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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有德村民舍己救人 文 / 嶸芯

    下懸崖的路並沒有劉紹想的那麼困難,因為山壁的縫隙中生出許多松樹,劉紹一路藉著樹枝墊腳,不一會功夫便來到了山底。

    但當他一邊下山,一邊看著那奔騰的洪水一次次打在不遠處的村屋上,劉紹突然想起山背後關起城門想樂的太守和梅首富,瞬間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洩恨。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要尋到沈小姐,劉紹片刻不敢耽誤,飛快地向山下滑去。

    此時的雨勢已比之前漸小,劉紹頂著細雨虛眼遠眺,隱約看到堤壩前有兩名女子拉扯的身影,其中一名的臉上似乎還戴著金色的面具,也許正是沈小姐主僕二人。

    「沈小姐!」劉紹隔空大喊,當發現二人停下動作看向自己,劉紹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一個蹬地便飛到二人跟前。

    看著二人驚訝的表情,劉紹不等她們開口,便飛快地解釋道:「昨夜我無意間來到山崖之上,發現山底有許多燈火,猜想這懸崖下定有受困的災民,於是連夜找來繩索想下來看看可還有救,沒想到卻遇到你主僕二人。」

    如夢見有救星前來,急忙在紅袖地攙扶下站起身來,焦急地詢問:「你可有法子再上去?」如夢此刻最關心的便是這一點,就連探得動靜的村民們也陸續圍了上來。

    「有是有,不過,」劉紹撓了撓頭,為難地說道:「唯一的辦法只能依靠繩索再以輕功上去,但這麼多人……恐怕……」

    聽到這裡,村民們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之火,也被重新澆熄了,就連如夢和紅袖的眼神也都黯淡了下來。

    而就在此時,一個大浪從前端撲了過來,劉紹急忙轉身擋在沈小姐主僕身後,生生扛下了大浪的擊打,三人踉蹌地摔倒在地,但許多前線的村民卻沒有那麼幸運,和剛建好的沙堤一樣,瞬間被洪水捲了去。

    時間已不允許任何人再猶豫,只見村長艱難地從水中爬了起來,跪到如夢跟前:「沈姑娘,你為我有德村所做的一切,我和村民都看在眼裡,你是上天派來拯救我有德村的神女,此生有幸能遇到姑娘,是我有德村的福氣。」

    說到這裡,村長招手喚來已經站在不遠處的孩子們,繼續說道:「這六個娃娃是我有德村的希望,是我們願用性命保護的人。如若今日姑娘能有法子帶他們離開這裡,哪怕只是一兩個,我有德村上下百口人也會感激不盡。我向你保證,他們將來定會做牛做馬,用一生來報答姑娘今日的救命之恩!」

    說罷,村長也不等如夢開口,便向著如夢磕了三個響頭後,起身堅定地走向那奔騰的洪水,叉腰站在堤壩後面,任那洪水拍打在自己身上,幾個踉蹌卻屹立不倒。

    村長夫人看見丈夫的舉動,轉身抱住兒子默默地流下了眼淚,但隨即也跟著照做起來,並走到壩前挽起夫君的臂膀,用瘦弱的身軀與那洪水猛獸對抗起來。

    於是,村民們彷彿提前約好一般,都向著如夢磕完頭後,一個個上前手挽手連在一起,不一會功夫便築成了人牆,將僅剩的村屋全部包圍起來。

    如夢看著那一群善良的村民們,搖著頭想出聲阻止,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眼淚就這麼順著雨水滴入泥土之中,滲進這片土地。

    如夢知道,村民們是想為自己爭取時間,想她在離開的同時也將孩子們帶走,哪怕只是一兩個能夠活下來,他們也會堅持到最後。這便是父母,便是親人,便是為了孩子能放棄生命的勇者們。

    「小姐,該走了,時間緊迫,我們要抓緊才是。」看著臉色蒼白的小姐,紅袖開口提醒。

    但如夢並沒有如她所言的站起來,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劉紹,開口說道:「劉公子,請你先將這六個孩子送走,我與紅袖再等等。」

    聽了如夢的話,紅袖和劉紹二人瞬間愣在雨中不知所措,就連身旁的孩子們也驚得說不出話來,還是小寶先回過神開了口:「沈姐姐,不管怎樣都是你先走才對,你身體又不舒服,趕快上山休息罷。」

    可如夢已經決定的事任誰也改變不了,尤其那堅定的眼神和渾身散發的不可反抗的氣息,劉紹看在眼裡卻不敢忤逆,只得聽話的將一個孩子掛於背上,再用左臂夾住一個,三兩下功夫便跑到山腳,將繩索如來時一樣繫在腰間,單手攀著繩索蹬地往上爬。

