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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殺』下重生,庶女媵妾》卷 二 薄妝淺黛亦風流 第97章 情怯 文 / 滄海明珠

    陳秀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睜開眼睛便看見守在跟前的陳酆,再一抬眼便是窗下榻幾上伏案書寫的王博。一生中最親的男人和最愛的男人都在,那種滿足的感覺飽飽的,讓她濕潤了眼角。

    「阿姐,醒了?」陳酆伸手去握住了她的手腕,歎道:「真是急死人了。」

    王博寫完最後一筆,拿起那片絹帛來吹了吹,折疊起來裝到信封裡遞給玉珥,並吩咐道:「叫人端參粥來。」

    玉珥答應著出去,王博方起身走到床榻跟前,慢慢地坐在床沿上看著她憔悴的臉色,唇角抿了抿,沒有說話。

    「九郎……」陳秀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低聲說道:「我沒事了。」

    王博抬手摸了摸她溫涼的額頭,說道:「嗯,起來洗漱吧。」

    明璫端了溫熱的水進來跪在床榻前服侍陳秀洗臉漱口,陳酆便起身躲到一邊去。

    玉珥帶著婢女抬了一張小方幾進來,另有人把之前王博寫字用的案幾挪走,把擺滿了吃食的小方幾放上去。王博便叫陳酆:「和你姐過來一起用點吧。」

    陳酆識趣的拱拱手:「不了,姐姐沒事就好,我還有點小事沒處理,先去了。」說著,他又轉頭看了看他姐,眨了眨眼睛便走了。

    陳秀對他孩子氣的舉動有些無奈,低聲歎道:「也不知什麼時候能長大懂事。」

    「他在外邊很穩重呢,就是在你跟前像個孩子。」王博說著,親自盛了一碗人參雞湯燉的粥給她,自己卻只吃清粥。

    陳秀一向不喜參粥,便皺著眉頭說道:「還不至於吃這個吧?我……沒事了啊。」

    「暗**極折磨人,你昨晚雖然被我打暈了,但一夜也沒好睡,不信的話自己拿鏡子照照你那一雙黑眼圈兒。乖乖吃東西,吃完後隨我走吧。這裡門戶窄淺,有諸多不便。」

    「嗯。」她點頭。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也不想繼續在這裡住下去,況且買這個宅子也不是為了長久的居住,始終都是要離開的。

    那件香艷的事情影響太大,回去的路上王博的馬車所經過之處,只要有人,便都是關於那件事情的議論。起初的時候陳秀並不在意,但聽得多了便恍惚猜到了些什麼,便問王博:「九郎,外邊那些庶民紛紛議論的是怎麼回事兒?王靈息怎麼了?」

    「死了。」王博滿不在乎看著撫弄著腰間的玉墜,多餘的一個字也不想說。

    「死在了沉香樓的門口?」陳秀驚訝的看著他平靜的面孔,低聲問道:「中了暗**的媚毒?」

    「嗯。」王博依然是那副表情,彷彿此事跟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呃,她怎麼也會中毒?」

    「我叫人灌的。」

    「啊?」陳秀瞪大了眼睛。他叫人灌的?這意思就是王靈息的這種死法也是拜他所賜咯?

    「因為她給你斟的酒裡有那種毒。」王博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滿,丟開手裡的玉墜抬手把身邊這個嘮叨的婦人摟進懷裡,「妄想害你的人,都萬死莫贖。」

