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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章 推波助瀾 文 / 苗亦有秀

    「庶子生在嫡子前頭,本就不合規矩。」莊皇后淡淡地道,「更何況嫡長之爭,自來就不是什麼好事。動搖國之根基,造成朝廷分黨結派,實在不利於國家長治久安。」

    傅清揚一時說不出話來。

    在她的印象中,盛舒煜一直是溫爾的好大哥模樣,體貼細緻,無所不能。雖然傅清揚知道這只是他的其中一面,卻仍然對他心生親近。不僅僅是因為自小一塊兒長大的情分,他們之間本就有一絲血緣相連,更是因為盛舒煜對她的好,無關利益,是難得的誠心實意的好。

    而這份感情,在涼薄殘酷的皇室,是多麼的難得,傅清揚比誰都明白。所以即便她知道盛舒煜有著不輸於任何人的野心和手段,在她心裡,他始終是那個溫柔致,矜貴無雙的表哥。

    傅清揚忽然發覺自己竟有些不認識身邊的人了,虎毒尚且不食子,她實在想像不出,盛舒煜究竟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去處死自己未曾出世的孩子。

    這年代,對子嗣傳承極為看重,更遑論皇室子弟?可這個年代,對庶出的子女,卻又是如此殘酷,說不要,便能將其扼殺。

    莊皇后平靜地道:「煜兒已經長大了,很多事情有他自己的決斷。我雖想竭盡全力地幫助他,可有時候真正的強大,是必須自己獨自歷練的!不過一個庶子,馮氏出身雖不算很好,卻也不差,比之如今的芳嬪又如何?」

    傅清揚默默地點了點頭,艱難地擠出個笑來:「我明白……大皇子母族如此低微,尚且能和表哥一較長短。若、若……馮姐姐的兒子居長,只怕以後更是禍患無窮。」

    莊皇后微微一笑:「你都明白,可你心裡卻無法接受……清揚,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又是我一手教養出來的。你自幼聰穎、心思通明,更難得的是有一顆光明磊落的心。可是你卻有個最大的弱點,那就是心軟!清揚,你要記住,政治鬥爭容不得半分婦人之仁,你下定了決心,就不能被外力所動搖,不然,將會是滅頂之災。」

    傅清揚心裡長長歎息,面上已經恢復了平靜,笑著點了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樣鄭重道:「多謝姨母教誨,以後我一定注意!」

    莊皇后望著她的雙眼,輕歎一聲,不再多說。

    芳華閣儼然成為了第二座瑤華宮,豐厚的賞賜絡繹不絕地流入其中,一月中有大半,皇帝都是歇在芳華閣。

    芳嬪一如既往地低調,素衣玉釵,清麗脫俗,每日除了去壽康宮請安,或是到中宮晨昏定省,其餘時間都是待在自己宮裡念佛誦經,根本不問世事。

    芳嬪這種淡然溫的性子,自然極為討梁太后喜歡,這種不爭寵不爭權的行為,也受到皇帝的另眼相待。

    中秋節,芳嬪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好東西,一筆一劃抄了幾部經書獻給太后,梁太后笑得合不攏嘴,宴席上也不忘誇讚一番,連帶著大皇子妃,都得到了一番賞賜。

    中秋過後,帝都忽然流言四起,連街上小兒都能拍手唱起歌謠,更別說酒肆茶樓,更是吵得沸反盈天,說什麼的都有。

    沒幾日,御史趙大人一封密折直接上報帝王,直言道大皇子盛舒爃目無尊長,猖獗狂妄,以至於帝都百姓盛傳大皇子即將被立儲君,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皇帝大怒,氣急攻心之下竟然厥了過去。

    這下子可了不得了,朝廷震盪,武百官一時人心惶惶。這樣的大事,自然驚動了壽康宮,梁太后匆匆擺駕,親自到皇帝寢宮坐鎮,還沒進門就高聲怒問:「太醫何在?」

    莊皇后起身行禮,面上是強忍的擔憂,扶著梁太后在上首坐了,出聲喚道:「快去問問劉太醫,陛下現在怎麼樣了?」

    梁太后臉色非常難看,重重一拍案幾問道:「好好的,怎麼忽然就厥過去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一五一十地告訴哀家!」

    莊皇后忙親自端了盞茶奉上,溫聲勸慰道:「母后別心急,陛下身為天子,有真龍護體,必能安然無恙的!陛下一向洪福齊天,有太醫照看,定可以很快醒過來。倒是母后可別急壞了自個兒身子,不然陛下醒來,豈不是又要為母后心疼?」

    梁太后冷冷看著她:「你這個皇后是怎麼當的!竟連皇帝都照顧不好!」

    莊皇后立馬跪下認錯:「陛下身子一向安康,實在是……唉,聽路總管說,陛下是看了趙御史一封參大皇子有謀逆之心的奏章,勃然大怒,一時氣急才厥了過去。」

    梁太后面色一冷,盯著莊皇后的目光只恨不能射出箭來。

    不一時,劉太醫從屏風轉了出來,狀似不經意地瞟了眼莊皇后,恭敬地行禮道:「微臣已經細細診治過了,陛下身子並無大礙,不過一時怒上心頭,肝火過盛,方昏了過去……臣已經擬了方子,待陛下醒來,三碗水煎服,再好生靜養,切忌動怒,龍體自然很快安康。」

