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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長情告白 文 / 如意結

    落日一點點墜入地平線,泌水河上映出邊塞蒼茫的天空,兩相輝映,顯得更加曠闊。

    易水寒著素色衣緣淡青深衣,面色凝重,手中拿著一把銀色長槍,佇立在泌水河岸邊,望著潺潺流動的泌水河,細細分析現在的處境。

    不必知道漣漪公主是如何知道他們要謀反的,赤嚳說的對,因為皇上或者保皇派一定不知道,不然,漣漪公主如何都來不了這邊塞,何必再阻止他謀反,皇上早就把他們拿下了。

    只是,那漣漪公主一定要死!今日對赤嚳用情至深不會揭發,但若皇上死了,刀兵相見,那漣漪公主還不知道是站在皇上一邊還是赤嚳這邊呢。

    易水寒踏入泌水河,河水濡濕了他的靴子,他繼續向河水深處走去。

    只有她死了,他們便不用提心吊膽擔心別人會知道,更何況,若赤嚳登上那皇位,他看到漣漪公主苦苦哀求的臉時,以他那兒女情長的性子,不知道會不會心軟,所以,漣漪公主一定要死!

    她和赤嚳之間的恩怨情仇,必定是要解決的,赤嚳不忍心,那麼,他來!

    只是,為何這麼久了,還沒有消息傳來?易水寒心中揣測,他按下心中不安,開始思考謀殺漣漪的方案是否有差池。

    用黃金百兩讓附近的山賊去試探漣漪身旁是否有暗衛,如果山賊能夠拿下漣漪,他的人再出面拿下這些賊子,一箭雙鵰。

    如果漣漪身旁有暗衛,這些山賊也能夠耗損漣漪的護衛,他派下的五百精兵,必定能夠拿下漣漪的首級。

    只是,為何這般久了,還不見有人回來覆命?

    易水寒焦躁,他已經離河岸有一段距離了,冰冷的泌水河淹沒了他半截身體,到了腹部,卻不能讓他的焦躁減輕半分。

    易水寒舉起手中的銀槍,一槍刺入河水中,河中有幾縷紅色血絲,易水寒舉起槍,槍上已經串了一條中等大小的魚。

    易水寒把那魚丟到岸邊,再次舉起銀槍,視線在河面上遊走,他需要集中精力才能夠叉到魚。

    易水寒盡量不去想不去想漣漪的事情,以此減少幾分不安。

    忽然,河面上有淡淡的血色出現,若是不仔細看,是看不出的,易水寒睜大了眼睛,用手舀起了一捧水放在鼻下,有淡淡血腥味,是常年在邊疆廝殺的易水寒再熟悉不過的了。

    易水寒立刻轉身上岸,卻見之前他派去察看的士兵匆匆趕來,面色凝重,噗通一下子跪在他面前,斷斷續續哀嚎道:「他們……他們……」

    易水寒的銀槍一下子插在他面前,那人向後倒在地上,易水寒蹲下,與他平視,身上的煞氣讓那士兵險些暈厥過去,一下子便說出想要說的話:「都死了!」

    「都死了?」易水寒抽出銀槍,雙手握拳,那五百精兵是他訓練幾年極為重要的部下,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他如何嚥得下這口氣,握緊銀槍的手泛起青筋。

    「沒想到啊,沒想到……那漣漪公主竟然這般能幹,我若連她都殺不了,還談什麼殺那個人。」易水寒詭異一笑,對依舊跪在地上的那人說,「這次,我去。」

    易水寒先派人去找漣漪公主的下落,準備好一切,便帶著一百人沿著漣漪回京城的路行去。

    在路上,易水寒看到了那五百人還有山賊的屍首,山賊都是被劍一擊斃命,下手之人下手非常狠辣,屍體統統是身首異處,極為可怖。

    那些精兵倒還是好些,不知道是被什麼利器刺穿了心臟,身上都只有這一個一指大小的傷口,沒有爭扎的痕跡。

    易水寒不知道那是什麼凶器能夠做到這樣奪取人的性命,傷口都只有一指大小,他從來沒有看過聽過這樣的殺器。

    「你們說,他們是被什麼殺死的?」易水寒語氣凝脂,就連對方的武器都不能分清,這次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低頭不語。

    易水寒忽然問:「怕不怕?可能會去送死。」

    「不怕!」所有人都抬頭,語氣堅定的回答。

    易水寒握緊手中長槍,環視眾人,道:「必不讓豫章王處於險境!」

    「必不讓豫章王處於險境!」眾人重複,跟著易水寒去漣漪所在的城池。

    漣漪依舊在沉睡,她太累了,接連不斷的打擊,讓她單薄的身體和脆弱的神經崩潰,一天一夜,至今還沒有醒來。

    修竹卻覺得漣漪脆弱的外表下,是一顆強大的心,她依舊想要努力的活著,好好的活著,這麼多風風雨雨過來,她一直在向她渴望的生活努力著,即使是利用修竹,修竹都不怪她。

    「無非是讓自己活得更好,無關對錯。」修竹還記得這是他對顏淵的解釋,每個人,都有追求快樂的權利,他沒有理由阻止。

    自然,他也有追求快樂的權利,永生永世,糾纏著漣漪,直到她的世界只有他修竹一個人,讓她的悲傷,她的快樂,她的煩惱,她的幸福,她一切情緒的波動都是因為他修竹,她的哭,她的笑,都只對他一人。

