不供,而意佚於方丈;齊編庸民,而心歡於有土.寢宜僚之捨,閉干木之閭,攜莊萊之友,治陋巷之居,確嶽峙而不拔,豈有懷於卷舒乎?以欲廣則濁和,故委世務而不紆眄;以位極者憂深,故背勢利而無餘疑.其貴不以爵也,富不以財也.侶雲鵬以高逝,故不縈翮於腐鼠;以蕃武為厚誡,故不改樂於簞瓢.

    1.8「且夫玄黃遐邈,而人生倏忽,以過隙之促,托罔極之間,迅乎猶奔星之蹔見,飄乎似飛矢之電經.聊且優遊以自得,安能苦形於外物哉!夫鸞不絓網,驎不墮阱,相彼鳥獸,猶知為患,風塵之徒,曾是未吝也?

    1.9若夫要離滅家以效功,紀信赴燔以誑楚,陳賈刎頸以證弟,仲由投命而葅醢,嬴門伏劍以表心,聶政感惠而屠葅,荊卿絕臏以報燕,樊公含悲而授首,皆下愚之狂惑,豈上智之攸取哉!

    1.10「蓋祿厚者責重,爵尊者神勞.故漆園垂綸,而不顧卿相之貴;柏成操耜,而不屑諸侯之高.羊說安乎屠肆,楊朱吝其一毛.僥求之徒,昧乎可欲,集不擇木,仕不料世,貪進不慮負乘之禍,受任不計不堪之敗;論榮貴則引伊周以救溺,言亢悔則諱覆餗而不記;伺河龍之睡而撥明珠,居量表之寵而冀無患;耽漏刻之安,蔽必至之危;無朝菌之榮,望大椿之壽;似蹈薄冰以待夏日,登朽枝而須勁風;淵魚之引芳餌,澤雉之咽毒粒;咀漏脯以充飢,酣鴆酒以止渴也.

    1.11「昔箕子睹象箸而流泣,尼父聞偶葬而永歎,蓋尋微以知著,原始以見終.然而暗夫蹈機不覺,何前識之至難,而利慾之*篤邪!周成賢而信流言,公旦聖而走南楚,托鴟鴞以告悲,賴金縢以僅免.況能寤之主,不世而一有;不悅之謗,無時而蹔乏.德不以激烈風而起斃禾,事不以載圭璧而稱多才,嗟泣靡及,宜其然也.

    1.12「夫漸漬之久,則膠漆解堅;浸潤之至,則骨肉乖析;塵羽之積,則沈舟折軸;三至之言,則市虎以成.故江充疏賤,非親於元儲,後母假繼,非密於伯奇;而掘梗之誣,滅父子之恩;袖蜂之誑,破天性之愛.又況其他,安可自必.嗟乎!伍員所以懷忠而漂屍;悲夫!白起所以秉義而刎頸也.蓋徹鑒所為寒心,匠人之所眩惑矣.

    1.13「又欲推短才以厘雷同,仗獨是以彈眾非.然不睹金雖克木,而錐鑽不可以伐鄧林;水雖勝火,而升合不足以救焚山.寸膠不能治黃河之濁,尺水不能卻蕭丘之熱.是以身名並全者甚稀,而先笑後號者多有也.畏亢悔而貪榮之欲不滅,忌毀辱而爭肆之情不遣,亦猶惡濕而泳深淵,憎影而不就陰,穿舟而息漏,猛爨而止沸者也.

    1.14「夫七尺之骸,稟之以所生,不可受全而歸殘也;方寸之心,制之在我,不可放之於流遁也.躬耕以食之,穿井以飲之,短褐以蔽之,蓬廬以覆之,彈詠以娛之,呼吸以延之,逍遙竹素,寄情玄毫,守常待終,斯亦足矣.且夫道存則尊,德勝則貴,隋珠彈雀,知者不為.何必須權而顯,俟祿而飽哉!

