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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卷 黃粱一夢第五十八章 文 / 洗衣做飯

    黃清月坐在慈貞大師身邊小口小口啃著雜糧餅,本想找個話題和慈貞大師搭上話,然後才好進一步交談。;.但是看見慈貞大師吃個餅子那種專注的神態,彷彿手中是什麼絕世好食,再想想佛家戒律中好像有進餐時不得交談這麼一條,為了避免自討沒趣,還是強行忍住了心中的躁動。待到一張餅吃完,那邊慈貞大師由於食量不大,半張餅就吃飽了,此時已經提著水袋,小口小口的喝起水來。不過慈貞大師小口喝水到不是因為和黃清月一個理由,主要是水資源此時也屬於極端匱乏資源,喝上幾小口潤潤嗓子也就行了,豪飲就是浪費了……至少慈貞大師心中是這樣認為的。

    黃清月等到慈貞大師水也喝完以後,才小心翼翼地問到:「大師,你覺得那個病人能活下來嗎?」慈貞大師將目光看向剛才被金針扎過到那個患者,嘴中說到:「阿彌陀佛!那位施主本身元氣大損,剛才你施以手術之時儘管已經盡量避免了對他身體再次造成傷害,但是畢竟還是又損失了太多的鮮血。此處又沒有生肌活血的藥物,更不要提補充元氣了,所以在老衲看來,此人前景很是不妙啊。」

    黃清月有些驚訝了,問:「那大師為何還要施以絕技呢?」

    慈貞大師眼中浮現悲憫,語氣略微低沉,說:「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我就不會放任一條生命消逝在我面前。在現階段來說,我唯一的手段。就是激起那位施主全部的潛能,如果抗過去了,將來雖然不免身體虛弱,但總算是活著,活著……就有希望。如果抗不過去……就看天意吧!」

    大師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不疾不徐,說到那麼感人肺腑的話語時,語氣都是淡淡的,既不激越,也不鏗鏘,平淡到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黃清月現在基本上已經不再懷疑慈貞大師是不是別有用心了。他寧願相信自己的對面確實坐著一個高尚的人。一個偉大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這個天下,只有還存在著這樣的人,才有希望。才能在漆黑的世間保有一摸亮色。黃清月自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做到這麼純粹、這麼乾淨。但是並不妨礙黃清月對這樣的人抱有極大的敬意。這種敬意以至於讓黃清月很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幫助慈貞大師一起去完成他的理想。但是轉念一想,又只能無奈的作罷,因為像慈貞大師這種無慾無求的人。給與他任何東西都會顯得庸俗,給一件高尚的事情蒙上低級的外衣,更不要說慈貞大師肯定不會接受。如果是將自己留下,又是黃清月一定無法接受的,因為黃清月這輩子已經不屬於自己了,有太多的人和事需要他報償一生。說起來,別說是這輩子了,就連下輩子,黃清月都已經許給了別人。

    一想到這些,黃清月不免有些心煩意亂,一時之間也失去了交談的**,看著遠方發呆。「不知道倪菲菲現在過的怎麼樣了?還是像以前一樣經常出去喝酒嗎?還是保持著顛倒的作息時間以至於總是無精打采嗎?沒人在一邊提醒她,會不會變本加厲呢?」黃清月如是想到:「葉菲兒呢?李家對他好不好?唐家在接下來的大潮中做好了準備嗎?」遠在異世的倪菲菲黃清月一時之間也夠不著,黃清月也只能在心裡想想,但是對於能夠著的葉菲兒,黃清月心中充滿了擔憂。七大家構建的社會體系即將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這股力量之強大,絕對是摧枯拉朽的,葉菲兒娘家和夫家都作為七大家的一員,必將受到殘酷的打擊,這個外剛內柔的小小女子,能挺過來嗎?

    一聲「施主」猛的將黃清月從浮想聯翩中拉了出來,回首看去,是慈貞大師那雙平靜的雙眼。望著這雙彷彿有魔力的眼睛,黃清月翻騰的內心漸漸平靜了下來。慈貞大師等到黃清月平靜以後,開口說:「施主,你心事太重,若不得排解,恐日久傷身啊。」黃清月苦笑一下,說:「小可姓黃名清月,大師直呼小可賤名便是。」頓了頓,說:「至於心事嘛……哎,那是小可一大心結,無論如何也是過不去的。」慈貞大師不以為然,繼續說到:「當放手時需放手,施主何苦為難自己呢?」黃清月搖搖頭,悠悠一歎,說:「我明白的,都明白。但是放不下啊……我寧願抱著它死去,也不想使自己生命不完整。」這句話一出口,慈貞大師也就不再說什麼了。是啊,人若是不知道,你可以使他知道,然後讓人認識到錯誤所在,從而改正;人若是知道,就是不做改變,你如之奈何?

