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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二 海棠春睡 第69章 文 / 滄海明珠

    雪空自然不會殺這些人。就算這些人不是北靜王府的,雪空也不能在暮雲歸客棧殺人。自然也不能傷他們,只能嚇唬嚇唬罷了。

    於是銀光閃爍之後,雪空再次回到牆頭上的時候,那些人全都如蠟像一樣定在原地。

    晚風一吹,他們胸前的衣衫一片片吹落,散了一地的破布。那些痞子們的胸膛也白花花的展露在月光下,冷颼颼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雪空再次冷喝:「滾!」

    眾人再不猶豫,一個個抱頭鼠竄。

    何雋之冷笑兩聲,轉頭看著牆上的雪空,說道:「劍法不錯。就是人沒有腦子。猶猶豫豫的,成不了大事。」

    「在胡說小心我把你的嘴巴一直開到後腦勺。」雪空一肚子火沒地兒撒,恨恨的瞪了何雋之一眼,轉身消失。

    何雋之挑了挑眉毛,搖頭歎道:「你不敢明目張膽的殺人,只能說幾句硬話出氣罷了。」

    雪空消失後並沒有回房睡覺,而是直接飛到前面去堵截那幫混混。

    那些被雪空削爛了衣裳的人剛跑出暮雲歸客棧,迎面又被那白衣人攔住去路。一個個嚇得趕緊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跑。

    夜深了,大街上冷冷清清,並沒有什麼行人。眾人跑出沒幾步又忽然站住。因為那白衣人鬼魅般的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晚風吹過處,雪白的衣袂迎風飄舞,銀色的面具閃爍著冷清的光澤,令人膽戰心寒。

    眾人嚇得一身冷汗,只以為擋路的是遇到了勾魂的無常。頓時失了主意,忙紛紛跪地求饒。

    雪空長劍一指,冷聲喝問:「是誰指使你們來的?」

    為首一人忙磕頭作揖,連聲說道:「英雄饒命……我們不過是些小嘍囉,上面的老大讓我們做什麼,我們便做什麼,哪敢多問一句?」

    雪空皺眉:「你們老大是誰?」

    「是……是……」為首的人害怕,不敢說。

    雪空長劍一揮,把那人頭頂的髮髻削落,碎發散開當初了那人的半邊臉,頓時嚇得他如殺豬般的哀嚎:「啊——饒命啊……小的們是黑風幫的,這是我們二當家的吩咐的事情……和小的們無干啊……」

    雪空冷笑:「我自會去查這件事情,你若有半句假話,夜半子時,自有人會索你們的性命。滾!」

    眾人連滾帶爬落荒而逃。雪空站在夜風中冷聲笑道:「看熱鬧看夠了吧?」

    墨風的身影從暗影裡閃出來,無奈的歎了口氣:「當日縱橫沙場的將軍,卻跟這些無聊的地痞鬥嘴,真是鬱悶的很啊。」

    雪空橫了墨風一眼,無奈的歎道:「不然呢?我可能也會吟風弄月,拿著繡花針去繡花兒了。」

    墨風笑了:「那更好,省的你都快四十了還嫁不出去。」

    唰——

    雪空長劍一揮抵到墨風的咽喉處,冷聲說道:「你信不信我一劍刺下去?」

    墨風抬手捏住劍尖,輕輕的拿開。歎道:「信。不過我覺得,死在你的劍下倒是一種榮幸。」

    雪空冷漠的橫了墨風一眼,問道:「王爺怎麼樣了?你們怎麼知道今晚會有人來搗亂?」

    墨風歎道:「王爺被太妃給關起來了。要他老老實實的在家裡等著迎新王妃進門,不許出府。」

    雪空皺眉:「這可怎麼辦?客棧裡的那位如今哪裡還離得開她?」

    墨風搖頭歎道:「當初咱們就不該插手這件事兒。若是她一直還住在靜宜別院裡,這會兒恐怕已經是王爺的姬妾了。這樣如今也不會如此麻煩,鬧得王爺也是沒一刻安寧。」

    雪空搖頭:「就算留在靜宜別院,她也不會做王爺的姬妾。這個姑娘——真是太執拗了。」

    墨風無奈的搖頭:「如今又能怎樣?我看他們兩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倒不如你去勸勸林姑娘,索性讓一步,先做王爺的姬妾,將來再慢慢打算,不也挺好嗎?」

    雪空也搖頭:「我不是媒婆。這事兒我不管,要說你自己去說……」

    墨風輕歎一聲,搖搖頭,往後退了幾步,然後驀然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雪空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也無奈的歎了口氣,轉身回去。

    何雋之已經被李紈讓進了屋子裡,並親自奉上香茶,連聲道謝:「多虧了公子出面,不然那些人是不會那麼容易就走的。」

    何雋之笑笑,說道:「大奶奶不必客氣。我和林姑娘是同鄉,也算是半個親人。大家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黛玉從樓上聽了這話,少不得款款下樓,親自給何雋之道謝。