    梁太后鬆了口氣:「劉太醫的醫術,哀家還是信得過的!孫嬤嬤,照著方子去太醫院抓藥,你親自看著將藥煎出來。」

    孫嬤嬤答應一聲,接了方子告退了。

    梁太后看了眼路公公,冷聲道:「身為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卻沒有及時勸慰皇上,念在此時尚需要你好生照顧皇上,就罰俸一年,降級留任察看,若有再犯……」

    路總管連忙跪下磕頭:「奴才該死,謝太后娘娘恩典!」

    梁太后冷冷一哼,怒聲道:「至於那封奏章……無稽之談!趙御史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來人,傳哀家旨意,將趙御史革職查辦,等皇帝醒來再行處置!」

    莊皇后連忙出聲道:「母后

    後且慢!」

    梁太后一雙厲眼狠狠掃向她,冷聲問道:「怎麼,皇后有何異議?」

    莊皇后不卑不亢地道:「趙大人身為御史,風聞奏事,本就是職責所在,若無故查辦,恐百官不服。」

    梁太后譏諷道:「難不成要等他將皇帝氣死了才能定罪?御史風聞奏事,可也不能什麼話都胡亂說!中傷皇子可是大罪,更何況他還累得皇帝病倒?哀家看,他才是有謀逆之心的人,就是滿門抄斬都不為過!」

    莊皇后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忽略的強勢,緩緩開口道:「趙大人是否有罪,需大理寺調查過後方可知,更何況……」

    莊皇后抬眼看向梁太后,平靜地道:「後宮不得干政!母后尊為太后,當為天下女子表率,更該以身作則,實不應貿然干預朝政。若母后真的執意要定趙御史的罪,怕武百官會心生不滿,到時朝廷動亂,母后如何對陛下交代?」

    梁太后面色怒氣閃現,冷冷哼道:「皇帝昏迷不醒,身為太后,哀家自然有權利替陛下處決一個逆臣!」

    莊皇后勾了勾唇角,淡淡提醒道:「陛下昏迷不醒,還有內閣。且劉太醫已經說了,陛下並無大礙,不過是一時氣急了,才昏厥過去,不久便能醒來……莫不是母后忘記了?」

    梁太后被狠狠一噎,冷笑著刺她一句:「皇后當真深明大義!只不知這般保趙御史是為了什麼?不知情的人只怕要懷疑趙御史是受皇后指使呢!」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莊皇后微微一笑,「所幸母后是明白人,定知兒媳的清白。兒媳一心為陛下、為國家,無愧於心,不怕外人莫須有的指責。」

    梁太后被噎了又噎,對上莊皇后笑吟吟的面容,只覺得一股怒氣憋在胸口,堵得她心肺皆疼,恨不能跟著皇帝一起厥過去。

    莊皇后繼續不緊不慢地道:「母后年紀大了,千萬不能受累,如今陛下已經無恙,不如讓兒媳守著,母后先回宮休息,待陛下醒來,一定立刻派人通報母后。」

    梁太后氣勢上輸了一大截,再待下去也不過是自討沒趣,站起來冷冷命令道:「擺駕!」

    「恭送母后!」

    梁太后背影一僵,只得咬牙切齒地離開了。

    當晚半夜,皇帝就悠悠醒了過來,莊皇后忙命人端了藥來,親手服侍他喝了,又著人往壽康宮去通報太后。

    太醫們都在外頭候著,並沒有離開,此時聽到通傳,忙進了來,先是細細診脈,接著又問了些身體狀況,方笑著道:「陛下、娘娘不必過於擔心,只要好生調養,少思忌怒,平時輔以藥膳,定能很快康健。」

    皇帝面色有些疲憊,虛軟無力地靠在床頭,看著莊皇后一副喜極而泣的模樣,心下不由頗多感慨。

    人在生病的時候,心理總是比較脆弱的,更何況莊皇后是他的結髮正妻,為他生兒育女相夫教子,雖無多少男女之意,這麼些年相互扶持,也有了不亞於親人的感情。而且,莊皇后為他將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內宮在她的治理下,方能如此平靜,讓他處理前朝政務才可心無旁騖,沒有後顧之憂。

    患難方能見真情。如今他驟然病倒,就連親娘都不在身邊守著,惟獨這位妻子,不離不棄地陪伴著他。

    少時夫妻老來伴。

    皇帝心下感慨萬千,憐惜地握住她的手,動情歎道:「青兒,真是辛苦你了!」

    青兒是莊皇后的閨名,皇帝已經很多年沒有這般稱呼過她了。

    莊皇后眼眶微紅,感動笑道:「陛下何出此言,我是大盛的皇后,是陛下的妻子,於公於私,這都是我應盡的本分。」

    皇帝心裡更是一派柔情,喝了藥有些睏倦,便讓莊皇后留了下來,陪他一起躺下,像普通夫妻那般同床共枕,說著些瑣碎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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