    陳秀這才想起自己中毒竟然那是因為王靈息跳舞的時候給自己和王博斟酒了,自己還一干而進。想到這裡她越發的奇怪,問道:「那不是你也喝了?」

    「我喝了一點,又吐在帕子上了。」

    原來如此,這傢伙心機之深防人之重真是令人髮指。

    這回並不是回王博的私邸,而是直接去了城南的溫泉山莊。因為王博說,昨晚折騰的難受,今天必定要在熱湯中好好地泡一泡。

    陳秀想想自己昨晚差點跟王博那樣,便一臉的羞紅,下了馬車逃也似的跑進去了。

    溫泉山莊有三個泉眼,王博利用地勢修建了這座莊子,引泉分流,分別建造了六處可沐浴浸泡的湯池。其目的當然是為了要好的朋友來時各自使用互不干擾。

    陳秀依然去之前自己用過的那裡,想著王博自會去別處泡,進了屋子她便吩咐明璫給自己寬衣,踩著沁涼的玉階慢慢地溜進了溫熱的池水裡。

    「動作倒是快。」溫潤的男子聲帶著幾分調笑,把剛泡進玉池裡的陳秀嚇的一個哆嗦,忙沉下身子轉過來,卻看見只披著雪白棉袍的王博正笑吟吟的站在池邊看她。

    「你怎麼來這裡?那邊……那邊不是還有幾處可以泡麼?」

    王博輕輕一笑卻不理她,只抬手去解棉袍的衣帶。

    「唔……」陳秀忙摀住了眼睛轉過身去,盡量把自己都藏進水裡不去看他。

    脫掉棉袍,王博也一步一步的下了玉池,溫熱的水浸泡著肌膚,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舒服的讓人輕歎。他緩緩地走到那個抱著雙臂埋在水裡裝死的某人身邊,伸出手去扶著她柔滑的肌膚,低聲笑道:「兩個人一起總比一個人好,你哪裡洗不到我可以幫你,反之,你也可以幫我啊。」

    「唔……我有明璫!不用你……」她嘩的一聲拍開他那只討厭的手,怎麼他一摸過來,自己又像是中了媚毒?

    「明璫哪有我知道你的心意。」手被拍開他一點也不惱,反而雙手都伸過去捏住她的肩膀,逼著她轉過身來跟自己對視,「何況,你昨晚已經答應我了,只是我不能趁人之危。現在你已經清醒了,該為自己的承諾做點什麼了吧?」

    「唔……我答應你什麼了……」她低著頭不敢看他,昨晚那種情形若不是他把自己打暈了,恐怕自己的下場不會比王靈息好多少吧?

    「你什麼都答應了。」他魅惑一笑,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輕輕一抬,在她尚未來得及反應是便低頭吻了下去。

    和王博之間除了沒有突破最後一道防線,他們或許比任何一對戀人都親密。那些熱戀情侶之間能做的,以及被人視為逾越不應該做的,他們都鉅細無遺的做過。

    她愛害羞的特性加上原本心理的壓力讓她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情人,可這並不影響兩人親密指數的攀升。對於初近女色的王博而言,她含羞帶怯的樣子,是一種致命誘惑。每經歷一次,他自以為過硬的自控力就要被瓦解一次。

    此時此刻,裸著身體的王博將她一口氣吻到窒息,將她抵在雕琢著西番蓮花紋的玉池壁上,白皙修長的手臂撐在她耳側,幽深的眼底放射出熠熠光彩,灼熱地近乎放肆地鎖定她。

    意識迷離間,她的身體失去抵禦能力,他的火熱磨蹭著她,他的臉埋在她頸間,他的唇輕吮輕咬著她的肌膚,他漸急的呼吸穿過空氣入耳,直抵心臟,陳秀終於棄守投降,鼓勵地抱緊他:「九郎……」

    這是最好的允諾和,邀請。

    身體嚴絲合縫的瞬間,他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捧起她的臉,黑眸中投射出來的灼熱的目光地落在她緋紅的臉上,似是下一秒就要陷落在她如水的眸光裡。

    寂靜裡,陳秀幾乎承受不住他眼眸中散發出來的滿溢的柔情。

    那一刻她低聲痛呼,他卻低頭吻住她的唇,把她的痛苦吞嚥入腹。最初的疼痛在溫熱的水中漸漸地緩解之後,那越發猛烈的衝撞,令她幾近窒息,細小而壓抑的嬌吟,粗重漸急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和著嘩嘩的水聲譜成一支美妙的樂曲。

    無意間睜眼看到水中他繃緊的身體,她更緊以地依進他懷裡。不知是因她的動作讓他誤以為她想要更多,還是他所得到的還遠遠不夠慰藉心中所想,他驀地壓向她,動作狠猛地將自己埋入她最深處。

    她漸漸覺得暖,並不是之前被他壓著揉著的那種熱燙,而是像沐浴著春日裡明媚的陽光,渾身暖洋洋的,人想睡去,又並不疲倦,身體裡彷彿正綻放花朵那樣好……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回神,王博伏在她身上正喘氣,臉埋在她肩窩裡,愜意又饜足的蹭著她,溫柔的問她感覺還好嗎?

