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世紀 > 歷史軍事 > 星際大宋

正文 第13章 石鬼 文 / 玨君玉

    鄒博沉下神色,「表妹信張玨,不信我?」

    「哪是不信表哥,表哥質彬彬的書生,就算現在開始練武強身,那也有個過程,哪會才一日,就能背著我登山了呢?知道表哥怕我悶了,逗妹妹開心,表哥心真好。」郭荊娘微笑道。

    「我不行,張玨就行?」

    「張大哥還真行。」郭荊娘低頭羞澀,「張大哥不是一般人,你是沒瞧見……就拿表哥見到的事說吧,今日張大哥一人就打倒三十多個來鬧事的無賴,這是何等武功?」

    「我也打倒兩個,還把他們打得半死,其中一個臉都爛了!」鄒博不服道。

    郭荊娘「噗哧」,「表哥又說笑,表哥能不受傷就是萬幸。」

    「是真的!」鄒博握緊拳頭,速起了身,想再爭幾句,但又忍下了,甩袖「哎」了聲,出了郭荊娘閨房。

    張玨坐在屋頂,見鄒博興奮而來,埋怨而去,不知他們說的什麼。他也沒興趣知道,再看鄒博回自己房內了,縱身一躍,蹦出寺廟。

    山頂上,整個石心寺盡收眼底,儘管天色已暗,沒有半絲燈火照明的山上,黑暗籠罩得更快,可在張玨眼中,沒有一絲黑暗感,反更光彩斑斕。各種發熱的生物以五彩影子的形象活動著,有鄒家人、有普通香客,以及寺裡的僧人,還有飛禽、小獸。

    另有些熱源是不動的,張玨更注意它們。回憶寺中的擺設,把兩者的位置對照,不難發現,一些熱源是寺中的燭火,比如大雄寶殿內密密麻麻一片,其實那是幾百盞小油燈,但有些熱源的位置卻很奇怪,例如大門處就有四點熱源,比燭火要弱,與人體類似。但那位置上明明放的是四尊石像。這樣類似的熱源在寺內還有很多,張玨回憶,每一個都恰好在一尊石像位置上。

    難道那些不是石像,是生物?

    張玨瞇了瞇眼,石頭般的生物?會是什麼呢?這種生命形態,與這個星球的生命形式格格不入,難道它們來自外太空?

    他仰望夜空,繁星閃爍,億萬顆星子,哪一顆有生命,哪一顆又是自己的家鄉呢?莫名地,忽然想了故鄉,也許難以再回去了。張玨惆悵。

    石心寺內,鄒博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著。想表妹的忽視,想父親的責備,越想頭越痛。

    「為什麼不相信我?」

    「我是一個常常說謊,失去了信譽的人嗎?」

    「憑什麼信張玨能行,信我就不行?」

    「我做錯了嗎?」

    「頭好痛!」

    鄒博抱住頭,在床上打滾,腦袋裡像是有條蟲,在頭顱內翻轉,把他腦子絞得稀爛。

    「都是因為那姓張的,他把你的表妹搶走了!」腦子裡一個聲音在響。

    「誰?誰在說話?」鄒博驚恐叫道。

    「沒有誰,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張玨搶走了表妹,你去殺了他!殺了他!」

    「殺張玨?我做不到!他其實人還不錯,幫我解決了米鋪危機!」

    「可他搶走了你的表妹,你未來的妻子。這叫人不錯?快殺了他!快!」

    「我做不到!他武藝高強!」

    「以前是不行,但現在可以了,你不同從前了,隨手就能把那只臭蟲捏死!快去,快去!」

    「是,我不同從前了,現在的我……」

    鄒博掙扎著爬到房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了,卻有個類似本能的聲音在告訴他該做什麼。

    他如同黑暗中的鬼魅,爬出屋子,腦子劇痛,全身都不聽使喚,攀著門框站起身,跌跌撞撞摸向張玨的房門。

    門沒鎖,他「光」的聲推開,如同要吃人。可房內空空無人,已經渙散了的目光掃過屋子。

    「到哪兒去了?他到哪兒去了?」沒見著張玨,鄒博急而躁,又踉蹌著到屋外找。

    院中路過的家丁見著個披頭散髮,亂舞著四腳的人影在院內搖搖晃晃地扭動。以為見了惡鬼,驚得丟了手裡燈籠,燭火燒了燈籠,旺起來火光照亮了鬼影。

    「是少爺?」家丁認出是鄒博,撫了撫胸口,平復心跳,「少爺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家丁見鄒博走路搖擺,上前關切。

