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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95 今天晚上,我不是一個人(6000+) 文 / 顧輕舟

    柴君愣了下後,倒是略為詫異,「宋小姐去外地出差?沒人跟我說啊。」

    這件事還真不能怪柴君,柴易雖然接了宋微,但柴易以為這是楚霽軒安排的,所以也沒打電.話和自己的弟弟溝通,至於公司,也始終不把這件事當大事,畢竟誰也不知道宋微和楚霽軒之間的關係。兩天過後,沒有人提供宋微的下落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楚霽軒按著額頭,皺著眉頭拿起自己的手.機,「她去景縣了?那破地方她跑過去做什麼!薊」

    柴君訕笑了聲,卻又不知道怎麼回答,明明是你四爺鬧脾氣,非要冷淡別人,這下子把宋微給冷淡到景縣去了,能怪別人麼來?

    「要不四爺,我給柴易打個電.話,他在那邊監工呢。」

    「不用。我給宋微打……」楚霽軒剛拿起手.機,忽然間頓了頓,「宋微電.話多少?」

    …………

    宋微正跟在柴易身後,先瞭解下整個景縣加工作坊的情況,整個村子基本上都在做這行當,所以能看見一個個饅頭窯口連在一起,至於君遠外貿設在景縣的點,則是在宋微他們住的這個溪口村。

    過了一條小河,就能看見灰撲撲的圍牆,宋微瞇了下眼睛便能看見無數瓷器擺放在圍牆內,柴易在旁邊介紹著:「這就是這次我們工作的重點啦,你也能看見,這個地方的土質比較好,非常適宜生產瓷器,所以我們也不僅僅是研究汝窯,還會做一些其他的瓷器,像這批貨,就需要勾飾和上釉,這就需要專業的設計師來督工了。」

    宋微點著頭,看著一個個瓷器素胚羅列的擺在地上,有幾個老工人正坐在架子旁邊,架子上擺滿了已經勾好的或者還沒勾完的半成品,而眼前還有個工作台,上面是各色顏料,顯然他們進行的就是這項工作,而宋微,說白了,其實是來監督的。

    她以前要麼是看著母親做一些細緻的工作,要麼就是跟著學一些鑒定知識和傳統文化的技巧,可是這種最前線的工作,卻從來沒有經歷過,本來還覺著來的有些寂寞,可她居然饒有興趣的看了起來,相比較紙上談兵的書畫,在瓷器素胚上作畫同樣是需要非常多的技巧,這可不是宋微自己能做的。

    柴易見宋微還滿進入狀態的,倒是沒有再多說什麼,反倒是片刻後他忽然間張望了下,「誰的手.機響了?」

    「嗯?」宋微略有點奇怪的抬起頭,忽然間按在自己的包上,從裡面取出手.機來,又是個陌生號碼?

    她略有點奇怪的接了起來,這次又會是誰,「喂?」

    「你去景縣了?」

    對面的聲音一出來,宋微的手.機又險些掉在地上,她努力了好半天才險險撐住,顫聲回了句,「四、四爺?」

    柴易在旁邊的眼睛豁然間瞪大,果然不愧是楚四爺最近的心頭好,這還剛到景縣,電.話就跟了過來?不過這位宋微小姐還真是審美獨特,誰都在用智能手.機的年代,她居然還在用一款藍屏手.機……

    宋微發現自己還在這院子裡頭,便對柴易示意了下,匆匆走到外面去,才小聲的回答了句,「我在,因為要工作。」

    「為什麼不和我說一聲?」

    感覺到電.話那頭又傳來隱然的怒意,宋微只好無奈的歎了口氣,「當天下午就要走,我和黎曼打了個招呼,也在家裡留了便條。何況……我也沒有任何能聯繫到四爺的方法。」

    說白了,楚霽軒又不許她對外宣揚他們之間的關係,她在公司裡只是個普通小員工,怎麼可能讓林主管幫忙告訴楚霽軒,林主管都沒辦法這麼走公司流程直接去找楚霽軒的吧?