    她便貓兒一樣閉著眼睛,勾住他的脖子,低聲呢喃:「一絲力氣也沒有了,郎君乾脆把我淹死在這裡算了。」

    「呵……不許胡說。」他輕笑起來,手臂緩緩地托住她的腰把她抱起來,往池上走去。

    「人家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呢。」離開了水又覺得有些冷,她下意識的摟緊了他的脖子往他的懷裡靠,「郎君乃是天上謫仙,死在郎君的懷裡,妾今生無憾……」

    「唔……」他把她放到一旁的榻上,剛拿過棉袍蓋在她身上,卻聽見她後面的話,便立刻扯掉棉袍再次俯身上來,低聲問道:「卿卿,你確定……」

    「不要。」她手忙腳亂的扯過棉袍來把自己裹住,並嬌笑著跪坐起來,在他的胸口上蹭著:「夫主,夫主就憐惜一下妾吧,妾很累了呢……」

    一聲『夫主』叫的他身子一僵,深埋在身體裡的某種東西蓬勃而出,他野蠻的扯掉了她身上的棉袍,反手把她推倒在榻上。

    今晚的饗食無比的精緻,居然還準備了喜餅和合歡酒,燭台上也全都換成了紅燭。

    穿著一身銀紅色流雲暗紋裳服的陳秀扶著明璫的手臂慢慢地走到案幾,看了看豐盛的飯菜和旁邊燭台上紅艷艷的蠟燭,輕聲笑道:「這算什麼?」

    王博已經跪坐在案几旁,拿了一雙烏木鑲銀的筷子遞給她,溫和的說道:「不算什麼,等我擇個良辰吉日,便把你的身份挑明了吧。跟在我身邊,我絕不會委屈了你。你想要什麼名分……都給我說。」

    陳秀笑了笑,提著裙裾緩緩地跪坐在王博的對面,接過那雙筷子來放在案几上,轉手拿了酒壺給他和自己都斟滿了酒,輕聲說道:「郎君的心意,阿秀明白的。」

    王博微微皺眉,這婦人不是已經改口喚自己『夫主』了麼?怎麼這會兒又改回去了?

    見他沉默不語,陳秀溫婉一笑,說道:「難道今夜郎君要與妾橫眉冷對麼?」

    王博無奈的端起了酒杯,輕聲一歎,說道:「阿繡,正室夫人的位置不適合你,我保證你是我心中最愛的人。你乖,只管陪在我身邊就好。」

    陳秀燦然一笑,舉了舉手裡的酒杯,仰首喝掉。

    王博見她笑,當她是默許,也微微的笑了笑,把杯中酒喝掉。

    當晚,兩個人很是和諧,飯吃到最後,王博方輕笑著拉過她的手,低聲說道:「怎麼竟有些相敬如賓的樣子?我之前那個靈氣四射的阿繡哪裡去了?」

    陳秀努嘴,輕哼了一聲:「郎君倒是好精神,人家都困死了。」

    「睡了一下午還困?」王博輕笑著拉著她往床榻跟前走,「之前也沒見你這麼能睡啊。」

    陳秀暗暗地瞪他,之前不是沒被你折騰麼?還以為這人是個憐香惜玉的,想不到竟是生龍活虎。饒是自己有兩世的記憶,都被他鬧去了半條命。況且昨日還中了媚毒。

    感覺到身後的人腳步沉重似是無力走路的樣子,王博站住腳步回過身來別有深意的看著她,低聲說道:「嗯……要不,再叫她們端一碗參湯了?」

    「郎君!」陳秀無奈的瞪著他,半晌方低聲說道:「你能不能好好地說句話?」

    她微怒含嗔的樣子好看極了,王博的心裡又貓爪一樣的癢,手腕用力把她帶入懷裡,低聲笑道:「我這不是好好說話嗎?」

    「郎君……」陳秀微微一歎,換了一副無奈的神情。

    「怎麼了?」聽到她歎息,他忙抬手把她從懷裡拉住來,看著她有些鬱悶的小臉,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今兒是咱們兩個的好日子,不許你唉聲歎氣的。」

