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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28】速審寡婦; 文 / 久睡難醒

    速審寡婦;

    丁虎原本想直接審問糊塗案的寡嫂,卻不得不不斷地派衙役到縣衙門口說情,勸說唐三娘先回去。唐三娘固執得很,寧願把膝蓋跪疼了,也不願意起來,更不願意離去。

    按理說丁虎絕不會因為這種小女子而貽誤正事,可唐三娘在外面跪著,丁虎卻坐立難安,根本無心審問一個寡婦。

    「她不願意走,乾脆把她請進來。」丁虎只有這一個辦法了,正好丁麗俏洗完衣服回來。丁虎攔住她,讓她把唐三娘帶進後衙。

    唐三娘不願離去,到了後衙,見到丁虎,竟然非要跪下來,不放她寡嫂她就不起來。

    「小丫頭就是小丫頭,你要挾本官的辦法倒也這麼天真無邪。可惜,本官偏偏對你這種小女生沒有辦法。」丁虎轉而問丁麗俏,「好妹妹,你幫四哥哥勸一勸三娘,讓她起來。」

    丁麗俏趕緊蹲下來,好心勸說道:「唐三娘,你還是起來吧,我四哥哥是個好人,他是新科狀元,曲星下凡,一定會替民伸冤。你若是有冤屈,可以直接跟四哥哥說就是了,根本無需下跪。」

    唐三娘望了丁麗俏一眼,見此女明眸皓睞,如她一般年紀,便終於一吐心中苦楚。

    唐三娘淚流哭訴:「原本我向縣太爺伸冤,只是想救我快要處斬的兄長,縣太爺也接受了我的訴狀。然而,如果因為我想為我兄長伸冤,害得寡嫂丟了命,三娘豈不……成了唐家更大的罪人。寡嫂懷孕,還有月餘待產,還希望縣太爺放過寡嫂。這個冤,三娘不訴了。」

    「原來如此。」丁虎才明白這小丫頭杞人憂天的本性,她是不信任縣太爺。

    丁虎只好說明關押唐三娘的寡嫂的原因:「這個糊塗案表面上很糊塗,其實非常蹊蹺,有高人在背後策劃,而且隱藏得很深,所以本官在未參透作案人身份之前,必須監押你的寡嫂,免得她被殺人滅口。其實本官想過先審問她,可我卻也明白有些事光靠她一面之詞,做不得呈堂證供。你說你的嫂子正在待產期,本官也考慮過,雖然她是嫌疑犯,但本官會對她特赦,名義上是關押,實際上只是行動受限而已。不僅如此,本官還會以禮相待,派專人伺候。怎麼說,她是三娘的嫂子,我不會對她不敬的。」

    「我可以代為照顧三娘的嫂子。」丁麗俏說。

    丁虎沒想到好妹妹會有此想法,挺好的,不過,丁虎乾脆對唐三娘說:「如果三娘不放心,你也可以搬來縣衙,跟我的妹妹一起照顧寡嫂。這樣,本官也順便保護三娘的安慰。」

    「這……」唐三娘終於願意站起來,只是,她還有疑慮。

    唐三娘想了半天,竟然又跪下來,對丁虎說:「縣太爺,這個案子,三娘不告了,不告了。」

    「怎麼回事?」丁虎好不容易做出如此多的拖妥協,偏偏小小女子出爾反爾,還反覆無常。

    丁虎一忍再忍,只好打消唐三娘的最後顧慮:「這個案子,的確有太多令三娘顧慮的地方,但是,本官向三娘保證。如果經過再三查證,證明案情真相正如三娘你現在所顧慮的,本官會息事寧人,絕不牽連三娘的寡嫂。」

    「莫非大人你……知道了什麼?」唐三娘確實顧慮,因為她也覺得二嫂腹中的骨肉是她大哥的,這是**。**之罪,非同小可,怕是最後救不了唐八天,還要害死她的寡嫂。

    丁虎趕緊攬起唐三娘,再次安撫她:「本大人何等聰明,何等明察秋毫,有什麼事能瞞過我的雙眼。更何況自從我見到唐三娘第一眼,就已經和三娘心心相印,三娘所慮,本大人豈有不知。」

    「大人你……」唐三娘哪裡聽過這麼臊人的話,偏偏丁虎說得那麼坦白,她的小臉馬上紅若桃花開,欲辨已忘言。

    丁虎無奈地搖搖頭,迅速轉身,大步流星地向王法大堂之上行去。

    面對本案唯一的人證,丁虎無端端特別有壓力,還好幫了這家人平冤,總有好處。於是,他決定抗住壓力,拍打驚堂木,說道:「所有衙役,全部退下。」

    「嗯?大人,這是何意?」丁春秋不解,丁力也莫名其妙。

    丁虎再次拍打驚堂木:「本官說的話,你們都沒聽見麼。本官要你們退下,你們就全部給我退下,本官要單獨審問唐二嫂。」

    丁春秋和丁力面面相覷,卻只能帶著其他公堂衙役全部離開。

    等所有衙役都離開,丁虎問堂下孕婦:「你叫什麼名字?」

    「唐……利婭。」

    「你的夫君叫什麼?」

    「唐金銀。」

    「此人現在在哪裡?」

    「已經過世。」

    「過世多久?」

    「過世……多年。」

    「唐八天是你何人?」

    「是我夫君的親哥哥。」

    丁虎覺察到此婦人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特別緊張,甚至連傻子都能覺察到不正常的地方。

    丁虎卻只能不去追究,偏偏不走尋常路地說道:「本官覺得唐二夫人一定是聰明人,你應該猜得到本官抓你過來,就已經認定你的罪行。如果再問下去,你會很難堪。本官實在於心不忍,所以本官不再問了。但是,本官要你給一個名字,這個名字一定是讓你印象最深刻,你想忘記卻永遠忘不了。這個名字不可以是唐金銀,不可以是唐八天,不可以是唐三娘。你如果可以給出,本官把你關進牢房,不再提審。你若給不出,本官就直接送你去遊街示眾,把你的罪行昭告天下,以儆傚尤。」

    「來人,給她紙筆。」丁虎大喝一聲,丁春秋和丁力都衝回來。因為這個同堂沒有師爺,丁春秋只好代為拿出紙筆,讓犯婦畫押。

    不過,等犯婦寫下那兩個字,丁春秋卻納悶得不得了。

    丁虎面前,只有兩個字——段芹。

    「嘿,踏破鐵鞋無覓處,死也死在四爺手。」丁虎樂呵呵直笑。

    丁春秋忍不住好奇問道:「大人,剛才你問了什麼問題?據我所知,這個婦人上了六次公堂,可每次問到關鍵問題都裝聾作啞。你剛才問她什麼問題了?」

    「我是看她識不識字,沒想到還真識字,不錯。」

    「她,其實也是個才女,她就是望江樓的佟老闆的大女兒,詩畫雙絕,怎麼可能不識字呢。」

    「她不是姓唐嗎?」

    「不,她姓佟,大人您聽錯了。」

    「佟?唐佟唐佟唐佟……嘿,還真是音近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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