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明顯的利用口吻,但是容煙兒卻彷彿特別知足,虛弱無比都要輕嗯一聲,以作回復。
「安心休息吧!」生硬的電子音,聽不出這人的情緒,但是安撫的容煙兒竟然能夠在戰場之中,平靜的閉上眼。
唐興國見他們遲遲不作回復,氣惱無比,又是一通亂戰。亂戰之中,有一顆流彈忽然往複製品女人的方向激飛而去,當時複製品女人離「包青天」臉譜最近,只要他一抬手,就可以用手臂幫複製品女人擋住子彈。但是偏偏在千鈞一髮之際,「包青天」臉譜忽然抬手,將旁邊不遠的容煙兒給拉了過來,容煙兒驚愕的睜開眼,瞪大的眼眸裡滿是不解。
顧淺溪輕吸一口氣,被他這一拉,原本並不是什麼致命的子彈,卻正中了容煙兒左胸口的地方。那地方,無限接近於……心臟!
剛剛還說「可以安心休息」的人,轉瞬就將她推入阿鼻地獄。原來他所謂的可以安心休息……是指,那永恆的沉睡啊!顧淺溪為這人的絕情驚詫不已,那邊容煙兒慘白的臉上,臉頰微紅,意欲說話,嘴角先有殷紅的鮮血蜿蜒流出。
看著容煙兒中彈,唐興國在那邊急的跳腳,火力攻勢有一瞬的間歇。
現場,為容煙兒中彈感到擔憂的,竟只有一個唐興國!
緊著這一瞬的間歇,「包青天」臉譜沒有絲毫猶豫,抓住機會,叫了一聲,所有人便跟著他一塊往顧淺溪埋伏的這邊跑過來。蘇承墨握著她的手緊了些,側頭跟綠兒說道,「讓赤練行動,目標那個男人。」
他所指,便是「包青天」臉譜。
綠兒點頭,貓著身子快速的往司徒安然那邊方向走去。電光火石之間,司徒安然帶著一幫人驟然暴起,臉譜他們沒想到這邊也有埋伏,陣型一瞬慌亂,被司徒安然逮著機會,開槍射中了好幾個人。蘇承墨則拉著顧淺溪快速的移到另外一邊,這邊,稍微遠離了下戰場。
他動作麻利的將身上的狙擊槍拿了下來,給了兩人一人一槍,顧淺溪立馬會意。但是接過槍在瞄準時……卻發現,她現在竟然連槍……都拿不起來。顫顫巍巍的,絲毫使不出力氣。
顧淺溪慌亂的側過身子,不讓蘇承墨看見。好在蘇承墨正一心等待這狙擊機會,沒有注意到她。
顧淺溪咬緊下唇,忍不住心口泛起層層的漣漪,酸澀無比。她廢了好大一通力氣,才將狙擊槍擱置在旁邊的障礙物上放穩,有了這個,她倒也算能看清現場了。
現場兵荒馬亂,臉譜一方被司徒安然節節敗退,隊友在迅速減少。就這一會兒時間,地上已經躺了很大一片他的人。
顧淺溪注意到,逃跑之間,臉譜一直掩護著旁邊的「包青天」臉譜。眼看著就要到綠兒埋伏的地方時,綠兒動了,赤練從她的衣袖裡蜿蜒爬出,等「包青天」臉譜路過這裡時,赤練猛然發動了攻擊。
「包青天」臉譜身子僵硬了半秒,是臉譜反應過來,徒然推了下容煙兒,那赤練便正巧咬在了容煙兒的臉上,留下兩個深深的紅色印記。
關鍵時刻,蘇承墨動了。
一直等待機會,這一刻終於來了。蘇承墨扣動了扳機,子彈飛射,精準無誤的射中了「包青天」臉譜的腿關節處。臉譜頓時震驚了,大叫了一聲「**」後,看也不看容煙兒一眼,逕直將容煙兒往後面追兵扔去,將「包青天」臉譜和複製品女人,一個背一個抱,快速的跑遠了。
容煙兒淒慘的倒下,金色卷髮狼狽的黏在臉上。她看著臉譜逃走的方向,目光呆滯,那雙佈滿血絲的眸子,瞪大的宛若要掉出來一般。
顧淺溪忽然心裡一動,彷彿能感同身受一般。
剛才還生死契闊,說著永不拋棄的人,轉身拿她做了擋彈牌不說,還毫不猶豫的坐了人肉護盾,擋住赤練的攻擊。現在人肉護盾也利用完了,她……便被放棄了。
而做這些事的……還是她最愛的那個人!
蘇承墨呆怔了片刻,從耳麥中發出指令,「收網!」
唐興國腹背受敵,兩面夾擊,順利被捕。臉譜那方輕點屍體時,可見傷亡慘重,最後只有臉譜、「包青天」臉譜以及複製品女人逃走。而己方,無一傷亡!
司徒安然望著容煙兒有點無措,等蘇承墨出來後,便問道,「老大,這女人……救不救?」
蘇承墨看都沒看容煙兒一眼,只轉頭看向顧淺溪。「你來做決定。」
顧淺溪慢慢向容煙兒走去,她胸口的槍傷比自己當初還要嚴重,位置非常危險。赤練咬她的那一口,誤打誤撞,對她竟有點幫助。能夠麻痺神經,減慢心跳,更能減緩血液流動。
她臉色慘白的好似黑白無常,唇瓣沒有一絲血色,呆滯的目光好似破碎的玻璃娃娃。顧淺溪從裡面,看到的只有絕望……和無盡的死寂。
顧淺溪清冷開口,「救!」
司徒安然便即刻將容煙兒抱了起來,快速又平穩的離開。
七個小時之後,地下研究室。
司徒安然滿額頭的汗從手術室走了出來,看見外面的人,長長的吁了一口氣,虛脫著,選擇性的靠著蘇傲雲的身上倒了下去。「總算從閻王爺那裡,把人拉回來了。實在罪孽啊!這女人,閻王爺早就想收了,我這次把她拉回來,估計惹怒了閻王爺,改明兒我一定得去燒柱香,解釋一下……」
他說著,就慘叫著淒楚的抹了一把莫須有的眼淚。「雲兒,完了,我得罪了閻王爺……」
蘇傲雲冷漠的繃著臉,一把將他推開了。島反夾技。
容煙兒,人活著,心卻死了。
沉睡了幾個小時後,她醒了。睜眼的那一刻,淚水毫無徵兆的從眼眶流出,無聲無息,卻洶湧不止。
看著她的淚,顧淺溪忽然開口道,「一個你愛入骨髓,不惜為他身陷囹圇,為他放下自尊和驕傲,為了任務更是不惜躺在別人的床上,假裝對他人情深意切。而他也說好永遠不離不棄,讓你可以安心,結果一轉身的時間,就輕而易舉的把你拋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