    「嗯,」她點點頭,很是乖巧的挽住了他的手臂,「我很累,我們去床上躺著說說話兒?」

    王博輕笑,連聲說好。

    明璫和玉珥兩個人很是體貼,床上的紗帳不知何時也換了顏色,煙霞紫輕紗,宛若天空中最艷麗的那一抹雲霞。

    他們二人並頭躺在床上,王博拉過大紅錦被搭在二人身上,方側著身子看著她,低聲說道:「有什麼話兒就說吧,你家夫主在這裡聽著呢。」

    「郎君……」陳秀轉過身來靠近他的懷裡,手指輕輕地撫摸著他胸前衣襟上精緻的刺繡,低聲問道:「從今日起,妾便是郎君的人了。」

    「是啊。」王博滿足的微笑,有生以來十七年,今日是他最開心的一天。

    「可是,做你的人好危險的,說不定哪天就被人家下毒害死了。」

    「不許胡說。」他修長的手指抵住她的唇,「我會護你一生一世,不准你有意外。」

    她嬌笑著張開嘴巴輕輕地咬了一下他的手指,低聲說道:「我是說萬一嘛。」

    一陣酥麻的感覺從指尖遍及全身,王博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方壓下那股衝動,轉手捏著她軟軟的臉蛋兒,篤定的說道:「沒有萬一。」

    「郎君能不能再給我幾個武功高強的護衛呢?畢竟郎君還有許多大事要做,總不能天天呆在妾的身邊啊。郎君若是不在,妾可是很危險的。」她軟軟的靠在他的懷裡,嬌聲的要求,讓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拒絕。

    想到那次在城南門外的突襲,王博毫不猶豫的說道:「好。自今日起讓長垣帶一百二十名近衛護在你身邊。」長垣是王家家族暗衛的一個中等首領,他的武功修為比阿驄更高一倍,而他手下的一百二十名護衛都是以一當百的王家勇士。

    「多謝郎君。」陳秀摟著他的脖子撒嬌,櫻唇在他的脖頸間蹭了又蹭。

    他長臂一伸把她從懷裡扒拉出來,鳳眸含笑,輕聲問道:「還要?」

    「唔,睡了。」她忙轉過身去給了他一個後背。

    第二日王博便被家族叫走了,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至於是多麼重要的事情陳秀自然不會問。只體貼的為他整理好袍服,看著他身上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的無懈可擊之後才輕聲說道:「郎君,好了。」

    「跟我一起回去吧。」這裡畢竟在城外,他忙完了想她的時候,過來不方便。

    「我還想在這裡住幾日呢。」她溫婉的笑,又踮起腳來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什麼,王博倏然笑了,抬手捏捏她溫潤的臉頰,轉身離去。

    王博臨走時把長垣叫道陳秀跟前吩咐他和他手下的一百二十名護衛從今日起唯一的任務就是保護陳秀的安全,決不能懈怠,若有閃失,讓他們自行了斷。

    送王博上了馬車,看著他帶著阿驄等人漸行漸遠,陳秀長長的吁了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陳酆跟上去悄聲笑道:「阿姐,今天你好美啊,美得都令人不敢直視了。這樣的你可不能在建康城出現,很危險呢。」

    「胡說什麼。」她心中一陣發虛,心想不就是跟他睡了一晚麼,至於有那麼大的變化?

