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正輝第一次聽到阿那樣和他說話,冷漠的疏離的,卻還像是,溫潤笑著。
一如從前,只是這次真的從心底到了表面,那笑意再也回不到曾經深愛的心底。
莫正輝第二天回來時,家裡已經沒有中藥味了,他有些疑惑,昨天看起來還很嚴重,怎麼今天就好了?就算好了,也應該多吃幾天藥,這個女人!
「繼續把藥給太太煎著,她不想吃也要讓她吃了。」他對身邊站著的傭人吩咐道。
身邊傭人有些疑惑的問道,「少爺,太太好像還沒有回來。」
「出去了?病成那樣還出去?!」他的聲音有些大,脾氣不是很好。
昨天還說著不想出去的女人今天就出去了,真是……
「不是,太太是被白少爺接走的,一大早就走了。」
「你說什麼!」莫正輝怒不可揭的說道,「她居然敢走!」沒有他的允許,什麼都不說,她就敢這麼鬧脾氣似的離家出走,難道是鬧給他看的麼,不是說什麼都不在乎,不是說只在乎他的錢,那現在這樣是為何?!
傭人很膽怯的說道,「太太還說,如果少爺問了,就說,她現在病了,不想給這家招來晦氣,等病好了,就會回來,請你不要擔心。」
莫正輝聽了之後,喉嚨有些乾澀,心臟部分有些沉悶的疼痛,「……她,這麼說的……」
「是的。」傭人戰戰兢兢的說道。
他一陣失神,想起昨天那些話,
「我看你是因為你病了太久,你想讓整棟房子都染上你的藥味麼。」
「真是不吉利!」
「要是想養病就去你家,難道現在白家連幾幅中藥錢都沒有了麼。」
他扶著有些疼的太陽穴,是他逼走了她,是他說了那些話,所以她做了一個讓他安心的決定。
可是,那真的是他的想法麼?
為什麼現在,他好像有些後悔。
「生的什麼氣?一進門就聽到你在大聲嚷嚷。」阮玉不怎麼在乎的說道。
莫正輝看了她一眼,搖搖頭,「沒什麼,吃飯吧。」
阮玉看了看飯菜,挑眉問道,「阿不在?」
莫正輝皺著眉,什麼都不想說,「怎麼,不是不在啊,那就是……被你趕走了?」
「你少說幾句行不行!」莫正輝忽然一拍桌子,狠狠說道。
阮玉也放下筷子,高傲的看著他,「你可要清楚,不是我求著你讓我進來的,我之前不住也是因為這件房子有著原本的女主人。」
「現在我是住進來了,我是以一種極不光彩的身份出現在你身邊,可這都是你自找的,現在生氣了後悔了,要開始怪我了?」阮玉的聲音偏冷,很快就以壓倒性的氣勢反勝。
莫正輝軟了口氣,「我不該吼你,只是我的心情……」
「你的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不就是那點點男男女女的事麼?你每次都把問題想的太複雜了,你想讓阿回來,一句話的事,有什麼難的。」阮玉很隨意的說道。
莫正輝忽然將忽明忽暗的眸子看向她,「你也不在乎我?所以白回不回來,你是不在乎的。」
這時,阮玉忽然明白,明白了,阿為什麼會落得如此境地,她太直白了,也不願意說出自己的心意。
「我在乎你,所以想讓她回來,讓你開心。」果然說完這句,她就能感覺到腰上那隻手掌的力道,「但是,從我的角度來說,我是不希望的,最好是,你連看都不要看她。」
於是,腰上的力道讓她向前,吻上那抹炙熱。
男人,就是這樣,其實他們未必是很喜歡某個人,要說為什麼留戀,只能說你順應了他某一點,讓他很興奮。
興奮了,關注度就高了,關注度一高,很好,你成功了。
阮玉一邊吻著一邊想,這不就是人生麼。
阿回了家,父親母親面上很是照顧,但卻藏不住內心的恐懼,是啊,都過慣了好日子,怕的只是會有失寵那天吧。
「阿,你放心好好養病,爸媽那不會有什麼事的,他們不會說什麼。」哥哥安慰道。
阿點點頭,「我知道,謝謝哥哥。」
白謙勾了勾她的鼻子,「說什麼呢,和哥哥這麼客氣。」然後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是很燙,「要好好睡覺,生病很累的,你先睡一會,我去做些你喜歡吃的。」
「哥哥親手做麼?」
白謙笑的很大方,「那是自然,好了,你快睡吧。」
阿閉上眼睛,周圍一片安靜,她一直很安靜的心疼又開始叫囂。
痛就痛吧,誰還沒有一個結束麼。
等痛過來,開始慢慢癒合了,就會發現,那什麼都不是。
其實,等到要放棄的時候,才會發現,促使你放棄的,不是對方的辱罵不是對方的冷眼,而是自己的那一點點心碎,自己看著心碎,卻再也沒有勇氣撿起,就連碰一下,都覺得好像世界要滅忙了。
