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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尋找華英 文 / 剛剛貓

    我想我再也沒有比那時更悲傷的時候了,因為我至今清楚的記得,那時再自己眼中的世界,毫無斑斕,只剩下死一般的灰色。回憶究竟是怎樣的東西,怎麼會讓人如此的痛苦,如此的悲傷。望著逐漸升起的太陽,我的眼卻不由自主的流出淚來。收拾好行李後,準備出發了,之後我便毫無眷戀的離開了昨晚,讓我輾轉難眠的那個地方。而在此時,我的淚水不由平息了,這到使我心裡莫名的多了些許勇氣。我整理了我身上那件老氣的大衣,一股前所未有的動力在我心底悄悄的湧動著。

    華英的死,猶如一杯下了毒的烈酒,讓我沉醉的同時也讓我疼痛不已。我想這輩子我是忘不了,那個女人。我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臉,好讓自己振作一點,生活中不知還有多或少的事需要去面對,別被生活打敗了才是。我在心裡暗暗的給自己鼓了鼓勁,抬起頭看著遠方那初升的太陽,心裡的疼痛感不由緩緩地消散。抹掉還在臉頰上的淚水,我小心翼翼的把那盞沙漏放進了背包,一回想起有關華英的種種事情,我的腦子不由變得一片空白,心裡猶如亂麻一般。不過好在此刻的天空逐漸的變得明亮了,晨光在穿透那厚厚的雲層,射向大地。此時此刻,我的心不由得到了一絲慰藉。我喜歡華英,猶如她在我面前也會不時說喜歡我那樣,只是我的這種喜歡在華英生前,卻淡若清風。懷著深深地自責與愧疚,我沿著一條並不寬闊的小道,開始尋覓華英的墳墓。

    今天是華英死後的第十天,我對她的想念在我心中越來越深。一想到這,於是我便加快了在小道行走的步伐。華英故鄉有許多高低不一的山,山上坐落著稀稀落落的人家。有時,當我休息、抬頭仰望巍峨的大山時,也會隱隱約約的看到縷縷的炊煙,在空中盤旋。此後,我也不願意再多休息,因為我想立刻見到華英。於是我又匆匆的在那凹凸不平的小道上行走。不知道我那一路摔了多少跟頭,只知道當時除了我心痛之外,腳也是額外的痛。我想一定是我的腳扭傷了,可是顧不了那麼多,我咬著牙毅然決然的繼續行走著。當我來到山上的第一戶人家門邊時,已經累得不行了。我真希望這戶人家能知道有關華英的事,也好讓我不用再奔波。可是事與願違,當我問那戶人家認識華英與否時,那戶人家連忙搖頭說從來沒聽過。帶著失落卻又微笑著的神情,我向那戶人家要了一些水喝,之後,便又匆匆的向山的另一戶人家走去。我為什麼要那麼大費周章的去問那些山上的人家?因為當時我想,既然哪裡肯定了是華英的故鄉,即使華英媽媽不告訴我華英葬在哪裡,我應該也可以在那挨家挨戶的詢問到有關華英的事。我就那樣想了,我也就簡單的那樣認為了。可是令我始終沒有想到的是,那件事的難度遠遠超乎了我的想像。

    不知不覺,已經快要到十二點了,火辣的太陽光直射著我,我感到一陣異樣的燥熱。我突然不由地想到,在這樣走下去,一定會中暑,於是我用手撐著額頭,暈頭轉向的走到了一座小山丘旁。藉著小山丘的庇護,我躲掉了太陽光的照射。只是行走了那麼久,我突然之間又感覺非常的累了。於是我便靠著小山丘,緩緩的睡去。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我心裡不由驚呼。我可不想在這山上過夜。於是我起身整理了一下我那件有些老氣的大衣、抖了抖上面的灰塵,隨即便向著下山的道路,走了去。只是令人遺憾的是,天黑盡了的時候,我依然還在山上,依然沒有走下山去。頓時,我覺得自己好沒用,看來今天又得睡帳篷了,並且是在山上。藉著手中手電筒的光芒,我還是選擇再走一段路,萬一碰上一戶人家,不也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可是就在我踏出第一步時,從我的腳踝處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疼痛。於是,我蹲下身子,捲起了褲管,這才發現腳已經腫了。那種疼痛讓我情不自禁的流出了眼淚,可是一想到華英的死,這種痛又算得了什麼。於是我從背包中拿出了紗布與藥膏,簡單的包紮了一下,我便又在哪凹凸的山路上行走了起來。令人慶幸的是,好在我強忍著疼痛走了沒多遠的時候,眼前就出現了明亮的燈光。