    「殺張玨……」鄒博喃喃自語。

    「少爺,您說什麼?」

    「殺張玨!」

    鄒博雙眼圓睜,突然發力,雙手捏住湊近者的脖子。

    家丁慘叫都叫不出,兩眼外凸,像因被什麼擠壓,快要蹦出眼眶。血如淚般湧出,不僅眼眶,鼻孔、耳洞、嘴,都噴出鮮血。那被捏住的脖了更是「卡卡」碎響,皮膚、肌肉如同被擰起來的床單,呈現螺旋般的褶皺。

    鄒博鬆了手,家丁癱了地上,早已斷氣。

    「這不是張玨,張玨在哪兒?」鄒博繼續跌跌撞撞到外邊去找。

    禪房內,住持幻法大和尚正打著坐。

    「快了,應在這兩日,種在鄒博體內的卵就會成熟,到時我們又將多一名同伴。」幻法閉著眼,對身邊弟子道。這些人表面是他的弟子,實則是他的子孫,「叫你們去辦的事,辦得如何?」

    一名弟子回道:「已經給楊家送了帖子,邀請楊家家主到本寺觀摩****。家主

    楊履中和那名強勢的嫡長女尚在成都,必定到不了,代表楊家前來的只能是少主楊茂了。」

    「做得好。」幻法滿意微笑,「等他到了本寺,便依計行事,用不了多久,幻法和尚就會『圓寂』。」住持「哼哼」發笑,極其怪異。

    「那個叫張玨的呢?查得如何?」住持又問,「這小子武藝了得,今日一人便力敵三十多名壯漢,來頭真是不小。只要沒有案底,我們定要得到。」

    弟子答道:「已經去查了,只聽聞是鳳州來的,什麼都查不到了。鳳州那邊已陷戰亂,更是無從查起。」

    「老祖。」另一名弟子擔心道,「蒙古人會不會打到這裡來?」

    幻法沉思,半天吐出兩字,「難說。」

    老和尚又想了陣,也似擔憂,「如果蒙古人背後的是那幫人,必定會來的。」

    「老祖,那幫人是……」年輕和尚想知道,又不敢問。

    「與我們何干?」幻法一口封住他的疑問。

    張玨下了山,往寺裡走,剛到寺門,便撞見搖搖欲墜的身影。

    「鄒兄?」他認出是鄒博。

    鄒博此時披頭散髮,雙手如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什麼,不停亂舞。白衣上濺著血點,他的那雙眼睛更閃著腥紅的異彩。

    這情況可不對啊!

    張玨想,該不會是體內的寄生蟲要奪舍了吧?

    「殺張玨!」鄒博口裡只會念這一句。覺察前方有人,伸手抓去。

    張玨只往後輕輕一跳,便躲開他的爪子。「鄒兄,可還認得我?」他再喚。

    「殺張玨!」

    「看來還記得『張玨』,不過只剩『殺』了。」張玨惋歎,「鄒兄,你既已喪失人性,也別怪我了,在你徹底淪為寄生蟲的傀儡前,我給你痛快。」

    鄒博哪裡聽得懂眼前的人在說什麼,只是想殺,殺掉張玨。「殺!」他張口一聲沙啞的吼,撲向擋住前路的人,也不管是不是張玨了。

    張玨也不再躲閃,直接握住他爪子般的手的手腕。改變了體質的鄒博,力量大了數倍,往前的衝力推得張玨退了兩、三步。但這點力量不算什麼。

    空氣裡瀰漫出焦糊之氣,鄒博慘叫,如怪獸在吼。他那只被張玨握住的手腕冒出股煙,整支手臂漸漸焦黑。

    「死吧!」

    張玨鬆了手,腳卻更進一步,貼近鄒博,伸手蓋住他的頭頂。

    那是寄生蟲的位置所在。卵從脊柱鑽入,孵化後,游入頭部,在那裡吞食大腦,然後取而代之。現在蟲子一定在鄒博腦中作亂,才使得他意識混亂。已經無可救藥,再過不久,這副身體就會被寄生蟲掌控。

    一股熱流從指尖灌入頭部,鄒博的髮絲在這滾燙的熱流下焦曲,斷了,化成了灰。

    僅殺死鄒博的身體不行,必須一擊即中,不能給寄生蟲一秒一毫轉移機會。

    「砰!」

    天靈蓋一聲炸響,鄒博的頭如漲破的氣球爆裂,腦漿飛濺,熱氣騰騰。

    白紅腦花中,飛出條乳白色的比蛇細,比線粗,柔軟無骨,半臂長的細繩狀生物。那東西見了空氣就直撲張玨,如同要鑽入一個可以隱藏的地方。

    「想寄生到我這裡嗎?」

    張玨伸手一握,那蟲子便捏入掌中,然後「滋」的聲,焦了。

    他張開手掌,看了焦糊的蟲子屍體,冷笑,「果然是石鬼。」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