    1.15「且夫安貧者以無財為富,甘卑者以不仕為榮.故幼安浮海而澄神,鬍子甘心於退耕.逢比有令德之罪,信布陷功大之刑.一枝足以戢鸞羽,何煩乎豐林?潢洿足以泛龍鱗,豈事乎滄海?藜藿嘉於八珍,寒泉旨於醽醁;躡履美於赤舄,縕袍麗於袞服;把橦安於杖鉞,鳴條樂乎絲竹;茅茨艷於丹楹,辨椽珍於刻桷;登高峰為台榭,疵巖霤為華屋;積篇章為敖庾,寶玄談為金玉;棄細人之近戀,捐庸隸之所欲;游九皋以含歡,遣智慧以絕俗.同屈尺蠖,藏光守樸;表拙示訥,知止常足.然後咀嚼芝芳,風飛雲浮;晞景九陽,附翼高游;仰棲梧桐,俯集玄洲.孰與銜轡而伏櫪,同被繡於犧牛哉!」

    1.16赴勢公子曰:「夫入而不出者,謂之耽寵忘退;往而不反者,謂之不任無義.故達者以身非我有,任乎所值.隱顯默語,無所必固.時止則止,時行則行.束帛之集,庭燎之舉,則君子道長,在天利見.若運涉陽九讒勝之時,則不出戶庭,括囊勿用.龍起鳳戢,隨時之宜.古人所以或避危亂而不肯入,或色斯而不終日者,慮巫山之失火,恐芝艾之並焚耳.

    1.17方今聖皇御運,世夷道泰,仁及蒼生,惠風遐邁,威肅鬼方,澤沾九裔;儀坤德以厚載,擬乾穹以高蓋;神化則雲行雨施,玄澤則煙熅汪濊;四門穆穆以博延,主思英逸以俾乂.此乃千載所希值,剖判之一會.而先生慕嘉遁之偏枯,不覺狷華之患害也;務乎單豹之養內,未睹暴虎之犯外也.是聞涉水之或溺,則謂乘舟者皆敗;以商臣之凶逆,則謂繼體無類也.」

    1.18懷冰先生曰:「聖化之盛,誠如高論.出處之事,人各有懷.故堯舜在上,而箕穎有巢棲之客;夏後御世,而窮藪有握耒之賢.豈有慮於此險哉?蓋各附於所安也.是以高尚其志,不仕王侯,存夫爻象,匹夫所執,延州守節,聖人許焉.」

    1.19「僕所以逍遙於丘園,斂跡乎草澤者,誠以才非政事,器乏治民,而多士雲起,髦彥鱗萃,文武盈朝,庶事既康,故不欲復舉熠耀以廁日月之間,拊甂瓴於洪鐘之側,貢輕扇於堅冰之節,炫裘爐乎隆暑之月,必見捐於無用,速非時之巨嗤.若擁經著述,可以全真成名,有補末化;若強所不堪,則將顛沛惟咎,同悔小狐.故居其所長,以全其所短耳.雖無立朝之勳,即戎之勞;然切磋後生,弘道養正,殊塗一致,非損之民也.劣者全其一介,何及於許由,聖世恕而容之,同曠於有唐,不亦可乎!」

    1.20赴勢公子勃然自失,肅爾改容,曰:「先生立言助教,文討奸違,摽退靜以抑躁競之俗,興儒教以救微言之絕,非有出者,誰敘彝倫?非有隱者,誰誨童蒙?普天率土,莫匪臣民.亦何必垂纓執笏者為是,而樂饑衡門者可非乎!夫群迷乎雲夢者,必須指南以知道;並乎滄海者,必仰辰極以得反.今聞嘉訓,乃覺其蔽.請負衣冠,策駑希驥,泛愛與進,不嫌擇焉.」2.1抱朴子曰:余昔游乎雲台之山,而造逸民,遇仕人在焉.仕人之言曰:「明明在上,總御八紘,華夷同歸,要荒服事;而先生游柏成之遐武,混群伍於鳥獸.然時移俗異,世務不拘,故木食山棲,外物遺累者,古之清高,今之逋逃也.君子思危於未形,絕禍於方來,無乃去張毅之內熱,就單豹之外害,畏盈抗慮,忘亂群之近憂,避牛跡之淺嶮,而墮百仞之不測,違濡足之泥涇,投爐冶而不覺乎?」