    當初給赤嚳的一切,全部,加倍,給他。

    「修竹。」一道柔柔的,有些中性的聲音傳來,坐在床畔上的修竹回頭,便看到顏淵站在他身後,促狹的看著他。

    「你怎麼來了?」修竹為漣漪捏了捏被子,然後示意顏淵和他出去,不要打擾漣漪休息。

    「你在人間太久了,我便看了看你在人間做什麼,發現你受傷了。」顏淵還是第一次看到修竹受傷,竟然是白色的血。

    「無礙,現在或許已經好了。」修竹摀住胸口,那裡已經沒有任何痛楚,確實已經好了。

    從來沒有受過傷的修竹因為漣漪而受傷,只怕修竹已經真的愛上了,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若是和他一樣,還不如不去嘗試。

    顏淵忽然面色凝重,按住修竹按在胸口上的手,問:「不管是誰,一旦染上七情六慾,縱是千年道行便也會一朝喪盡,你還要嘗試?」

    「嗯。」修竹知道顏淵還是害怕,那場驚天動地的愛戀,讓他再也不敢去觸碰與情愛有關的一切。

    怕錯鑄相思錯,怕誤結相思劫,他是顏淵,不貳過的顏淵。

    顏淵笑著搖了搖頭,放下按在修竹手背上的手,問:「如意吵著要來找你,帶他來嗎?」

    修竹瞥了顏淵一眼說:「他不是被關在殿內嗎?你放他出來了?」

    顏淵敷衍的笑了笑,說:「不清楚啊,也不是什麼大錯,他也認識到錯誤了,就饒了他吧。」

    修竹一聽,若有所思的看著顏淵,顏淵被看的渾身不舒服,難不成修竹看出是他放了如意?

    修竹問:「他認識到什麼錯了?」

    顏淵愣了愣,如意並沒有告訴他他做錯了什麼,只是求他讓修竹鬆口,不再罰他,而修竹既然這樣問了,胡謅也謅不出什麼,還是實話實說了吧。

    「他只是說他知道錯了,為什麼錯卻沒和我說,你說與我聽聽,看看是否可以饒恕。」顏淵好奇的問,如意在修竹眼裡是特殊的存在,在墨歌還未出生的時候,如意就陪在修竹身邊了,已經不單單是主僕關係了。

    修竹從來都是縱容如意的,就如縱容墨歌一般,好在如意並沒有墨歌那般的破壞性,不然妖界只怕是雞犬不寧了。

    如今修竹因為什麼責罰如意,勾起了顏淵的興致,他睜著原本就大大的眼睛,難掩好奇。

    修竹笑了笑,說:「沒什麼。」

    顏淵忽然覺得修竹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他是看著修竹長大,修竹什麼事情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而如今,修竹忽然有了秘密,讓他很是震驚。

    「怎麼感覺你變了許多?」顏淵忍不住問出口,他又看了看修竹近日在人間和漣漪發生的一切,好像懂了什麼。

    修竹知道顏淵看了他近日所做的事情,問:「有何不妥嗎?」

    顏淵搖頭,沒想到,修竹竟然知道如何追求女孩子了,倒讓他大開眼界。

    故意拖延速度,讓兩人相處的時間邊長,再不斷的獻慇勤,嘖嘖嘖,看不出這個竹子倒是開竅了。

    「誰教你的?」顏淵不相信是修竹自己悟出來的,必是有人教他,可是剛問出口,便猜到那人是誰了,必定是北月慕淵。

    「慕淵。」修竹沒有掩飾,說,「她說,只要陪在漣漪身邊,時間久了,漣漪就會喜歡上我。」

    修竹忽然對顏淵笑了起來,身上再也沒有一絲冰冷,顏淵發現,自從修竹的世界有了漣漪之後,他越來越喜歡笑了。

    修竹說:「慕淵說,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是啊,這麼多年,都是慕淵陪在他身邊,上天入地,天涯海角,慕淵都循著他的腳步,一直陪在他身邊,即使他一直對她的感情無動於衷,毫無表示,她依舊無怨無悔的陪在他身邊。

    顏淵不知道說什麼,也不打算在繼續這個話題,便笑著說:「我回去了,妖界還有很多事情呢。」

    修竹點點頭,又進了漣漪的房間。

    而易水寒已經到了他們所在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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