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
不知從什麼地方,響起了幾聲布谷鳥的叫聲,聲音來自樹林內部,似乎離安小樓和莎莉曼所之處很遠,但是這聲音卻悠長而又有穿透力,隔了很遠仍舊清晰入耳,安小樓相信,即便是離他們還有一里多路的那兩個人也聽得到這聲音。
果不其然,聽到了咕咕聲之後,那兩個人站定了,似乎是左右張望著,接著一個人也開始將手放嘴邊搭成個喇叭。
「咕咕!」
「他娘的,暗號啊!」安小樓一聽到這聲音,立刻就斷定這兩個人絕不是普通姓,他於是將身子又往樹下的草叢矮了一下,藏的嚴實一些了,心卻突突打鼓,琢磨萬一被這兩個人現了,該找個什麼由頭呢?男女幽會?不對,這方圓近三里的地方都已經是空無一人了,這件事想必那個燕王也一定有所耳聞,那麼就只能量不被現了。
現不現,安小樓腦子裡一直都迴盪著這兩個詞,天氣本就陰沉悶熱,就這一會子功夫,他身上的汗便密密麻麻的冒了出來,將所有的衣服都浸透了,他不住的用胳膊擦拭著額頭的汗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兩個人的來向。
對面的兩個人打出暗號之後,停留原地不動,似乎是等待著什麼。
「咕咕咕!」
林子深處又傳來幾聲鳥叫,這一次安小樓是斷定這是暗號了,因為自這鳥叫聲之後,那兩個人便又開始動作起來,行動之迅速,簡直讓安小樓和莎莉曼目瞪口呆,也斷定這兩個人不是好來的。
「這是人麼?」安小樓雖然見到過七兒和玉玲瓏用輕功,但是都只是看到她們離去的背影,那種觀感跟對面的人颼颼的往他這裡走來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那感覺……
「就跟看鬼片裡的鬼迎面飄來似的……」安小樓後來形容道。
那倆人颼颼的連蹦帶跳,不多時就到了他們眼前,如今面對面只有兩三丈的距離了,不過由於他們之間還有平行錯位,所以那兩個人並未覺察到樹上以及樹下還有安小樓和莎莉曼。雖然他們看不到安小樓,但是安小樓卻看清楚了他們,這兩個人都穿著再普通不過的衣服粗布短衫,腳上套著草鞋,褲子上還打著補丁,腦袋上扣著斗笠,由於光線的原因,安小樓看不清他們的樣貌,但是卻看到了其一個人的一撇鬍子,那人留著很長的鬍鬚。
兩個人都是一般高,身材等,他們來到樹林邊界時,停住了腳步,互相扭頭望了望對方。
「人呢?」留鬍子的那個開口道,他的聲音低沉,也不太洪亮。
「沒現!」他身旁的人站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似乎很謹慎的保持著距離,看樣子,留鬍子的人身份要比沒留鬍子的高一些。
「再暗號。」鬍子男說道。
「咕咕!」沒鬍子的男人於是扯著嗓子叫了叫。
「這聲音真td像鳥,若擱我那時代,可以去做個口技演員了。」安小樓心裡由衷的佩服他。
林子裡又響起了咕咕咕的回應聲。
鬍子男和他的手下對望一眼,似乎仍舊猶豫。
「可靠麼?」鬍子男說道。
「不清楚。」沒鬍子的男人說道,「之前從未聯繫過。」
「這裡佈置了幾個探子?」鬍子男問道。
「只有三處,共計人!」沒鬍子的男人說道。
他們兩個人說話都很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這讓旁聽的安小樓和莎莉曼心裡都十分的佩服。
「這人氣場強大啊!」雖然隔了比較遠的距離,安小樓還是感覺到了從那個鬍子男身上散出來的一種震懾人心的力量來,這種感覺是他以前從未有過的,總覺得這人似乎不動不看不說便足可以氣場殺人於無形一般,「絕非一般人!」安小樓斷定。
兩個人沉默了片刻。
「進去麼?」沒鬍子的男人問道。
「不。」鬍子男說道,「感覺不對。」
「撤?」沒鬍子的男人問道。
「不。」鬍子男將雙手背身後,悠悠道,「等。」
「等?」沒鬍子的男人有些驚異。
鬍子男不說話了,用流行的話來說,這叫不解釋。
「好酷!」安小樓心裡讚了一下,「這就叫酷啊!」
可是他們要等什麼呢?安小樓心裡也漸漸的好奇起來,他甚至都覺察不到危險的存了,難道是等林子裡的那隻鳥出來嗎?