    一句話說的楚霽軒沉默下去,咳嗽了聲後僵硬的說:「這是我手.機號,記一下。」

    「嗯……」宋微只是簡簡單單的回應了一句,便乾脆利落的說:「四爺我這邊還有工作,我要先去忙了。」

    匆匆掛了電.話,宋微的心還在不停的跳著,她其實沒想到楚霽軒會給她打電.話,而且是在兩天之後。即便她還想再和楚霽軒說幾句,可理智告訴她,不可以,她絕對不可以再貪戀這種時刻。

    楚霽軒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手.機,宋微不但自作主張的跑到景縣出差,現在還這麼快的就掛了自己的電.話,她這是要造反?

    柴君小心翼翼的打量著楚霽軒的神色,不難猜到自打從楚家老宅回來,宋微和楚霽軒似乎又鬧彆扭了,在柴君跟著楚霽軒的歷史裡,他還很少看見

    tang有女人敢這麼跟楚霽軒玩,可偏偏宋微玩了,還玩的很徹底。

    楚霽軒直接將手.機拍到桌上,捏著眉心說:「景縣那邊的環境怎樣。」

    「四爺,農村麼,能好到哪裡去。」柴君略有點糾結的回答著,「其實……」

    想想柴君只是說了兩個字又停了下來,楚霽軒皺了皺眉,回身看向自己的這個特助,「其實什麼。」

    「其實我覺著宋小姐是真心喜歡四爺您的。」經過這些日子,柴君對宋微也漸漸的有些能看明白,她高興也好不高興也罷,實際上都是跟著楚霽軒的情緒在走,不炫耀不諂媚甚至不迎合,她只是乾乾淨淨的做她自己,在楚霽軒對她好的時候百依百順,在楚霽軒棄之不顧的時候轉身離去,她甚至沒有半點怨言。柴君猶豫了下還是斗膽說了自己的看法,「這樣的好女人,是值得四爺珍惜的。她會讓您產生情緒的波動,難道不證明她在你心裡,本身就和其他女人不一樣麼?何必用這種方式,給彼此下套。」

    柴君這個人是不多話,也知道楚霽軒不喜歡別人胡亂說,但難得這次他說了後楚霽軒並沒有表示反對,而是失意他繼續。他好歹也跟了楚霽軒那麼多年,楚霽軒對宋微有多不同他已經懶得再翻舊事,他簡直太清楚這個楚四爺不過是怕自己在感情上栽跟頭,所以寧肯先抽身一步,也絕對不想深陷在這種溫柔鄉里。

    楚霽軒非常理智,可有時候簡直理智過了頭——這就好比他娶回宋微,實際上是有非常厚重的目的,甚而因為這目的所以他才對宋微好,和宋微成了隱婚一族,可是他絕對不願意承認自己在這過程中,卻對宋微動了心,並且時時已經當真把宋微當做自己的妻子看待,這超出了楚霽軒做事的底線。

    可柴君覺著楚霽軒這根本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的行為,甚至也在變相的折磨宋微,只好好言勸楚霽軒一句。

    楚霽軒沉默片刻,伸手取過面前的杯子,剛要端起倒是想起什麼似的對柴君說,「打個電.話約下白錦然,我有事找他。」

    柴君愣了下,沒想到楚霽軒會把話題又給拐了回來,但讓白錦然出現其實挺讓他意外,因為這是楚霽軒手底下很難會被用到的角色。自打楚霽軒將南城黑道一夜之間用自己的算計給掃平後,白錦然便始終替楚霽軒打理著這一塊。這個人沉默寡言,不喜言談,但手段比較狠辣,所以在南城也有個外號叫「夜修羅」,那是很多人私底下的叫法。

    只是什麼事情居然要用到南城的那幫子人,柴君略有點疑惑。

    楚霽軒等柴君離開會議室後,又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看,不過最後還是又放了下來,有些事情他也需要好好想想,不能急在一時。

    ……

    掛了電.話以後,宋微便又回到作坊裡,柴易一臉笑意的跑了過來,「宋小姐,累不累?累的話先休息下?」

    「我還沒怎麼工作啊。」宋微略有點奇怪的看了柴易一眼,自己找了個凳子坐到一個正在勾畫的老工匠旁邊,尋機便和他攀談起來。其實宋微一向對這種技術性的工作非常有興致,而且她自己本人也算是個非常專業的技術人才,自然也習慣性的在旁邊搭訕幾句,問問具體的操作流程,說白了,她也想親手學學。