    在我眼前的是一種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牆是石板砌成的,屋頂蓋的是瓦片,屋外有一道長長的籬笆,籬笆內便是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上方有盞異常明亮的燈,院子中的大門敞開著,屋裡倒是漆黑一片。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之間,我心中有些許害怕的感覺。但是我還是沒多想什麼就走了過去。

    「請問有人在嗎?我是路過的行人。」對著明亮的院子,我大聲的問道。過了片刻,一陣有些蒼老的聲音向我迎面傳來——「小伙子,進來坐吧,反正我們老倆口也甚是無趣。」我心裡不由一驚,以往也看過不少恐怖片。不會,不會,那是全是假的,我心裡安慰到自己。於是在心裡掙扎了片刻後,科學戰勝了封建,我鼓足了勇氣說對剛才說話的老者說:「那好,那晚輩就打擾老爺爺了。我要進來了。」當我站在院子中,正準備踏入屋內時,突然之間,屋內的燈亮了起來。處於下意識,我不由大叫了一聲。可是當我看著屋內兩位面容和藹的兩位老人時,心中的那種戰慄的感覺瞬間飄然如煙。

    「實在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來打擾你們。我想在你們這裡借宿一晚,不知道可以可以?老爺爺老奶奶。」看著兩位親切的老人,我一下子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小伙子,沒關係的,我們正好有一間空房,那是我孫女的房間,你可以暫時住下。」那位坐在老爺爺旁邊的老奶奶,慈祥的答應了我的請求,我一聽心裡頓時樂開了花,要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將一個陌生人留宿在自己家裡的。我深深的感謝那兩位老人的義舉,讓我在荒郊野外免於黑暗的侵蝕。可是一想到,兩位老人坐在屋子裡也不開燈的奇怪舉措,我的心裡還是有些話想要詢問他們。

    「小伙子,你有什麼話要對我們說嗎?」那位老奶奶像是察覺了我的想法般,突然向我問道。

    「呵呵,也沒什麼啦,就是想知道你們坐在屋裡為什麼不開屋內的燈?你們不知道吧,剛才燈亮的瞬間嚇到我了,話說本來屋內一片漆黑都怪嚇人的。」我一聽老奶奶的話,便口無遮攔的說道。我不記得老奶奶原話是怎麼回答我的,我只

    知道老奶奶在聽完我的問題後,與老爺爺相視的笑了一下,之後便很難為情的說出了原因。或許我真不該問的,細心的人用腦子想一想就應該知道的,我們的爺爺奶奶有誰是不節儉的呢。我深深地為我那愚不可及的問題而自愧。此後,那兩位和藹的老人,給我做了熱氣騰騰的麵條,也拿出了他們愛吃的點心,我吃在嘴裡,眼中的淚水卻情不自禁的流了出來。兩位老人見狀,急忙問道我怎麼了。我說沒事,眼裡突然進沙子了。此後,我便拖著我那腫了起來的左腳,走到了老爺爺老奶奶孫女的房間,一躺下便呼呼的睡著了。這一切被老爺爺老奶奶盡收眼底,他們老兩口心裡尋思著什麼一般。在確認關掉所有燈之後,老兩口才安心的在自己的屋內緩緩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群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吵醒了,心裡很不是滋味。可是一想到華英,又想到此行的目的,我毅然決然的從床上爬了起來。也正在此時,我才用雙眼仔細的打量著老爺爺老奶奶孫女的房間。房間裡牆上全貼滿了紫色的牆紙,牆紙上零零散散貼著星型的圖紙,一盞明雪白的吊燈在房間正中的上方,一串風鈴在窗戶邊掛著,發出動人的聲響。風鈴之下是黑色的寫字檯,寫字檯上放著兩盞沙漏還有一個裝滿紙條的玻璃瓶。穿好衣服後,我便忍不住的走到了窗戶邊,用手擺弄風鈴後,又去把玩了沙漏。我想老爺爺老奶奶的孫女一定是個不錯的女孩子,竟然將房間裝飾得如此的別緻。那兩盞沙漏,華英看了一定也會很喜歡。一想到這,我的淚水又不自覺的往外流。不能等了,我一定要盡早的見到華英!