「遭了!」安小樓忽然想起一個人來,是誰?七兒,「萬一七兒突然回來了,該怎麼辦呢?」
是啊,七兒去打探消息已經有一個多時辰了,如果不出意外,她也該回來了,這要是兩下碰上,還不得打起來,打起來不怕,就怕打不過,打不過也不怕,就怕跑不掉啊,若是跑不掉,還怎麼吃年夜飯呢?
兩個古怪的男人就這樣靜靜地站林子邊界處,一動不動,他們耐性十足,倒是熬的安小樓耐不住了,不光安小樓不耐煩,似乎連林子裡的鳥也不耐煩了,沒過多久,咕咕的鳥叫聲又傳了出來,咕咕,咕咕咕,似乎他們藉著鳥叫聲傳遞著什麼信息一般。
「進去麼?」沒鬍子的男人聲音有些沙啞尖銳,但總體來說還是正常的,而無論說什麼,他都保持一個語調不變。
「不。」鬍子男依舊很淡定。
「為什麼呢?」沒鬍子的男人問道。
「我們回去。」鬍子男略思一下說道。
「回去?可我們剛過來。」
「回去。」鬍子男轉身,慢悠悠的向來的方向走回去。
那沒鬍子的男人怔了怔,一言不,跟著他轉身走回去,仍舊保持了半步的距離。
「這兩個傢伙搞什麼呢?」安小樓愣住了,但是他看到了這兩個人的背影,那個鬍子男身形雖然等,但是後背筆挺,身材勻稱,每走一步都十分的穩健,步伐之間透著一股……王者之氣。
安小樓正思著,忽然覺得背後似乎有人,因為一股涼氣從他脖頸處吹來,他一回頭,忽地就看到了一張臉,古怪,扁平,看不清五官,這把他嚇了一跳,他呀了一聲便立刻摀住了嘴巴。
「嘻嘻!」莎莉曼的笑聲傳來,「阿胡拉這麼膽小的。」
原來是莎莉曼不知何時從樹上溜了下來,而安小樓因為太過專注,竟然毫無察覺,由於距離太近,莎莉曼的臉龐他的眼都變形了。
「你這丫頭,如此調皮。」安小樓嗔怪道,「不過你下來的太早啦!」
「不早啊!」莎莉曼說道,「你看他們都走遠了。」
「是的。」安小樓望著那兩個人漸漸遠去的背影,心裡狐疑著,這兩個人究竟是什麼來頭呢?他們似乎是費心思渡江而來,卻只是林子邊站了站,什麼都沒做就回去了,這有點不合乎情理啊。
「阿胡拉,你說他們是不是我們要找的人?」莎莉曼問道。
「有可能!」安小樓點點頭,「一會你們聖女回來,記得把這事跟她說說。」
「嗯嗯!」莎莉曼點頭。
一股熱風從江面吹過來,雖然依舊炎熱,但是卻拂去了安小樓額頭流淌的汗珠,他深呼吸一口,這才驚覺剛剛那人帶來的壓力竟是那麼的大,大到讓他都無法喘息。
「那個男人,你注意到了沒有?」安小樓輕聲問道。
他並沒有說是哪個男人,但是莎莉曼卻點了點頭,很顯然,她也覺察到了壓力所。
「奇怪,這裡明明生了一場惡鬥!」玉玲瓏站一條小溪邊,皺著眉,仔細查看附近的地面,那裡的草東倒西歪,地面上還有乾涸了的血漬。
玉玲瓏彎下腰,仔細的看著地上雜亂的印記,她的眉頭越皺越高,心也越懸越高。
「安小樓啊安小樓,你究竟去了哪裡?」玉玲瓏提著長劍,自言自語道,「你可知大家都十分的惦念你呢?」
玉玲瓏自蘇州開始,一路追蹤著可疑的痕跡至此,卻仍舊被安小樓以及抓他的人給遠遠的丟了身後,似乎她永遠都跟不上那些人的步伐,她的心,越來越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