    差不多五點,宋微才跨出那灰濛濛的院子,這一天下來,連她自己都有點灰頭土臉的。柴易一直把宋微送到小院子外,畢竟楚霽軒一個電.話,柴君再給他一個電.話,他可不敢讓宋微出點什麼差錯。

    「晚飯的話,待會我給你送過來。」柴易慇勤的說著。

    宋微略有點不好意思的回了句,「大家在哪裡吃,我跟著哪裡吃就好了……」

    「哎別。大家吃的地方有點太亂,不適合您去。」柴易直接按住,別說宋微本身很漂亮,萬一被哪個不長眼的欺負了,他可就不知道該怎麼和楚四爺交代了。

    宋微想了想,也就點點頭,她自己反正比較喜歡安靜,不是能和所有人打成一團的那種性格。

    剛到門口,她就微微一愣,略有點驚訝的看著趴在她門口的小白狗,昨天晚上這小白從哪裡跑出去的她都不知道,還以為它不會來了。

    看見這小東西,連柴易都有點驚訝,他轉頭看著宋微說:「這傢伙跑你這來了?」

    「唔?怎麼?」宋微慌忙跑過去,低下身子將它抱了起來,晃悠著問:「是不是餓了,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還會過來。」

    柴易笑了出來,看宋微和這小狗的交流,還以為她在和人說話呢,他在旁邊說

    了句,「這小白在村子裡待了有些日子了,但是沒人家敢收養。」

    「為什麼啊。」宋微好奇的把這小東西抱在懷裡,掂了掂還滿沉。

    「嘴巴刁啊。」柴易在這景縣溪口村已經待了有些日子,還真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你說一隻流浪狗,東家吃點西家吃點也就算了,它啊,是誰家有好的就到誰家,丟到嘴邊的骨頭碰都不碰,還非要等一口肉。」

    宋微無奈的笑了笑,看不出來這小東西居然還有點大小姐脾氣,她揉著它的腦袋偏頭看柴易,「那麻煩你幫我去拿一下晚飯好麼?多來點肉。」

    雖然覺著宋微有點多管閒事,柴易倒是沒再多說什麼,走前又講了幾句這小狗主人的事情。

    據說是個外鄉人,有次出遠門帶回來只白狗,自己就養在家裡,那白狗特別兇猛,不少村裡人都不敢來往,這個外鄉人也不樂意和其他人接觸,自己一個人過自己的。他在村子裡買了一塊地,平日深居簡出,朋友沒有親戚似乎也沒有,總之感覺特別孤僻,也就那白狗始終和他在一起。後來不知道是不是想給那大白找個伴,那外鄉人又出去一趟,回來後就有了這小白。但是有天夜裡,那個外鄉人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突然間走了,還走的特別倉促,就來得及帶走大白,卻把小白給丟下了。後來這小白就在村子裡流浪起來,不過始終沒走遠,可能也是覺著主人會回來。

    宋微抱著這小白,不知道為什麼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她也是很小的時候被母親帶到的南城,母親倉促去世,留下她一個人跟著父親和繼母,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難怪她和這小東西總有種投緣的感覺,原來是因為這樣的關係麼?

    柴易剛走,這小白忽然間拱了拱宋微的手,唔唔著試圖掙扎著下地,宋微略有點奇怪的將它放了下來,誰知道它居然扭頭就跑,一路顛顛的就到了院子外。

    難道它又要跑走了?宋微腦中剛浮現個念頭,才發覺它居然在等自己,不覺走快了幾步到它旁邊,「你要帶我去什麼地方麼?」

    那小白似乎催著宋微快些,又在後頭推了推她的腳踝,這小東西力氣還挺大,宋微只好緊緊跟在它後頭。

    它跑的方向就在這院子附近,不過要往半山腰上走,一段山路過後,有個破落的房子出現在宋微眼前。

    如果不是這小白領著,宋微絕對不肯往這房間裡去,看起來簡直是太陰森,明顯已經許久沒有人住了。但是這地方應該是小白的前主人住的地方,出於好奇心,也出於對小白身世的可憐,宋微還是跟了進去。