    收拾好所有的物品,我準備與老爺爺老奶奶告別了。只是這一大早,我好像都沒看到老爺爺老奶奶,我心裡不由泛起嘀咕來。我得跟他們告別才是,不能不聲不響的就這樣走了,在房間裡的我不由踱起步了。可是就在此時,一陣劇烈的疼痛由腳傳入了我的大腦,而我也正在此時,方才想起我的腳腫了這件事。我找了一把椅子,順勢的緩緩的做了下來,我捲起了褲管,拆開了紗布,腳依然是腫的。看到這種情況後,我心裡開始抱怨了起來,自己真沒用,簡直什麼都做不好。我又想到了華英,心裡突然踴躍出了一種莫名的勇氣,它告訴我,我一定能行。

    屋外傳來兩個人的走動聲,我心裡先是一驚,心想這地方有什麼人來。只是當我聽到那頗為熟悉的蒼老的聲音時,心中的驚訝便頃刻間歸於虛無。一定是老爺爺老奶奶回來了,我心中不由的想到。果然老爺爺老奶奶一前一後的走進了屋裡,我背著背包也向那間屋子走去。當我見到昨晚的老爺爺老奶奶時,心裡頓時湧現出一種酸酸的感覺,兩位老人多麼的憔悴啊,兩雙眼睛分明是哭紅了的雙眼啊。老爺爺剛一進門,見我背著背包,連忙問道:「你要走了,小伙子,怎麼不多住幾天再走?」話說著,老爺爺將肩上的背籮放了下來,裡面滿滿的全身草藥。

    七月份的太陽,沒有想像中的那種柔媚,它只是肆無忌憚的散發出強烈的光,灼傷一切。看著背籮裡的草藥,再看看面色憔悴的老爺爺,我實在沒有理由,再說什麼離開的話。只是為了華英,我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我必須得就此離開!

    面對著老爺爺的疑問,我假裝面帶笑容的回答道:「對啊,老爺爺,謝謝你們的款待,可是我不能再多住幾天了,因為我正迫切地尋找一個朋友。」我把話剛一說完,心中便充滿了愧疚,因為我明白老爺爺老奶奶對我的熱情、對我的好。我真的好像大哭一場,可是炙熱的陽光,彷彿頃刻間就能將眼淚蒸發。「小伙子,你要走,老爺爺我也就不強留你了。只是這些草藥,讓我們老倆口為你敷上再走吧!」老爺爺聽了我的話,連忙回答道。聽了老爺爺的話,我再難拒絕他們那猶如夏日陽光般的熱情。之後,我便背著碩大的背包又回到了老爺爺孫女的房間,放下背包,我坐在了寫字檯前,開始欣賞著窗外的景色。一望無際的綠色,叢林間數不勝數的鳥兒自由飛落,陽光穿梭其中,偶然之間,將其點綴成了大自然最美的畫,我的心不由為之一動。收回目光,我又將實現定格在身前的那兩盞漂亮的沙漏上,細細的觀察才發現,兩盞沙漏都有一些小小的破損了,只是那種微不足道的瑕疵,絲毫卻沒有影響它們在我心中的美。我開始驚訝萬事萬物,覺得造化是多麼神奇的事。

    坐在窗戶旁,在欣賞完我所認為的美景後,我開始細細打量面前的寫字檯。它是有黑色的外表,寬廣的桌面(或許這麼說誇張了一點,可是它實在是很大的),並且還有大大小小的抽屜鑲嵌其中。有時,我也在想,生活在山上的一戶人家,怎麼會有如此標緻的寫字檯,直到後來我才漸漸的懂了。看著面前的抽屜,我總覺得有種使命讓我拉開它一樣。可是又一想,這可是女孩子的房間,這樣亂動是不好的吧。後來,直至我離開,我也沒有去碰那些抽屜。