    見劉紹已過了半山腰,如夢迴頭看向那矗立的人牆,鼻頭一緊,心中再次升起惋惜和無奈之情。靜靜地拭去滑落到嘴角的淚珠,如夢開口問向一旁的孩子:「小寶,你可知他們所有人的姓名?」

    小寶雖很想答是,奈何事非如此,只得輕聲回答:「我們都是劉大娘李大爺這樣叫的,所以都只知道他們姓什麼,卻不知道名字。」

    如夢聽了默默地點點頭,毅然地跪到泥沙上,哽咽著說道:「孩子們,他們是一群善良的長輩,是你們能有未來的恩人,此生無論你們走到哪裡發展如何,都不可忘記今日大雨之下的背影,更要將他們的奉獻精神發揚光大,世代傳頌。」說罷,如夢向著人牆磕了三個響頭,久久沒有起身,還是紅袖上前扶起,才發現小姐早已泣不成聲。

    「小姐……」紅袖知小姐心中難受,自己也忍不住流下淚來,「孩子們,朝你們的爹娘和鄉親們也磕三個響頭罷。」

    聽了紅袖的話,身旁的四個孩子懂事地跟著紅袖一起磕起頭來,等一眾人磕完頭後相互扶起對方,如夢再次望向遠處的人牆,重新牽起孩子們的手,轉身朝山腳下的大榕樹走去。

    雖然劉紹的武功了得,但礙於昨夜一宿未合眼,再加上三次往返於陡峭的山崖之間,此刻也已是氣喘吁吁。

    看了看靠在樹下虛弱的沈小姐,劉紹示意一旁的紅袖將小姐叫醒,自己也緩

    緩地蹲下調整好姿勢,準備將沈小姐背上山。

    「小姐,劉公子回來了,紅袖這就把您扶到他的背上去。」紅袖拖著疲憊的身體,輕聲喚道。可正當紅袖準備攙著小姐到劉紹的背上時,卻被小姐一把抓住。

    「劉紹,你先帶著紅袖走。」如夢虛弱地喘著氣,細小的聲音卻透著威嚴。

    當聽清楚小姐的話後,紅袖和劉紹又是一愣,但這一次紅袖再不會讓小姐亂來,急忙跪在地上哭著求道:「小姐,您快走罷!不要再管紅袖了!這一趟上去,劉公子不知還有沒有力氣再下來,紅袖無論如何不會將您一個人留在這裡!」

    可如夢聽了,只是無力地搖搖頭,自知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就算得救了也得損失半條命,於是開口說道:「紅袖,你我此生主僕一場,你知我所有的故事和委屈,所以平日無論我怎樣尋你開心你都不會惱我。但今日你我在此一別,不知可有機會再見,我本就薄命,但你卻還有大好的青春年華可以享受,不該為我放棄求生的機會。」

    說到這裡,如夢一把摀住紅袖正預開口的嘴巴,繼續說道:「我有一盒東**於夢園的廂房之中,你應能猜到在哪裡,如若此次我難逃此劫,你便將它交給爹爹,他看後自知怎麼處理。

    好了,此刻我以主子的身份最後一次命令你,速速與劉紹上山去罷!」

    說罷,如夢費勁的將紅袖往劉紹背上推去,而劉紹也在看到沈小姐那堅毅的眼神的一刻,背上紅袖就往繩索處跑去,任紅袖在自己背上如何哭喊,也不敢耽誤片刻,心想無論自己再累也一定會第一時間再下來,將沈小姐完好無損的帶上山去!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如夢扭頭望向不遠處的人牆,此刻也早已被洪水沖垮,不知捲去了何方。但起碼已經將孩子們都送走了,如夢心想,自己總算沒有辜負有德村民們的付出。

    此刻的雨勢已越來越勇,靠在老榕樹下的如夢,視線也漸漸模糊。望著那即將奔騰而至的洪水,如夢再次回頭看向山崖,依稀彷彿看見一位白衣男子順著繩索翩翩而來,那輕盈的身形,那腰間的金絲帶,還有那熟悉的眼神和越漸清晰的輪廓,好似如夢第一次在馬車上與他相見時一樣,那般俊秀,那般令人深刻。

    那是如夢第一次將紅面展現在外人面前,但出乎預料的是,延公子並不像身旁的劉紹一樣,嚇得說不出話來,反而像早知如此一般,讓人看不穿。也正是那一眼,如夢清楚地記下了這個神秘的男人。

    是夢罷!如夢心想,貪心地閉上眼睛,如果是夢,那就不要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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