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叡沒打算告訴樂彤,雖然,當時他並沒看過她的相片,也不知悉她身份的具體資料,但她,卻是他從數百名候選人中挑出來的那一個。
那時的他,沒想太多,只是單純認定,自己的孩子,必須是兩個優秀的人的結晶品,雖然,這孩子並不是尋常人眼中所謂愛的結晶,但起碼,從遺傳基因來看,得是優秀基因的結合體。
所以,嚴格來說,那並不是什麼狗&屎運,而是他精心挑選下的必然。
不過,她是個德藝雙馨又樂觀向上的大好女青年,這倒是真的。
「真的不考慮一下嗎?你不住一塊,寶寶會很想你的,你也知道,這兩個月來,他已經習慣了你的陪伴。」
紀叡耐著性子勸說道,要知道,除了寶寶,他從來沒對誰這麼耐心過。
樂彤還是搖頭,「不要,寶寶會習慣的。」
她雖然率直,但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卻是極有分寸的。
他是個單身男人,先不說他跟coco是什麼關係,她一個單身女人住進他家,總是說不過去。
更何況,coco還是他的未婚妻,有哪個女人能容得下未婚夫孩子的親生媽媽住在未婚夫家裡啊?
反正,換了她,是絕對受不了也容忍不了。
因而,將心比心,她就算再想跟寶寶住一塊,也不可能不管不顧地強插進別人的生活。
紀叡見說不動她,心裡雖然失望,但嘴裡,卻不好再說什麼。
畢竟,雖然寶寶是她的親生兒子,但按兩人當時簽的那份協議來說,她對寶寶沒有養育的義務。
「對了,我今天和玲姐聊了聊,我想週五回去和玲姐做交接工作。」
樂彤換了個話題,她不想總在搬與搬這個問題上繞來繞去,本來,這就是一道有標準答案的選擇題,除了那個標準答案,其他的,都是錯的。
「沒必要吧,你多陪寶寶一兩天不是更好嗎?」
樂彤不是不想陪寶寶,只是,她那強大的責任心不容許她敷衍,她離開紀氏已經大半年,很多工作已經生疏,沒有交接期,絕對會耽誤紀叡的工作。
「下班再陪他也一樣,寶寶會理解的。」
相比於對紀叡,寶寶面對著樂彤的時候,要乖巧聽話得多。他似乎很清楚,樂彤不會過份縱容他的任性。
「寶寶沒事就ok,我沒意見。」
紀叡確實不好說什麼,畢竟,無論紀氏還是寶寶,似乎都關乎他的切身利益。
只能說,他恨不能把樂彤一分為二,一個,在家裡好好陪著寶寶,一個,在紀氏和他並肩作戰。
車子在路上緩慢行駛了近一小時,終於停在了龍祥酒店的停車場。
紀叡先下了車,扶著車門讓樂彤下了車,這才把車門關上。
這些事,在大半年前,是樂彤做的,而現在,兩人的位置卻來了個倒置,坐在車上的人是樂彤,而扶著車門的人是他。
除了對寶寶,紀叡極少對誰做這種慇勤體貼的事,這下做著,也不覺生疏。
倒是樂彤,受到如此待遇,很是不自然地下了車。
「紀總,你以後千萬別再這樣。」
樂彤站在紀叡身後,等他關好門。
「嗯?為什麼?」紀叡甚是不解地看著她。
「只看過秘書為總裁開門的,哪有總裁為秘書開門的?如果被紀氏的人看到,閒言閒語就能把我淹死。」
兩人說著,並肩走進酒店大堂。
「你很介意別人說什麼嗎?」
「當然!」樂彤閃進電梯內,紀叡跟著走了進去。
紀叡低頭看著她,「你跟楊晟,不也被公司的人說了好幾個月?怎麼就沒見你介意過?」
本來,這話他不該說,但卻是沒能忍住。
樂彤卻相當磊落地揚起頭對上他的視線,「我跟師兄哪能一樣啊?」
樂彤十分清楚,自己對楊晟,從來沒有那種曖昧的情愫,而楊晟,對她,似乎也從來沒有非分之想,因為知道一點可能都沒有,反倒可以無所謂的胡說八道。所謂水至清則無魚,而她跟楊晟的關係,在她的心目中,就是極清的水,想要養出條曖昧的小魚根本不可能。
但她跟紀叡……
拋開以前自己對他的那種近乎崇拜的心情,單說他,對自己暗示明示已經不止一次。雖說,現在的他已經表現得沒以前那麼討厭,但她,並沒有因此而放鬆對他的戒備。
紀叡的心猛地沉了沉,原以為經過剛才那樣氣氛輕鬆自在的對話,自己跟她的距離,多少拉近了一些,卻原來,是自己想多了嗎?自己,是太心急了嗎?
她還是那個她,對他充滿戒備並時刻跟他保持著安全距離的那個她。
原本,他還想問,自己跟楊晟有什麼不一樣,但一想到她嘴裡可能會說出來的殘酷答案,他突然沒有了問的勇氣。
總之,有一點是確定的,在她心中,楊晟的位置,絕對要比自己高許多就是了。
電梯門叮地打開,打斷了紀叡糾結成亂毛線的思緒。
「
「紀總,樂小姐,這邊請!小公子已經在間等你們了!」
陳經理站在電梯門口,慇勤備至地給兩人帶路。
他的出現,及時地把兩人從尷尬的氣氛裡拯救了出來。
「媽咪爹地!」
門一打開,坐在座位上的紀寶寶立即歡快地叫了起來。
「寶貝兒,想媽咪沒?!」
樂彤走過去摟著寶寶,然後捧著他的小臉狠狠地親了幾下。
「當然想,想得心肝兒都疼了!」
紀寶寶酸溜溜地說道,他這話,引得樂彤「噗」地笑開了,這小傢伙,從哪裡看來這亂七八糟的肥皂劇台詞啊?
「寶貝,你知道心肝兒在哪嗎?」樂彤捏捏他的臉蛋,笑道。
寶寶臭屁地點了點頭,「當然知道!」說著,挺起胸膛,指指心臟的位置,「這裡是心」,又指指肝臟的地方,「這裡是肝,心肝兒就是指這裡和這裡!」
樂彤被他逗得笑不攏嘴,握著他的手指,「好吧,媽咪知道了。」
明顯被冷落的紀叡,坐在一旁端起茶喝了一口,涼涼地說道,「寶寶,你把爹地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