    2.2逸民答曰:「夫銳志於雛鼠者,不識騶虞之用心;盛務於庭粒者,安知鴛鸞之遠指?猶焦螟之笑雲鵬,朝菌之怪大椿,坎蛙之疑海鱉,井蛇之嗤應龍也.子誠喜懼於勸沮,焉識玄曠之高韻哉!吾幸生於堯舜之世,何憂不得此人之志乎!」2.3仕人曰:「昔狂狷華士義不事上,隱於海隅,而太公誅之.吾子沈遁,不亦危乎?」

    2.4逸民曰:「呂尚長於用兵,短於為國,不能儀玄黃以覆載,擬海岳以博納,褒賢貴德,樂育人才;而甘於刑殺,不修仁義,故其劫殺之禍,萌於始封,周公聞之,知其無國也.夫攻守異容,道貴知變,而呂尚無烹鮮之術,出致遠之御,推戰陳之法,害高尚之士,可謂賴甲冑以完刃,又兼之浮泳,以射走之儀,又望求之於准的者也.

    2.5夫傾庶鳥之巢,則靈鳳不集;漉魚鱉之池,則神虯遐逝;刳凡獸之胎,則麒麟不止寺其郊;害一介之士,則英傑不踐其境.呂尚創業垂統,以示後人,而張苛酷之端,開殘賊之軌,適足以驅俊民以資他國,逐賢能以遺讎敵也.去彼市馬骨以致駿足,軾陋巷以退秦兵者,不亦遠乎!子謂呂尚何如周公乎?」仕人曰:「不能審也.」2.6逸民曰:「夫周公大聖,以貴下賤,吐哺握發,懼於失人,從白屋之士七十人,布衣之徒親執贄所師見者十人,所友者十有二人,皆不逼以在朝也.設令呂尚居周公之地,則此等皆成市朝之暴屍,而溝澗之腐此肉矣.

    2.7唐堯非不能致許由巢父也,虞舜非不能脅善鄭石戶也,夏禹非不能逼柏成子高也,成湯非不能錄卞隨務光也,魏文非不能屈干木也,晉平非不能吏亥唐也,然服而師之,貴而重之,豈六君之小弱也?誠以百行殊尚,默默難齊,慕尊賢之美稱,恥賊善之丑跡,取之不足以增威,放之未憂於官曠,從其志則可以闡弘風化,熙隆退讓,厲苟進之貪夫,感輕薄之冒昧;雖器不益於旦夕之用,才不周於立朝之俊,不亦愈於脅肩低眉,諂媚權右,提贄懷貨,宵征同塵,爭津競濟,市買名品,棄德行學問之本,赴雷同比周之末也?彼六君尚不肯苦言以侵隱士,寧肯加之鋒刃乎!聖賢誠可師者,呂尚居然謬矣.

    2.8「漢高帝雖細行多闕,不涉典藝,然其弘曠恢廓,善恕多容,不系近累,蓋豁如也.雖飢渴四皓,而不逼也.及太子卑辭致之,以為羽翼,便敬德矯情,惜其大者,發《黃鵠》之悲歌,杜宛妾之覬覦,其珍賢貴隱,如此之至也.宜其以布衣而君四海,其度量蓋有過人者矣.