    黃清月不想就這個問題繼續談下去,連忙轉移話題說:「大師,小可有一事不明,希望大師解惑。」

    「阿彌陀佛,施主請說。」

    「大師在此地救死扶傷,在小可看來其實用處不大。沒有住夠的糧食、飲水,藥材更是一點兒沒有。大師現在救下的人不需要多久還是會走上死路。如果能讓這些人徹底擺脫現在的命運,我還能想通這樣做的目的何在,但是面對必然無法改變的命運,大師你的一番作為又有什麼意義呢?」

    慈貞大師微微笑了起來,喝了口水,說:「施主此言差矣。老衲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搏名於天下,自然無需去考慮這些人將來會不會生存下去。老衲唯求心安而已。」看見黃清月繼續茫然的眼神,慈貞大師繼續說:「本門所修煉的法門,務求心無雜念,明晰如水,透徹始終,於內心所感更是絕對不能違背,否則必定功法自消,重墜輪迴。而恰巧老衲習得一手好針術。看見這許多絕望之人,在痛苦中哀嚎等死,心中便極是不安。一旦動了這樣的心念,也就只好勉為其難支撐下去。等到老衲無以為繼,或者這場天災結束,老衲心中安寧下來,就將返回山門。心之所安,於身後事並無掛念。」

    這下黃清月聽懂了慈貞大師的話,但是一點兒都沒有疑惑得解的快感,反而更加疑惑。因為在黃清月看來。佛家講究的是入世。就是要在凡塵中普度眾生,不然如何能將民眾都往那西方極樂世界,或者東方琉璃淨土引導?修的是輪迴。這慈貞大師所說所言,卻是一派道家口吻。完全是在為自己的個人修行所做的努力。道家就是講究清靜無為。修煉己身。以求一朝超脫,白日飛昇,修的是現在。然而不等黃清月繼續發問。慈貞大師又繼續忙碌起來,黃清月知道慈貞大師一旦開始進入工作狀態,就極是專注,於是只好將疑問埋

    埋在心中,於一旁幫起忙來。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期間那位由黃清月親手救治的病人並沒有發生奇跡,還是於兩天後嚥下了最後一口氣。那人死的時候黃清月就在身邊,親眼看見他並不如何掙扎,眼神也沒有對生的懷念,只是用一種很複雜的目光看了看黃清月。那種目光複雜到黃清月完全領會不了其中的含義,包含的感**彩太過於豐富了,以至於黃清月心中想到一句著名的台詞:「大哥,請說中好嗎?我看不懂啊。」還沒等黃清月心中吐槽完畢,那人就死了,只剩下一雙漸漸無神的雙眼直愣愣看著天空,最後定格在一摸譏諷地微笑上。

    可能是因為這個人黃清月親手救治過的原因吧,他死後黃清月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那最後的一摸譏笑深深刻畫在黃清月心中。一有空閒黃清月就忍不住想:「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生前有過怎樣的故事?死的時候又在想些什麼?為什麼到死都只有他孤零零一個人?死亡對他來說估計是種解脫吧,那他又譏笑什麼呢?笑我?笑世間?還是笑他自己?」而且黃清月永遠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個陌生人的死去,會讓自己受到這麼大的影響,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在攪動自己的心靈。

    就在黃清月發呆的時候,沐宣輕輕來到黃清月身邊,說:「大師找黃公子,說是有話要說。」

    黃清月點點頭,起身走到慈貞大師身邊。大師此時已經結束了一天的工作,靜靜地坐在一方平整的砂石上,黃昏時分的晚霞一片金燦燦,撒在慈貞大師身上,竟在這種平靜之中,增添了神聖的味道。

    慈貞大師平靜地看著黃清月走來,平靜地看著黃清月施禮,再平靜的回了黃清月一禮,最後還是平靜的示意沐宣等人暫時離開,讓他和黃清月單獨談談。此時慈貞大師所休息的所在本來就很僻靜,隨著沐宣等人的離開,周圍一下徹底安靜下來。慈貞大師宣聲佛號,說:「黃施主,老衲在此間已經完成了使命,剩下的不再是人力可以左右了。明天日出,老衲就將再次前往下一個難民聚集之地。緣起則聚、緣盡則散,你我緣分已盡,今後恐怕不會再有相見之時。既然相逢便屬有緣,那麼施主還有什麼需要老衲幫忙的嗎?。」

    黃清月此時回想起這一個多月和慈貞大師在一起的經歷,一時有些唏噓,突然之間就不想再虛言以對,於是開門見山對慈貞大師說:「實不相瞞,我等一行人確實是有求於大師,那位女子並不是舍妹,也沒有病患,她叫楊薇,是『神威鏢局』總鏢頭田通之義女,我也是『神威鏢局』客卿。之前謊言相戲,實在是不得已,還望大師海涵。」

    慈貞大師早就看出來這行人別有目的,只是通過一段時間觀察,知道這些人都不是大奸大惡之徒,於是準備看看情況完成他們的心願。此時聽說是「神威鏢局」來人而且還是高層,頓時露出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微笑,說:「原來如此。老衲屢受『神威鏢局』相助,出家人又身無長物,只能盡力一言,以解施主之惑了。」黃清月口中連連客氣,心中卻道:「結一善緣確是多麼的重要啊。果然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幸虧我是『神威鏢局』的人,要是我說我代表『萬邪洞』來的,估計對面這個老和尚打死都不會開口了。可見名聲確是是太重要了。」