看著自己抽離情緒,看著自己抽離情感,看著自己慢慢的離開那段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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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就這樣吧。
「再吃一點。」哥哥溫和的餵著她。
她搖搖頭,「我真的吃不下了。」
白謙皺眉看著只是少了一個小角的飯碗,「每天只吃那麼一點點,所以你才越來越瘦,再吃點。」
阿勉強吃了些,覺得胃裡很不舒服,「我已經習慣了吃很少,要怪就怪小時候你一直說我胖,然後我才養成了減肥的好習慣。」
「阿,你真是,哥哥什麼時候說你胖了。」白謙無奈了笑了,看著自己的妹妹。
緩緩說道,「有時候,我真希望你能潑辣一些,能強勢一點,如果不是這麼逆來順受,不是這麼言聽計從,你也不會成了現在這樣子。」
阿眉眼帶笑的看著他,「哥哥,你又多強勢,又多自主了,可能這就是我們特質吧,所以,除了我們自己,似乎沒有人會真的瞭解我們了。」
在家裡呆了近一個禮拜,可她的燒總是來來去去,好好停停,一直沒有好透,不僅如此還伴隨著咳嗽和貧血。
可把白家的都嚇壞了。
母親上去看著她的樣子,有些難過,「我給正輝打個電話吧,你都這樣了,他不知道總是不好的。」
「……有什麼不好……咳咳咳,母親,你覺得我們之間,是一點點苦肉計就能在一起的麼,咳咳咳咳,咳咳咳,母親,其實在一開始就注定……算了,咳咳。」阿臉色很不好,卻還是微笑著。
「母親,你只要放心,我們白家一定會沒事就好。」阿說完這句話,母親卻哭了。
白家和莫家的契約,是從他們爺爺那時就定好的,加之,白一直表現的很好。
是真的很好。
所以,阿想,既然放棄了感情,那麼總是要守住那些……除卻感情之外的一切。
那麼……就算是神,大概也會原諒她吧。
就像命運的天平是平等的,失去一樣,得到一樣。
「阿,今天想吃什麼,一定要好好吃飯病才能好,你看一個小小的發燒折磨你多久了。」白謙握著阿剛打完點滴冰涼的手,輕搓著為她溫暖。
阿確實沒有食慾,聲音有些沙啞,「我想出去走走。」
「外面很冷。」白謙說道,然後看到她有些失望的表情,「好吧,如果你今天吃掉滿滿一碗飯我就帶你出去,好不好。」
阿真的吃掉一碗飯,頓時感覺胃裡撐得滿滿的,哥哥把她包裝的很暖和,裡三層外三層的裹著。
兩人下了樓,白謙也不去管公司的事了,陪著妹妹到處走走,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身體要是不舒服就告訴我,不要逞強,不然明天就不陪你出來了。」白謙淡笑著威脅。
阿忽然看向自家哥哥,「哥哥,為什麼這麼就你還沒有給我找個嫂子。」
白謙微愣,只是笑笑不說話。
「像哥哥這麼溫柔的男人,總覺得應該是所有女人都喜歡的類型,長的又帥,脾氣又好……而且你也經常說我別拿自己的愛情開玩笑,那,哥哥,你的愛情呢?」
白謙看著一直盯著自己看的妹妹,有些無奈,阿側頭,「這個家,我覺得只有我和哥哥是無話不說的。」
「阿,不是我沒有遇到自己的喜歡,只是越是喜歡就越是要放手,我們這樣的家庭,我不想讓她進來,這種沒有自由,沉悶的氣氛,我自己就已經受夠了。」
「哥哥,你真是個好人。」阿由衷的說道,「好人,應該得到好的回報。」
白謙點著她的鼻尖,「越說越奇怪了。像個修佛的人。」
阿笑了笑,不是的,修佛之人,又怎會自私的只想著自己的親人過的好。
不遠處的高樓上,大屏幕裡忽然出現了莫正輝的臉,阿有些著迷的看著,好像很久很久,都沒有看到過他了。
他的嘴一張一合,表情裡流露出貌似幸福的神情,那是她乞求多久,都不曾看到一眼的。
阿的神色有些抽離,她聽到了什麼?或者只是幻聽?
阿莫,已經要離她那麼遠了麼?
為什麼感覺身體忽然失去了重量,天旋地轉。
「阿!」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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