    「嘻嘻……」陳酆笑著搖搖頭,說道:「阿姐不信去那邊水池中照一照就知道了。銅鏡雖好,卻照不出阿姐此時的嬌媚的顏色。」

    「好了,還不閉嘴。」陳秀不自然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因為剛剛王博上馬車的時候在自己的臉上親吻了一下,到現在她的臉都羞得發燙。

    真是要命了,自己明明是個心如枯井的重生之人,經過那一場噩夢她應該把這時間的情愛都看淡了,怎麼還會有如此小女兒的神態呢!

    一邊暗恨自己的不爭氣,陳秀腳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屋子,把跟在她身側的陳酆關在門外。理由是,她累了,要睡覺。

    睡了半日的光景,陳秀便被陳酆給吵醒了。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她打了個哈欠從臥房裡出來,身上月白色的睡袍外披了一件紫色狐皮斗篷,整個人看上去懶懶的,對什麼都不耐煩的樣子。

    「阿姐,賀家出事了。」陳酆上前來攙扶著她的手臂讓她去榻上坐下。

    「嗯?」睡意醒了大半兒,她驚訝的問道:「出什麼事兒了?」

    「老夫人病故了。」

    「老夫人?病故了?」陳秀這會兒真的清醒了,暗暗地想一想,上一世老夫人死的沒有這麼早啊,她應該是賀敏嫁給謝燕文三年多之後才死的,死因自然是重病,但也臥床兩個多月,請醫延藥折騰了很久才死的。這一世怎麼死的這麼快?

    陳酆搖了搖頭,說道:「是王靈息的事情傳到了她的耳朵裡,老夫人氣的昨晚便吐了血。今日一早一副藥沒喝完便閉上了眼睛。」

    她們姐弟二人對王老夫人沒有什麼好感,之前陳酆的心裡倒是感謝王老夫人把他們姐弟從義興郡接到了洛陽,但後來賀公彥把他趕出家門讓他在街上流浪,差點跟叫花子一起要飯去的那段日子,陳酆便從心裡恨透了賀家的人,尤其是老夫人。

    若不是老夫人說他是個禍害早晚要害了全家,賀公彥怎麼會把他趕出家門呢。

    相比之下陳秀反而有些傷心,那個銀髮蒼蒼的老人就是端著架子高高在上,實際上她心裡的孤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罷了。想到這些她抬手拍拍陳酆的手背,低聲勸道:「她都死了,你也別恨她了。」

    陳酆點點頭,說道:「阿姐放心,我早就不恨她了。雖然沒有她我們跟娘親還好好地在義興過日子,可去了一趟洛陽又來到了建康,長了這麼多見識,也做成了幾件事情,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壞事。」

    陳秀寬慰的點點頭,說道:「你能這樣想就好。仇恨是一把雙刃的刀,在傷了對方的時候也會傷了自己。我們活在世上不僅僅是為了報仇,還要自己活得瀟灑痛快。」

    說完,她的嘴角又露出幾分冷笑,補充道:「當然,那些害過我們的人,我們也不會輕易地放過。」賀敏,老夫人一死,你的婚期恐怕又要拖延了吧?你和謝燕文的婚姻到底要拖到什麼時候呢?

    在溫泉山莊住了幾日,除了休息之外她便每日練鞭。負責教陳秀鞭法的護衛很懂得變通,他教過陳秀幾日後發現她力道不足,便讓她盡量發揮長鞭的靈動性,以巧勁取勝。

    陳秀一心想學成,她知道在這個亂世之中就算是最好的護衛也不會保證自己萬無一失。為了能夠安全的活下去,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自己變強大。不管是財力還是武力都要強大,強大到比敵人更強才行。

    陳酆則一心致力於商事中,陳秀把自己的計劃詳細的說給了他,他便帶著阿信祝叟等人一一去辦。

    半月之後,陳秀姐弟離開溫泉山莊回王博私邸處。在進南城門的路上陳秀忍不住掀開馬車簾子看向官道兩旁。時至二月初,建康城外的郊野中已經帶了一層淡淡的新綠。想起當時九公主的人忽然襲擊自己車隊的情景,她依然有些後怕。