    何雋之見黛玉釵松環褪,面色憔悴不堪,不由得心中一緊從椅子上站起來,勸道:「姑娘身上不好,就在樓上歇著罷了。雋之又不是外人,何必如此客氣。」

    黛玉還是斂衽對著何雋之福了福身,說道:「今日多虧公子仗義相救,否則黛玉名節不保。請公子受黛玉一禮。」

    何雋之忙又拱手作揖,算是還禮。

    黛玉又請何雋之坐下,自己卻不坐在椅子上,只去窗下的矮塌上坐了,安靜的看著燭台上的紅燭,燭光閃爍,蠟燭油一滴一滴的落在燭台上,宛如相思之淚。

    何雋之將一杯茶喝了大半,見黛玉沉默不語,他也不好再坐下去。起身對李紈說道:「天色不早了,姑娘和大奶奶也該休息了。雋之告辭。以後有什麼事情隔著牆叫一聲也就罷了,不必客氣見外。」

    李紈忙又點頭道謝。黛玉也起身相送。

    紫鵑和雪雁翠羽三個丫頭跟著李紈把何雋之送出門來,由洗墨和賈蘭將他送至院門,然後大家放關了房門,準備歇息。

    雪空回來時,何雋之已經離去。樓上亮著燭光,黛玉正坐在炕桌前不知是寫是畫,樓下李紈還在繡架上做針線。

    這原本是與世無爭的幾個女子,雪空站在院子裡看著樓上樓下的窗戶上映著的剪影,一顆冷漠的心似乎變得溫暖起來。

    第二日,黛玉不願留在客棧悶著,便和李紈一起去了繡坊。

    水溶卻因被太妃給關進了屋子裡出不來,只好以絕食相抗。不但不吃東西,索性連水也不喝。

    到了中午時分太妃便扛不住了,命人打開房門,帶著徐嬤嬤和幾個丫頭進來,命丫頭把食盒裡的飯菜一樣樣擺在桌子上後,方看著坐在椅子上一聲不吭的水溶問道:「你到底是要怎麼樣?」

    水溶抬頭看了看太妃,說道:「兒子不想怎麼樣。只要母妃心裡高興,怎麼樣都行。」

    太妃歎了口氣,說道:「那你乖乖的聽娘的話,先吃飯吧。」

    水溶依然不動,說道:「兒子不餓。」

    「你……」太妃起身走到水溶面前,生氣的指著他的額頭,罵道:「你個不孝的逆子!」

    水溶便從椅子上起身,跪倒在太妃的面前:「兒子不孝,請母妃重重責罰。」

    「好……好啊!」太妃苦笑著往後退了幾步,「你跟我使起性子來了?」

    水溶沙啞著聲音回道:「兒子不敢。只求母妃能夠解氣而已。」

    「我解氣……我……你分明是要氣死我!」太妃急得跺腳。偏生這個讓自己手足無措的人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打他捨不得,罵他——不管用,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這裡母子二人正在對峙,外面水安急匆匆的進來,在門口躬身回道:「太妃……王爺……皇上有旨,宣王爺即刻進宮去!」

    太妃一愣,未及開口,水溶已經問水安:「誰來宣旨?」

    水安忙道:「是皇上身邊的御前總管太監方公公。」

    水溶便從地上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太妃,說道:「母妃,請容兒子更換朝服,奉旨進宮。」

    太妃無奈的點點頭,說道:「去吧,快去快回,別讓為娘擔心。」

    水溶點點頭,抬腳進了裡間屋子。丫頭們匆匆跟進去為他換了朝服,水溶從裡面出來,太妃已經叫人把人參雞湯備好,親手遞給他叮囑道:「兒子,喝了再去。」

    水溶心中一軟,說了聲:「謝母妃。」便接過那碗參湯兩口喝完,轉身出門。

    此時早朝已過,皇上正在御書房裡來回的踱步。手中握著一份奏折,臉色十分的難看。

    水溶奉旨覲見,進門口行三跪九叩之禮。皇上歎了口氣,說道:「快起來,水溶啊,你看看——高麗忽然發兵,東北亂了……」說著,把手中的奏折遞給水溶,又沉沉的歎了口氣。

    水溶接過那本奏折,匆匆瀏覽一遍,心中猛然一沉。

    奏折是錦州太守絕筆:龍千重的父親被俘,東北軍潰敗,高麗人燒殺搶劫,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太守帶領一千州府兵和敵人短兵相接,僅支撐兩個時辰,錦州失守。

    水溶立刻躬身請命:「皇上,臣願領兵北上,收復失地,一雪恥辱。」

    皇上搖頭,歎息道:「朕叫你來不是為了這個。」

    水溶不解,抬頭看著皇上,問道:「皇上要臣去做什麼?」

    皇上幽幽一歎:「駙馬都尉龍千重已經在早朝之上請命,說要即刻趕赴東北,和高麗一決死戰。」

    水溶一聽,這應該是好事兒啊。龍千重本來就是東北鎮江王世子,東北戰事本就應該由他父子領兵。如今鎮江王被俘,他作為世子肯定要上戰場領兵出征。不知皇上又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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