    2.9且夫呂尚之殺狷華者,在於恐其沮眾也.然俗之所患者,病乎躁於進趨,不務行業耳.不苦於安貧樂賤者之太多也.假令隱士往往屬目,至於情掛勢利,志無止足者,終莫能割此常欲,而慕彼退靜者也.開闢已降,非少人也,而忘富遺貴之士,猶不能居萬分之一.仲尼親受業於老子,而不能修其無為;子貢與原憲同門,而不能模其清苦.四凶與巢由同時,王莽與二龔共世,而不能效也.凡民雖復笞督之,危辱之,使追狷華,猶必不肯,乃反憂其壞俗邪?呂尚思不及此,以軍法治平世,枉害賢人,酷誤已甚矣!賴其功大,不便以至顛沛耳.2.10且呂尚之未遇文王也,亦曾隱於窮賤,凡人易之,老婦逐之,賣庸不售,屠釣無獲,曾無一人慕之.其避世也,何獨慮狷華之沮眾邪?設令殷紂以尚逃遁,收而斂之,尚臨死,豈能自謂罪所應邪?魏武帝亦弄法嚴峻,果於殺戮,乃心欲用乎孔明,孔明自稱不樂出身.武帝謝遣之曰:『義不使高世之士,辱於污君之朝也.』其鞭撻九有,草創皇基,亦不妄矣.2.11「紛擾日久,求競成俗,或推貨賄以龍躍,或階黨援以鳳起,風成化習,大道漸蕪,後生昧然,儒訓遂堙.將為立身,非財莫可.苟有卓然不群之士,不出戶庭,潛志味道,誠宜優訪,以興謙退也.夫使孫吳荷戈,一人之力耳;用其計術,則賢於萬夫.今令大儒為吏,不必切事.肆之山林,則能陶冶童蒙,闡弘禮敬.何必服巨象使捕鼠韛鸞(有脫文)也.」(脫「仕人曰」數語)「若乃零淪藪澤,空生徒死,亦安足貴乎?」

    2.12逸民答曰:「子可謂守培螻,玩狐丘,未登閬風而臨雲霓;玩瀅汀,游潢洿,未浮南溟而涉天漢.凡所謂志人者,不必在乎祿位,不必須乎勳伐也.太上無己,其次無名,能振翼以絕群,騁跡以絕軌,為常人所不能為,割近才所不能割,少多不為凡俗所量,恬粹不為名位所染,淳風足以濯百代之穢,高操足以激將來之濁.何必紆朱曳紫,服冕乘軺,被犧牛之文繡,吞詹何之香餌,朝為張天之炎熱,夕成冰冷之季灰!

    2.13「夫斥鷃不以蓬榛易雲霄之表,王鮪不以幽岫貿滄海之曠,虎豹入廣廈而懷悲,鴻鶤登嵩巒而含戚.物各有心,安其所長.莫不泰於得意,而慘於失所也.經世之士,悠悠皆是,一日無君,惶惶如也.譬猶藍田之積玉,鄧林之多材,良工大匠,肆意所用.亦何必棲魚而沈鳥哉!嘉遁高蹈,先聖所許;或出或處,各從攸好.2.14「蓋士之所貴,立德立言.若夫孝友仁義,操業清高,可謂立德矣.窮覽《墳》《索》,著述粲然,可謂立言矣.夫善鄭無治民之功,未可謂減於俗吏;仲尼無攻伐之勳,不可以為不及於韓白矣.身名並全,謂之為上.隱居求志,先民嘉焉.夷齊一介,不合變通,古人嗟歎,謂不降辱.夫言不降者,明隱逸之為高也;不辱者,知羈縶之為洿也.聖人之清者,孟軻所美,亦云天爵貴於印綬.志修遺榮,孫卿所尚,道義既備,可輕王公.而世人所畏唯勢,所重唯利.盛德身滯,便謂庸人;器小任大,便謂高士.或有乘危冒嶮,投死忘生,棄遺體於萬仞之下,邀榮華乎一朝之間,比夫輕四海愛脛毛之士,何其緬然邪!」

    2.15仕人曰:「潛退之士,得意山澤,不荷世貴,蕩然縱肆,不為時用,嗅祿利(有脫文),誠為天下無益之物,何如?」

    2.16逸民答曰:「夫麟不吠守,鳳不司晨,騰黃不引犁,屍祝不治庖也.且夫揚大明乎無外,宜嫗煦之和風者,日也;耀華燈於暗夜,治金石以致用者,火也.天下不可以經時無日,不可以一旦無火,然其大小,不可同也.江海之外,彌綸二儀,升為**,降成百川;而朝夕之用,不及累仞之井,灌田溉園,未若溝渠之沃.校其鉅細,孰為曠哉?2.17桀紂,帝王也;仲尼,陪臣也.今見比於桀紂,則莫不怒焉;見擬於仲尼,則莫不悅焉.爾則貴賤果不在位也.故孟子雲,禹稷顏淵,易地皆然矣.宰予亦謂,孔子賢於堯舜遠矣.夫匹庶而鈞稱於王者,儒生高極乎唐虞者,德而已矣,何必官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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