    在老爺爺孫女的房間裡,我閒著無所事事,我開始不由的在裡面來回的走。一是想打發無聊的時間,另外則是想讓我腫了起來的左腳得到鍛煉,因為我心裡總是認為,人身上壞掉的部位,就是因為沒有時常鍛煉的原因。突然之間,我停了下來,因為我發現我的右腳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一般。低下頭一看,原來是一本書,一本外國名著,雖說是以前看過的一本,但是現在用來打發時間也是不錯的選擇。於是,我隨即彎下腰將那本書撿了起來,此後便坐在椅子上饒有趣味的讀了起來。可是讀著讀著,我又情不自禁的為書中的女主角落淚了。

    那是一位不甘於生存在平凡生活中的女人,她一心一意要在社會上層去生活,於是為了這個目的,她不惜出賣了自己的身體,甚至是自己的靈魂。的確,她也真是個絕色的女子,她身材欣長苗條稍許過分了點,可她有一種非凡的才能,只要在穿著上稍稍花些功夫,就把這種造化的疏忽給掩飾過去了。後來,如她所願,她成功的在社會上層生活了,可是這樣的好景卻並不長。夜以繼日那種奢靡、腐化的生活方式讓她的身體變得虛弱了起來,她開始咳嗽起來。本以為她的生活就會那樣一點一點的慢慢被結束掉,可是命運卻讓她在無意之中遇到了他、與此同時也邂逅了最真摯的愛情。他愛她願意為她傾其所有,她也開始逐漸的愛上他。之後,為了她心中的愛,

    她開始捨棄掉原來那種生活方式,並一心一意的跟他過日子。可是好景卻不長,他的父親不屑於自己的兒子將和一個妓女過日子,於是便親自去找到了她,告訴她,他們的家族不容許她和他在一起這樣的事發生,這會影響他們整個家族的聲譽。他的父親還告訴她,如果她是真的愛他,就應該離開他,用自己小小的犧牲,去換來他們家族良好的聲譽,這便是她的偉大之處。她聽後,淚水早已經佈滿了整個臉頰,想來想去,她終於決定離開了他。可是對於毫不知情的他呢,他卻認為是她背叛了他們愛情的誓言,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過那種**的生活。於是一氣之下,他又找了一個漂亮的女人,並且和那女人時不時的出現在她的面前,她看到那一切,心裡難受到了極點,眼淚早不知何時就如泉水般湧了出了。後來,因為這樣的事時常發生,她一次比一次難過,也時常的咳嗽了起來,並且咳出了鮮紅的血,身子也越來越弱。兩個月之後,突然一天,他聽到了她死了的消息。他的心不由的顫抖了起來,他是愛她的呀,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要報復她的背叛,想要她明白自己的錯,想要她回到自己的身邊,可是所有的一切,無論如何再也回不到從前。

    讀著手中的書,我又開始想到華英,又想到華英的死,淚水順著臉頰,緩緩的滴落,直至書間。

    「孩子,你怎麼了?別哭,別哭,腳上的傷很快就會好的。」不知何時老奶奶走到我的身後對我說道。

    「我沒事,腳上的傷沒有想像中那麼痛啦,只是這本書中的故事太感人了。奶奶,你知道麼?她可是一位為了愛情而獻出了生命的女人!」我連忙抹掉臉上的淚水,用手指著懷裡的書回答道。

    「呵呵,奶奶不識字,書中的感人故事,只有像孩子你這樣的年輕人才能懂。對了,奶奶給你弄了些草藥,可能對你的腳傷有幫助,來敷敷看吧。」聽了我的話後,老奶奶微笑的說道。

    我捲起褲管,拆掉了之前包裹的紗布。老爺爺也在此時走了進來,手中拿著紗布,之後,老奶奶開始從碾缽裡用勺子舀出了草藥,傾倒在老爺爺手中的紗布上面。當草藥全被傾倒在紗布上後,老爺爺便開始很認真的給我包紮。草藥剛一敷在我左腳處時,我直覺一陣暖意向我心裡而來,我由衷感謝身前的兩位大約七旬的老人。

    敷完藥之後,答謝了兩位老人的好意之後,我準備就此離開。兩位老人對我說吃了中午飯再走吧,我對此表示非常的感謝,可是還是沒有答應他們,便獨自背著背包離開了。一路上,我想了很多,我明白那兩位老人心中擁有,淳樸厚道的品行以及對晚輩們深深地關切之情。只是一路上,我總覺得自己忽然之間忘了什麼。尋找華英的旅程仍在繼續,願華英在天堂得到永久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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