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頓不是那麼愉快的晚飯,端木征已有一個月沒有出現。
彩虹的設計生涯似乎邁上了正常的渠道。由於馬上要到年底了,雲一諾也變得忙碌起來,到公司的次數變多了。而她作為助理,便要跟著他參與公司每個設計組的討論。這個過程中,她學到了不少東西,包括來年季度流行如何研判、面料選擇、生產流程、銷售流程和廣告等等。
雖說設計師最重要就是設計,但彩虹覺得多瞭解一些東西也是有幫助的,所以私底下也請教了莫川許多。
蔚芷柔又一次月度評比失利,這次她直接到了墊底的程度。彩虹有些擔心她,但她看上去卻沒什麼失落的模樣,反倒是經常性地跟公司請假,穿著打扮也越來越名貴。
彩虹知道,她這是做模特掙到的錢。她似乎正職和兼職顛倒了過來,將所有心神放在了模特這件事情上。張瑞對蔚芷柔的改變很憂心,聽說跟她談了幾次,但也沒什麼作用。他讓彩虹勸勸她,可是彩虹每次剛起個頭,就被她以各種理由岔開或逃走。
這天,莫川突然召集所有人開會,宣佈了一個驚人消息。
「《塔頂》找我們公司合作,為電影主要角色設計服裝。」
「《塔頂》,確定是《塔頂》嗎?」蔣浩天率先跳了起來,平日裡閒事懶理的一個人,竟然激動到彷彿隨時要掀翻會議桌。
楊嘉勳也不遑多讓,他是要比蔣浩天老成持重一些,卻也眼冒金光地盯著莫川:「莫總,這種大劇組不是最愛找海外名牌合作,真的選擇我們嗎?還是……」他瞄了眼坐在上首的雲一諾:「他們只是想找雲總監?」
「不!」莫川得意地搖擺著一根指頭,「一諾只需要做總體方向的把控,還要設計女主角江若姍最後跳塔時穿著的晚禮服,其餘服裝都由大家各自負責!」
lilith看起來比另外兩個組長鎮定,但她一口氣甩出一連串的問題:「一共有多少件服裝?具體分配方案怎麼確定?項目時間需要多久?預算多少?服裝製作在公司還是外包……」
莫川被問得一頭黑線,無奈地答道:「大小姐,人家才跟咱們提出一個合作的建議而已,具體情況還要磋商!」
「莫總,別的我沒什麼要求,江若姍的服裝都交給我吧!」蔣浩天再次積極地爭取,惹得大家都震驚地看向他,只聽他繼續叫囂道:「你們都別跟我爭,我就是她的粉絲!」
他一副理所當然、有種你咬我的模樣,讓lilith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那種花瓶你也喜歡?還能不能再膚淺一點了?」
單論顏值,江若姍可真的算是中國娛樂圈裡的頂級了,可惜她成也美貌,敗也美貌,總被詬病外貌掩蓋了演技,每次演戲都像在演同一個人。有些演員若是演技被如此攻擊,說不定就要接幾個扮醜的角色來證明自己。她倒好,美女角色接了一個又一個,永遠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沒有最美,只有更美。
不過,《塔頂》這部戲又不一樣,它由名導掌鏡,匯聚了目前中國最大牌的幾個演員,又有同名暢銷小說做劇本,基本是未開拍就已獲得最大關注度。相對於其他角色的選角,江若姍飾演的女主角被小說書迷攻擊得那叫一個體無完膚,都認為她絕對演不出這個角色的深度。
也是,在這個描述上流社會的罪惡與陰暗的小說裡,女主角一開始只是一個單純的家庭護士,逐步被紙醉金迷的生活迷了眼,最後為了不離開「塔頂」的生活,變得心機重重,做盡壞事。小說結尾,女主角被逼得走投無路,穿著一件被形容為「夢幻之衣」的華服從塔樓跳了下去……層次如此豐富的人生,確實不像江若姍能夠演出的角色。
無論如何,能為這樣一部電影設計服裝,根本是所有設計師的夢想。
雲一諾開口道:「小說我已經讀過了,不失為近年來的文壇精品。我打算以『復古奢華』為設計方向。具體事項等莫川磋商完成後再分配,不過——」他特意停了停,才強調道:「機會難得,有能者上,公司裡任何人都有機會!」
蔣浩天大吃一驚:「總監,你的意思該不會是……」
「沒錯!」雲一諾微微一笑,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這次採取角色pk戰,所有設計師可以報名自己想參與設計的電影角色,但是報名只有一次機會,風險自己把控!」
此言一出,lilith和楊嘉勳對望了一眼,眼中都閃著志在必得的雄心。
蔣浩天則唉聲歎氣地趴在了會議桌上。
他不明白,怎麼總監就這麼愛搞競爭,把公司取名vs(對戰)還不夠,設計了各種評比還嫌不過癮,怎麼還能想出什麼角色pk的?女主角江若姍一定是人人搶奪的對象了,他一定要多做準備才行!
哎呀,真是麻煩死了,他最怕麻煩了!
……
彩虹從會議室裡出來,就見雲一諾向她做了個「跟著來」的手勢,她立馬抬著椅子跟在他身後進了辦公室。
雲一諾靠在他舒適的白色按摩椅上,開門見山地問:「這次角色pk戰,你有什麼想法?」
彩虹有些不好意思地戳著手指頭:「師父,我還沒看過這部小說呢!」
雲一諾成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又道:「沒有思想包袱正好!這次你要給我全力以赴,爭取江若姍的角色。」
「什麼?」彩虹像是吃了個鴨蛋似的張著嘴。
女主角啊?她嗎?她剛才看著,好像三大設計組組長都要競爭這個角色啊!
「你沒有聽錯!」雲一諾好笑地瞟她一眼,又重複了一遍:「江若姍——有沒有問題?」
彩虹嘴唇動了動,剛準備說話,就聽雲一諾又道:「有問題也是你自己的問題,你的報名表上我只能看到江若姍的名字,如果你敢填別人,為師就立刻逐你出師門。」
彩虹只好嚥下想說的話,為難地點了點頭,但仍是不甘願地問道:「為什麼呀?」
雲一諾正眼也沒甩給她一個:「都說有問題是你自己的問題了!」
這麼說就是不肯回答了,彩虹腹誹他,果然是深諳「外交辭令」的各種境界。
這麼難得的機會,她多半只能觀摩學習了。
彩虹拖著椅子出門了。
雲一諾望著她沮喪的背影,薄唇帶著笑,舒服地在按摩椅上調整了一個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