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得太熟,都沒有感知到他離開了。
她看著空落落的床頭,莫名就想起了在倫敦的時候,他擁著她入睡,每天早上看到的第一眼都是他俊朗的容顏。
一種失落感襲來,像是黃梅季節時的綿綿細雨,怎麼都止不住……
離開酒店的時候,杜安然接到了謝辰錦的電話。
謝辰錦已經很久沒有見她了,因為上次在萬爵,他好心好意來找她,卻被她拒絕了。
她估計他是在生氣,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謝辰錦怎麼會生氣呢,他那種絕緣體生物。
「來謝氏,我有一樣東西送給你。」
杜安然想都沒想就搖搖頭:「你已經幫了我很多,我不要你的東西。」
「過來我們談。」謝辰錦有些生氣,直接將電話就掛斷了。
他站在謝氏的大樓上往外看,每一次她對他都是這種敷衍的語氣,拒絕他的任何好意。
見就見吧,反正她和謝辰錦只是合作關係。
半個小時後她趕到了謝氏,還沒進門就聽到謝辰錦在訓人。杜安然站在外面,原來謝辰錦脾氣這麼好的人還會訓人?她真是長見識了。
「讓你今天約toms先生過來,你卻告訴我他臨時有事趕不過來了。這種理由你告訴過我多少次了?」
「謝總,對不起,toms先生實在是太難請了,我……我從好幾周前就邀請了,還是不行……」小秘書嚇得話都說不清了。
「是toms先生難請,還是你能力不行?」
「謝總,我真得盡力了,我已經請了很多次……」
「下午如果我看不到toms先生,你就給我辭呈!」
杜安然從門外看到了一臉怒火的謝辰錦,這個男人發起火來也這麼可怕?她還以為他是好好先生呢,至少她難得看到他生氣的樣子,除了那一次他丟給她發佈會請柬的時候。
他對人那麼紳士,她以為他對下屬也很好呢。
不過看這個小女生戰戰兢兢的樣子,杜安然都被嚇得有點發抖了。
不過也是,哪個總裁要是沒有點魄力,怎麼能鎮得住公司。
不一會兒,杜安然就見到這個女生紅著一雙眼睛從總裁辦公室裡走出來了。走路的時候還一直低著頭,滿腹委屈。
杜安然都害怕進去了,這種時候的謝辰錦會有理智?
「進來!」但謝辰錦已經看到她了,沉著聲音叫了她一聲。
杜安然只得硬著頭皮進去,不過還是笑了笑:「原來謝總也會教訓下屬,還挺嚴厲。」
「拿著工資幹不好活,謝氏不是救濟站。」謝辰錦看了她一眼。
「我算是領教了,下次如果和你合作我沒有做好分內的事,豈不是會很慘?」
「等我發現你不合格的時候再說。」
「找我來什麼事?又要送我東西?我不會要的。」杜安然先將拒絕的話說了。
「看看這個。」謝辰錦將一份件夾扔給她了。
杜安然拿起桌上的件夾,裡面厚厚一疊,她也不知道是什麼,只得一張一張翻過。
原來是謝氏半個月以來的銷售份額,杜安然對數字不敏感,但對圖表還是非常有識別能力的。
「恭喜謝總啊,謝氏這半個月來真是芝麻開花節節高,不錯。」杜安然迅速翻開著。
「我得感謝你,辛子默那份資料不愧是集結了國外精英的金融分析,以及對國內市場的完美的解讀,很有幫助,我稍稍結合謝氏現在的情況做了改動。這才半個月就得到了顯著的成果,我很滿意。」
「恭喜。」杜安然毫無表情地說了兩個字。
那個時候,如果她不是辛子默的軟肋,謝辰錦怎麼能輕而易舉威脅辛子默。
這樣看來,她離開他是正確的,孫平至少比她有遠見多了。
「為了作為回報和感謝,我給你謝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當然,這也有我母親的意思。」謝辰錦道。
「不是你的親人才能得到這麼多的股份嗎?」杜安然看著他。
「沒辦法啊沒辦法,我母親看上去很喜歡你,她還打算將自己的那部分股份分你一些。」
「讓伯母錯愛了,我們本來就是各取所需。」杜安然平靜道,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無奈。
「行,既然你說是各取所需,我們什麼時候把結婚證領了,我媽天天在我耳邊念叨著。」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和你去領假證。」杜安然知道謝辰錦大概也是逼不得已。
「我不介意。」謝辰錦笑道,「但我覺得領真的不是更好?」
「你又不喜歡我,我又不喜歡你,何必呢。等將來你遇上愛的人了,還得離婚,手續太麻煩了。假的足夠湊合著用了。」
謝辰錦站在一旁看著她,眼睛裡有絲絲異樣。他的臉上有一種認真,只是在看了杜安然幾秒後,又訕訕地笑了。