    陳酆看她的臉色有些不好,忙伸手去把車簾放下來,低聲勸道:「阿姐,不多想了。」

    陳秀點點頭,輕輕地歎了口氣,說道:「那次若是沒有孫將軍,我如今早就盛了一堆枯骨了。」

    「所以我們這次北去一定要好好地感謝他。我按照阿姐的吩咐準備了許多珍貴的藥材,這些可比朝廷發放的那些藥材好多了。」

    「嗯,晉庭重文不重武,那些士大夫們一個個耀武揚威的,見了胡人只知道哭。說心裡話,這個世上真正有傲骨的人可不多了。孫將軍算是一個。」

    「可是,阿姐……」陳酆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跟阿姐我還不能直說?」陳秀抬頭看了陳酆一眼,自己這個弟弟跟在自己身邊這段日子,還是發生了一些變化的。原本他處事很是卑微,尤其是面對王博桓裕這樣的高門士子連頭都不敢抬起來,更別說跟他們對話了。如今他雖然還是有些拘謹,但卻已經自如了許多。

    陳酆壓低了聲音,說道:「阿姐,我們北去的事情真的不跟王九郎說麼?」

    「怎麼,你的意思是跟他明說?明說了我們還能走麼?」

    「可是不明說的話,我們前腳走也難保他不後腳跟來。」

    「怎麼會呢,他是王家的嫡子,身上有多少大事擔著呢,怎麼會為了我丟下家族的使命追來?北去過了彭城便不再是晉庭的地界,有多危險他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阿姐若是直接走了他會不顧一切的追過來。想想他為阿姐做的這些事情,他一定不會放手的。」

    陳秀有些無奈的摀住了臉,搖頭低聲歎道:「可是呆在他的身邊真的很危險,不知道哪一天便莫名其妙的死了,而且屍骨無存。我不想死,我想好好地活著,看著他,看著你,還有娘親,我想我們都好好地活著。」對死過一次的人來說,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但是阿姐,王九郎那裡你不說清楚,怕是不妥。你好生想想該怎麼跟他說,王九郎是通情達理之人,說不定他會同意呢。相反,你如果說都不說一聲便走了,這本身便是對他一番情意的辜負,阿姐你說是不是?」

    陳秀一怔,看著陳酆輕笑出聲:「酆兒,你真是長大了。九郎還說你在外邊很穩重,我看他說的沒錯。」說著,她伸出手去拍了拍陳酆的肩膀,鼓勵的一笑。

    陳酆不好意思的笑了:「阿姐,我不能總讓你操心,我是男兒,我總要成為你的依靠。」

    ……

    華燈初上時,王博私邸,後院臥室內燭火通明。

    王博卻一臉的憤懣,抬手推開陳秀在他肩頭揉捏的小手,哼了一聲,說道:「你撒嬌也沒用,我就是不許。」

    說盡了好話的陳秀無奈的歎了口氣,緩緩地往後一靠,跟他離開兩尺的距離。低聲歎道:「好吧,算我沒說。」

    聽她委屈聲音他的心裡又軟了,轉身來把她拉到懷裡,低聲歎道:「北邊多亂?我們費盡了千辛萬難從北邊逃到建康,難道這一路的驚險你都忘了嗎?真不知道你這顆小腦袋裡面裝的都是什麼!」

    「夫主……」她靠在他的懷裡,伸出雙臂去勾住他的脖子低聲喚著他。

    「既然叫我夫主,那就要聽我的話,嗯?」他心神激盪,忍不住低頭吻住她的櫻唇,輾轉吸吮之後,又輕聲一歎,「你想做什麼都好,只是不能離開建康城。你必須在我的身邊,知道嗎?」

    她的臉頰在他的脖頸和肩窩裡輕輕地蹭著,尋找最舒適的位置枕在那裡,低聲問道:「以妾氏的身份呆在夫主身邊麼?」

    王博一怔,低頭看著她嬌媚的面容,忍不住抬手輕輕地撫摸著,良久才說:「阿繡,你還是計較這個名分麼?可是做我的正妻會有更多的麻煩更多的危險的。因為你的身份,那些人會視你為仇敵……我不想把你放在那個危險的位置,因為你在那個位置上,有些事情我想幫都不能出手……」

    是啊,對於妻室,夫主便是再愛護也只能是站在道義上,那些家族禮教上的事情,作為他的妻子就必須正面去面對,正妻宗婦的尊嚴要有強大的靠山和強硬的手腕來維護的,而不是靠丈夫來支撐的。

    靠山,陳秀如今是個身份不明的人,連個普通的家庭都沒有,更別說可以依靠的家族了。廟堂之上,丈夫們講究出身背景,後院之中,婦人們又何嘗不是依靠娘家的勢力?