    屋子已經太久沒人住了,到處都是一種奇怪的味道,這小東西在這樣的環境下居然還能保持雪白的毛色,根本有點匪夷所思。

    宋微站在原地片刻,小白就拿爪子在床底下掏了掏,後來又一下子竄了進去。

    宋微怔了怔,倒是也配合的彎下腰來,床底下放了個很破的鞋盒,一般人如果單從外表看是絕對不想碰一下,她猶豫了下還是伸手幫小白給掏了出來。

    盒子裡有一本筆記本,旁邊還散落了幾樣雜物,宋微先把筆記本給拿了出來,倒是忽然間驚異的「啊」了聲,原來旁邊堆的,是幾個黑乎乎的石頭。

    能和這筆記本放在一起,說不定是小白的主人留下來的,宋微伸手摸了摸小白的頭,柔聲問:「你信任我的對不對?」

    小白搖著尾巴,似乎還滿高興的樣子。

    宋微猶豫了下還是翻開筆記本,這裡頭話並不多,而且字跡有些潦草,宋微大致看了下,差不多能猜到這主人當初來景縣的目的。他是奉命令到景縣的,為了尋找一個亟待解決的秘密,但是任務沒有完成反而發現自己有了危險,緊急之下匆匆將筆記本給藏了起來,離開景縣溪口村。這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這裡。

    宋微沒有看太多,只是那麼隻字片語便又合上了這本子,她只是赫然在裡面似乎發現了點和自己有關的東西,因為「木香」這個名字,不覺心跳加速起來,甚至看著這嬌憨的白狗,她都有種冥冥之中自有天定的感覺——她手頭關於母親的過去實際上只有一個錦盒而已,為什麼一直沒有去追查什麼,是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當年母親究竟發生了什麼。景縣,這個知名的汝窯發源地,難道真的是她人生的機遇之一?

    不知不覺,宋微看著那小東西的眼神都有些變了,她蹲下身子,柔聲問:「還不知道你究竟叫什麼,不過,如果你信我的話,以後我幫你找母親和主人好不好?」

    小白「汪汪」了兩聲,顯然是心情很好,宋微找來一個塑料袋,將那盒

    子裡的石頭也給裝起來,雖然不知道它們是什麼,但至少是小白的一點心意,就算再沉也得咬著牙收下。

    晚上喂完小白以後,宋微就坐在桌前翻起了筆記本,這個人並沒有說明自己是誰,甚至也沒有講他到景縣來的目的,但他卻說自己會到景縣,其實和四大家族之間的分崩離析有著非常大的關係。

    四大家族?就在宋微想要細緻的看看那些潦草字跡下究竟有什麼的時候,手旁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她看了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不覺又愣了下,她沒想到楚霽軒又打來電.話了。

    宋微拿起手.機,看了眼在腳邊玩耍的小白,這才起身走到床邊接了電.話,「喂?四爺,有事麼?」

    「沒事不能給你打電.話?」

    宋微感覺到楚霽軒那不爽的情緒,只好小聲的回答了句,「不是。我以為四爺沒事不會找我……」

    結果她這句話說完楚霽軒卻不說話了,耳畔只能聽見那低沉的呼吸聲,還有間或間響起的咳嗽聲,宋微不覺皺了皺眉問:「四爺你是不是生病了?」

    「嗯。躺了一天。」楚霽軒倒是沒隱瞞,很直白的回答了她。

    宋微反而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猶豫片刻後還是輕聲問:「那、那你身邊有人照顧你麼?」

    「沒有。」楚霽軒回答的更是乾脆。

    宋微咬住唇,到現在為止她還是不清楚楚霽軒和自己打電.話的意思,她到景縣出差前楚霽軒甚至理都不想理她,不覺歎了口氣,「四爺,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和我說。」

    「你現在住在哪裡?」

    宋微環視了下四周,又瞥了眼正在地上撒歡玩耍的小白,「柴易幫我租了個小院子,這裡就我一個人住,滿清靜的。」

    楚霽軒的聲音不由自主煩躁起來,「一個人太危險。」

    「是啊。」宋微微微翹起雙唇,「昨天晚上一個人的時候還挺嚇人的,不過今天晚上還好,我不是一個人。」

    「嗯?」楚霽軒的聲音突然間抬高,宋微反倒是很認真的彎下腰,將電.話湊到小白的耳邊,「小白乖,和楚叔叔打個招呼。」

    楚霽軒就聽見電.話裡傳來聲小狗的叫聲,臉色頓時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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