    按下心中的喜悅,黃清月向慈貞大師詳細描述了自己的狀況,然後用既忐忑不安,又滿懷期待的眼光,巴巴的看著慈貞大師,連手心中都開始出汗都渾然不覺,可見黃清月一直以來的滿不在乎都是裝出來的。

    慈貞大師沉吟片刻後,一開口。就讓黃清月猶如兜頭一盆涼水。因為慈貞大師只說了八個字:「這件事,我解決不了。」就在黃清月連自殺的心都有了的時候,慈貞大師又說:「但是,我有一個思路。」黃清月對這種大喘氣般的說話方式。既恨又愛。

    黃清月努力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下大起大落的心情。先沒有急著去為這個思路是什麼,而是問到:「大師,恕小子愚鈍。生怕理解不了你等會兒要說什麼。所以,咱們能從頭說嗎?」

    慈貞大師寬厚的一笑,說:「有何不可,只要施主不嫌老衲囉嗦。」

    黃清月連忙表態:「不嫌,不嫌。大師慢慢說。」

    慈貞大師略微沉吟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道:「阿彌陀佛,這要從本門的起初開始說起了。事關本門一些隱秘,老衲在有些地方會言語不詳,還望施主海涵。」見到黃清月表示沒有關係,慈貞大師才繼續說到:「本門始祖本是一佛門沙彌,從小被一掃地老僧收養,一直在寺廟裡生活到了二十多歲。其間少有娛樂,只有滿院的經陪伴著他。好在始祖天性聰慧,年紀不大就將那些經記得七七八八。由於掃地僧在始祖不到十歲就圓寂,寺院中再無一人關心他,和他說話,雖然還不至於被排擠至餓死,但是也養成了始祖內向木訥的性格。」

    「由於寺中主持不善經營,寺院本身也不處於名山大川,所以漸漸香火斷絕,寺中僧人只能紛紛離去。沒有辦法,二十幾歲的始祖只能獨自下山,算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看見繁華世界。但是始祖看見的不是塵世間浮生若夢的奇致景象,而是民眾背後的心酸掙扎。始祖開始思索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幫助民眾脫離苦海,但是那時的始祖除了一肚子經,其他一概不知。在塵世間飄離了十年,隨著對世間的日漸瞭解,再來對照以前所學的經,始祖發現已經不可能解救民眾於苦海,於是逐漸死心,只能麻木地在塵世間隨波逐流,內心深處的理想只能偶爾在夢中出現,而且頻率也越來越低。」

    慈貞大師說到這裡語氣唏噓起來:「然後中間出了一些變數,使本門始祖放棄了麻木的生活,從沉淪的泥潭中掙脫了出來。既然此路不通,那就換一條路。過後的幾年中,始祖足跡遍及天下,始終在尋找著自己的路。也算天可憐見,在一個偶然的機會,始祖救了一個險些被野獸吃掉的和尚,於是跟隨那和尚回到他所在的另一座寺廟裡。」說到這裡,慈貞大師有些感慨地對黃清月說:「你完全無法想像,本門的前身,就是在

    不到三間茅草房,連大雄寶殿裡的佛陀泥像都垮了半邊的地方,以及一個中年和尚,還有一個瘸了一條腿的老年和尚兩人之間建立起來的。一切的起源,也處於一場意外。」

    原來是那位始祖是個做事認真的人,既然決定了要在此處落腳,就不會放任著自己處於如此破敗的地方。好在這座破落到不行的廟宇處於大山之中,廟中工具也還算齊全,於是那位始祖絕頂自己動手,對廟宇進行修繕。這一念改變了那位始祖的命運,也改變了周邊百姓的命運,推而廣之,更是即將改變黃清月的命運。

    因為在修繕的過程中,那位始祖發現了一摞獸皮,以及一些錢財。獸皮上寫滿了字,經過始祖的辨認,是道家的一些修煉法門;那些錢財也不多,但是足夠那位始祖和那個瘸腿老僧節儉生活數年。那位始祖實在是應該感謝自己漂泊十幾年的生活,才增長了自己的見識,至少除了佛門經上的字跡以外,又認識了很大一部分其他的字,畢竟熟讀經不代表你就是識字,因為那些經是始祖硬生生背下來的,沒有人指著其中一個個字跡教授始祖每個字該怎麼讀,代表什麼意思,他也只是以前通過其他僧人的嘴中,瞭解了那些經的大概意思。還要感激那位瘸腿的僧人不是一個勤快的人,不然如果被他發現了那些道家法門,因為他的不識字,說不定就將那些獸皮拿去換錢了,因為那些獸皮上的字跡,竟然是用燙金的方法燙在獸皮上的~~~~~~~~也就是說,那些字很值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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