    強硬的手腕?她或許是精於商事的,或許也知道些兵法,但跟那些有家族支撐的女人鬥,恐怕她沒有什麼優勢可言。更何況做他王九郎的正妻將要面對的首要對手便是來自皇室家族的那些公主郡主還有妃嬪們。

    這些再世為人的她又如何不明白呢?只是,她不甘心,也不能夠——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呆在他的身邊等著那些女人來算計自己,然後被動的防守,終於有一天她稍一疏忽便落個死無葬身之地。

    「夫主,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那些。我不要做你羽翼下苟活的鳥兒,你是王家的九郎,不是我一個人的保護神。我終究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而且,我不想一直拖累你,不想終有一天陷夫主與兩難之地。」她緩緩地從他的懷裡坐起來,平靜的看著他,目光堅定語氣堅決,「夫主,你若愛阿繡,就應該給阿繡一個機會。讓妾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許終於有一天妾累了,妾自然會回到夫主身邊來;但誰也不能保證妾不會成為最強的那一個,成為足可以與夫主匹配的那個婦人。」

    聽了這番話,王博許久沒有說話。

    似是經過一場漫長的爭鬥,苦苦思索之後他終於輕歎一聲,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低聲說道:「若是累了,就盡快回來。我會一直等著你。」

    「唔……」想不到他竟然答應了,他竟然真的答應了,他是真的寵自己啊!陳秀心中一陣激動,伸手摟住他的脖頸,自動送上紅唇去吻住了他的。

    火種被點起,在重重吻她的同時,王博燙人的大手靈巧地滑至陳秀胸前,包裹住那令人血液沸騰的柔軟,他呼吸的熱度再次攀升。

    然而這樣的親密依然不能滿足男人的渴求。當陳秀難耐地將頭微微抬起,王博放緩了力度,以溫柔的姿態將星星點點的細吻印在她頸側、鎖骨、然後挪動身體,在肌膚相貼的情況下低頭含住她那綻放的桃花一點。

    那裡被他或輕或重地吻吮著,是與手掌撫摸完全不同的感覺。陳秀微有些疼,可那絲絲疼痛之外的陌生快感,逼得她抑制不住地輕哼起來。

    她低低嚶嚀之聲刺激得王博愈發激動,他急促地呼吸,彷彿昭告天下般用力地在她身上烙下一枚枚暗紅色的痕跡,同時急切地扯下彼此身上最後的屏障。袒呈相向的那一刻,燭光柔和地落在她白皙細嫩的身體上,顯露出一種與她單純性格截然相反的**蝕骨。

    一想到她會離開自己一個人去那麼危險的地方還不准自己一起,他的胸口便升騰起一股怒氣,動作也因為這股莫名的怒氣一下比一下狠戾。

    隨著他節奏的變化,她被原始而狂野的**淹沒,在極至的甜蜜和快樂面前,在意識越來越混沌之時,她清清楚楚地聽到耳邊粗喘的男人輕卻堅定地低喃了句:「卿卿,我愛你。」

    漫天煙花瞬間綻放,朵朵耀眼。王博扣著陳秀的手指,以更深入的姿勢霸道地佔據她的溫暖,體會著一種叫作「**」的享受。

    星光璀璨的夜裡,旖旎一片的室內,透著陽光滿地的暖意。

    ……

    陳酆為這次北去做足了準備,顆粒飽滿的稻種,乾淨的糧米,各色錦帛,胭脂水粉,瓷器玉器等等凡是北邊缺少的東西他都準備了幾車,其中稻種最多,糧米和錦帛次之。

    除了這些到北方極受歡迎的貨物之外,他還準備了幾車上等的藥材,均以硬傷外傷的藥材為主,還專門找了精通醫術的人寫了方子帶著,這是陳秀給孫尚陽的禮物,為了那次人家的救命之恩,更為了漫長的將來。