「假的就假的吧,哄我媽開心就好,也免得我老爸天天逼婚。」明明是開玩笑的語氣,但謝辰錦的聲音裡卻有幾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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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嗯,看來我幫你解決了很多麻煩。」杜安然笑道,「那謝家的股份……我收了,你真願意給?」
「本來就是給你的。」
「你不怕我用謝家的股份幹壞事?」
杜安然知道百分之十五不是個小數目,她要是賣了,就足夠她吃喝玩樂半輩子了。
「你要是高興,隨你。」謝辰錦滿不在乎的樣子。
杜安然大跌眼鏡,隨她?看來謝氏是真東山再起了,不過辛氏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自從孫平離開了辛氏,杜安然也就失去和辛氏有關的任何消息,不過也用不著她來操心,只要她不給辛子默添麻煩,辛氏應該也會很快擺脫困境的。
「隨我是吧?你別後悔就好。」杜安然道。
「我謝辰錦做事不會後悔的。」
「又說大話,你們男人一個個都很自戀。」杜安然看了他一眼,不過看他臉上的表情,似乎就算她把股份胡亂糟蹋了,他也不在乎。
「對了,你最近有和少南聯繫嗎?他去倫敦都好久了,怎麼還沒有回來?」杜安然問道。
「他在出差,當然有自己的事,也只有你這麼閒。」謝辰錦淡淡道。
「我會好好出去找工作的。」杜安然知道自己又被謝辰錦鄙視了。
「謝家兒媳婦不需要找工作。」謝辰錦道,「以後有什麼我不方便出席的宴會,都交給你了。」
「行行行,這也算合作的一部分是吧?但是你還有沒有辦法幫我爭取金盤花園的項目?」
「沒有。」謝辰錦一口回絕。
他本也以為項目是穩拿的,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華遠,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謝氏和華遠幾乎沒有交集,項目歸了華遠,少一個仇家是一個仇家,謝氏總不能去搶。
「哦……」過了這麼久,杜安然還是沒有辦法死心。
可是連謝辰錦都沒有辦法,她還能怎麼辦……
「那你也沒啥能幫我的了,我們合作……要不要……」杜安然看了看謝辰錦的臉色,「中止」二字還是沒有說出口。
「你確定以後在a市不需要我的幫忙?你確定有人威脅你的時候不需要我挺身而出?」
謝辰錦拋給杜安然兩句話,杜安然立馬就蔫了。
好吧,她沒用,她承認,有謝辰錦罩著,至少沒有人會輕而易舉讓她母親失業,沒有人敢肆無忌憚威脅她。
等到辛子默將來真正把她這個小人物給忘了,再也不會威脅她的時候,她再來跟謝辰錦說再見吧。
「哦,對了,之前我們那個賭約,是不是算我贏了?」謝辰錦差點把那件事給忘了。
「算你贏了吧!」杜安然訕訕道,雖然辛子默沒有再將她禁錮在身邊,也沒有和別的女人領結婚證,但在她選擇離開他的時候,謝辰錦就贏了。
「不錯,又贏一次。」謝辰錦彎唇一笑。
「你是對的,愛情是個可笑又幼稚的東西,它打敗不了現實。」
杜安然承認了,在現實面前,愛情還是乖乖讓道吧。她的愛情,就這樣隨風散了吧……
「但愛情是個有趣的東西,它能改變一個人。」謝辰錦驀然道。
「嗯?」杜安然沒有想到謝辰錦會說這種話,他不是根本都不相信這世上有愛情存在的嗎?
謝辰錦看著落地窗外的風景淺淺一笑,他的微笑很迷人,讓杜安然也不由跟著一笑。
人生路上有很多種風景,偶爾停下腳步看一看,也許就會不同。
但杜安然沒有想到,不過是僅僅幾天,生活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個早上,杜宅的大門被「砰砰砰」地敲響了。
正好是週末,杜安然正好在樓上看書,母親在樓下花園裡練琴。
門被敲響的時候,她正好讀到一句話:theworstwaytomisssomeoneistobesittingrightbesidethemknowingyoucan』thavethem。
母親的琴聲戛然而止,杜安然也將書扔到了一邊。
她下樓的時候正好看到幾個穿著便衣的人站在門口,各自還夾著公包。一個個臉上倒是都很平靜,也不像是壞人,但杜安然看了看他們,她誰也不認識。
母親已經將門打開來了,說了一句「你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