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老夫人也沒想出個辦法,歎了口氣,勉強起身離開了。
老夫人沒發話,許先生自然也不好說什麼,面對屈羽一臉期待,「這畢竟是張家內宅之事,我一介外男是不好說什麼的。不過老夫人既然沒發話,你且還和從前一樣,切記不要再讓第四個人知道此事!」
剛剛看老夫人的樣子像是又老了幾歲,他又讓老夫人傷心了吧?屈羽心底對張家的愧疚又多了三分,「韶兒如何了?這是韶兒的房間……」他睡在韶兒的房裡,韶兒去哪兒了?
「韶兒已經轉好,他的底子比你好多了,恢復也比你快。」說到這個,許先生想到屈羽身上的暗傷,「你是不是吃過什麼兇猛的藥?身子已經被壞了根基,我只能用藥給你溫養,幸而你服藥的時間短,將養下去將來興許還有幾分恢復的希望。」
「多謝許先生!」屈羽沒說為了保持身量,聲音,各種藥物他沒少吃。難怪那裡的男子沒有長壽的,除了被酒色掏空身子,這些藥物也是居功至偉吧?幸而逃出了那個魔窟了,幸而遇上了許先生,不,應該說幸而嫁進了張家!如果自己沒有嫁進張家,許先生怎會認得他是誰呢?
屈羽對張家,對老夫人充滿感激,生平第一次,屈羽後悔自己沒生為女兒身,不能真正做張家二郎的媳婦。
屈羽身份被拆穿的同時,張家二郎已經到了西北邊城,見過了統領將軍。統領將軍看過牒,皺眉問與張武同來的兩人,「要一個傻子來能做什麼?」
二人只是奉命將人送到邊塞,並不願多事得罪人,只道:「卑職也只是奉命行事,人要如何安排,端看將軍的意思了!」
統領掂了掂手裡的牒,又看了眼兩人,見二人沒有替張武求情的意思,便說:「既然是上意,那就讓他進榮耀營吧!」牒上說的是給二皇子當貼身侍衛,可是二皇子有專屬的侍衛營,自然不缺這麼一個傻子。如果不是因為兵力不足,這麼一個傻子統領根本不會留下,讓他進榮耀營都是抬舉他。
說到榮耀營,還有一個別稱叫傷殘營,營中兵士都是在戰場上受了傷或是殘疾的,本來這些人都可以解甲歸田,但是前方戰事吃緊,各地都在強徵兵員,已經入了伍的當然不會輕易放過,這些人在開戰之後都會被派往最前鋒,與敵人短兵相接消耗敵人的兵力,說白了,這些人都是炮灰!
張家二郎傻啊,他自然不明白這裡面的彎彎道道,統領讓他進榮耀營他就去了。可是第一天就出了事兒。
原來,連年戰事國庫空虛,能播出的軍費一年比一年少,加之貪墨之事在軍中也時有發生,所以,不說餉銀,就是吃飽都是難事。糧食不夠吃,又要保持兵士的體力、戰鬥力,那麼肯定有人沒有糧食吃,這些人首當其衝的就是被當做儲備炮灰的榮耀營。
又一天吃不飽,兵士們拿著清可鑒人的粥,忍不住向伙夫抱怨,「吃吃吃,吃什麼吃,就這麼些糧,其他營都不夠吃,你們這些棄子有清粥吃就不錯了!」
張二郎初來乍到,不懂就問,「大哥,棄子是什麼?」
伙夫是個莽夫,不識字,不知從哪兒聽了一耳朵,聽到「棄子」這麼個詞兒,覺得很有學問,說話間就顯擺出來了,如今被問,立刻惱怒了,「你傻啊,棄子都不知道,就是人家不要的,沒用的人!」
伙夫還不知道,張家二郎是真的傻,所以他一說完,張家二郎倏地起身向營外走。兵營重地當然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二郎被攔住了,二郎不高興了,二郎開打了。
事發突然,不管是分飯的伙夫,還是領飯的兵士都沒有想起要上前幫忙,幾個守門的也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會硬闖,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揍趴下了。
巡邏的兵士連忙跑過來幫忙,張二郎不高興了,「你們讓開,我不想跟你們打架,奶奶不讓我跟人打架的!」
張二郎三下五除二揍趴下幾個守門兵士許多人都看見了,包括前來援助的巡邏兵士,兵士們一時間不敢上前,只能把人團團圍住,領頭的隊長道:「大膽逃兵,你可知擅離兵營就是死罪,還不快束手就擒!」
張二郎傻名在外,不知道什麼是「逃兵」,更不知道什麼是「束手就擒」,只知道這些人攔著他,不讓他回家找小媳婦!於是,很快地上又趴下一圈兒。張二郎謹記奶奶不讓他傷人的教誨,所以,地上的人只是被撂倒,並沒受什麼大的傷害。
一圈兒人衝上去,撂倒,再衝,再撂倒,漸漸地營地門口圍了一圈兒的人,還有了叫好聲,這抓逃兵已然變了味兒。
張二郎又撂倒一圈兒人,叫好聲愈發高漲,終於驚動了巡營的二皇子顧興戟。顧興戟第一眼就注意到人群中那個身手矯健的身影,只覺得那人熟悉無比,讓他想立時到那人身邊。
二皇子這麼想的也這麼做了,等問明白了前因後果,當下宣佈遵從聖旨,讓張家二郎做他的貼身侍衛。
張家二郎不樂意,「你們不是說了不要我嗎?讓我回家,我要去找我小媳婦,我小媳婦可好了,小小的,很俊俏!」眾人哄笑起來,只有顧興戟覺得張二郎說的是真話,他有一個小小的很俊俏的小媳婦。
張二郎最終沒走成,被二皇子留在了身邊。他們這邊消停下來,張家卻又出了事兒。韶兒和屈羽漸漸康復,而老夫人終是因年紀過大,又受了一系列的打擊,病倒了。
老夫人這一病,張家上下亂作一團,後來老夫人怒了,「老婆子只是身子不爽利,又不是要死了,亂,亂什麼亂,就是老婆子死了,不是還有少夫人嗎?一切聽少夫人安排!」
屈羽沒料到老夫人還認他做孫媳婦,不管老夫人出於什麼考量,屈羽心底都是感
激的,他心底暗暗發誓,只要老夫人還認他做孫媳婦,他就是張家二郎的媳婦,發生什麼也改變不了!
張家上下為老夫人病倒憂心不已,卻不知,老夫人這一病還躲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