    出發的日子定在三日後,王博原是不同意的,但陳秀說再晚了就耽誤那些佃戶們耕種了。

    北方經過這一年的多戰火的焚燒和鐵蹄的踐踏,大片的土地都已經荒蕪,大半的佃戶淪為流民。

    如今春暖花開正是耕種的好時候,陳秀選擇這個時候北去,便是打定了主意趁著戰亂之中的小和平為自己謀得更大的利益。

    往大了說,這是安定流民的好舉措,實際上她的私心是自己可以通過這個途徑建立自己的勢力。

    陳酆吩咐阿信,叫他帶著車隊在城北門集合等候陳秀出城一起走。

    王博吩咐把馬車上的徽記去掉,一大早起身便親自送她出城。馬車裡他攥著她的手一句話也不說,一臉的鬱悶之色。

    陳秀見了只得笑著哄他:「夫主,妾這一去多則半年,少則四個月也就回來了。光陰如箭,不過是須臾之間,夫主乃是大丈夫,何必做此小兒女之態?」

    「哼。」王博不悅的扭頭,半晌才彆扭的說道:「我尚未及冠,不算什麼大丈夫。」

    「哦?」陳秀被他逗的咯咯笑,但心裡卻是說不出的酸楚。她比誰都清楚這一去千難萬險,說不定還真落得個馬革裹屍,只是他在這裡鬧彆扭,她也只好耐心的哄他,「夫主,夫主……人家這就要走了,你就不能撫琴一曲,送送妾麼?」

    「不送!」王博冷哼著,忽然抬手把她摁到自己的懷裡,手勁兒大的嚇人,「我已經給孫尚陽送了書信去,你到了邊境他會照應你的。還有,你這次經過臨州和彭城,臨州太守和彭城太守都是我王氏門下的人,若有難處,只管拿著我給你的玉珮去找他們,記住了?」

    「嗯,夫主放心,妾都記住了。」

    「還有,長垣的武功雖好,但若是遇到大股的軍隊,你們也是寡不敵眾……」王博說到這裡又皺了皺眉,抬手掀開車簾吩咐跟在外邊的阿驄,「你傳我的話,再調二百護衛隨長垣一起走。」

    陳秀伸手拉過他的手臂來抱在懷裡,側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低聲說道:「好了,到了臨州和彭城那些稻種和粟米基本都散去大半兒了。那些布帛等物也是給臨州城的店舖準備的。到了孫將軍那裡,那幾車藥材也就有了主兒。我身邊沒有那些財帛了,還要那麼多人跟著做什麼呢?」

    王博冷哼一聲,說道:「我不放心。」這些他自然知道,但知道歸知道,心裡彆扭有時候另一回事。

    出了北城門,看見長垣阿信等將近二百人守著八十輛馬車排成隊等在官道上,王博的手臂一緊又把她抱在懷裡。

    她轉頭在他的面頰上輕輕一吻,低聲說道:「郎君放心,妾一定安安全全的回來。妾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跟郎君相守到老,而且,妾也不是那種輕易放棄的人。郎君要相信妾。」

    王博無奈的點點頭,緩緩地放開了她。

    陳秀不捨的起身出了馬車,站在車轅上掀著簾子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抬手把紗帽帶在頭上,一咬牙轉身下了馬車。

    一路跑去不敢回頭,憋著一口氣她一直跑上了陳酆為自己準備的那輛馬車才迫不及待的掀開車簾往後看去。

    王博的馬車依然停在那裡,似是沒有回去的意思。

    看著那緊閉的車簾,想著他一臉的彆扭,陳秀無奈的笑了笑,抬手抹掉腮邊的眼淚,低聲說道:「九郎,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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