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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七十六章 終章 文 / 一笑一枯榮

    武威城裡,大軍營帳之中。

    白延背著手不停的在帳篷裡打轉,金兀兒套甲帶盔用著含情的目光盯著他。白延顯得非常的焦急,臉上儘是猶疑與痛苦之色。

    金兀兒俏生生的站著,不發一言,默默的等待白延的決定。

    不知道轉了多久,白延驀然停止。他幾步跨到金兀兒面,雙手搭在她的肩上,猩紅的眼裡儘是不捨與痛惜。

    四目交匯,傳達的是痛苦和柔情。金兀兒咬著下唇,眼睛裡帶著薄薄的水霧,她定定的看著白延,將將目光裡的疑問送遞:「將軍,你真心捨棄金兀兒,隻身陪那秦王身赴黃泉嗎?」

    白延偏過頭,深深的呼吸了兩下。再回頭對視的時候,金兀已經讀懂了白延眼裡的意思:「秦王相信我,我不能辜負他!」

    金兀兒一把推開了白延,搖著頭連退數步。晶瑩的淚水從她的臉上不停的下墜,她的眼、她咬唇的樣子看上去是如此的可憐。白延心中跟針扎似的疼,美人在前,哪怕是鐵血的漢子,也經受不住這種淒婉離別的痛苦。

    白延再也顧不了其他的,他疾步上前,張開雙臂將美人緊緊相擁。金兀兒無聲的在白延懷裡抽泣,白延陪著她默默的哽咽。

    不知道過了多久,金兀兒用雙手撫摸著白延的臉,一臉淒婉的哀求道:「陪我一起回祁連山吧!回到那裡,我會求我的父親,讓他發兵救秦王。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永永遠遠的在一起了。

    白延此時早已沒有當初的謹慎與智慧,他只是猶疑的詢問道:「真的嗎?」

    金兀兒認真的點點頭,道:「我的部族非常的強大,我父親如今被冒頓單于封為右谷蠡王,他能號令祁連山北的十幾個部落!只要一聲令下,就有數萬控弦之士跟隨。到時候就能解武威之圍,你也能回報秦王對你恩情。到那個時候,誰也不能阻擋你我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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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威城下,一場生死對戰正在拉開。

    城外兩萬甲士齊聲吆喝,英布布下半月陣,提著長槍獨自一人在城下邀戰。秦王子嬰按劍站在城頭,城裡的力士扳動著絞盤放下了吊橋,城門慢慢打開,一騎如火燃燒的騎士衝出了城門。

    英布看見來人,咧著嘴煞目圓睜,揚槍怒吼道:「來將通名!」

    「大秦將軍馬逸前來會你!」騎士振馬,眨眼已過護城河。

    英布仰頭哈哈笑道:「暴秦已滅,何來大秦將軍?」

    「若無大秦將軍,那便稱我斷頭將軍亦可!」馬逸一聲咆哮,坐下愛騎「赤驥」長嘶,手中長槍一縮,拿住臨近槍頭的位置,馬逸將身子伏在馬背上,臉靠著馬脖子,目光炯炯的盯著英布。()

    「好一個有來無回的斷頭將軍!就讓我英布來試一試你有多少斤兩!」

    英布一夾馬腹,手中長槍倒轉,做了一個「背槍式」。兩匹馬如狂風般疾馳,二將如彗星般相撞!

    二馬交錯的一剎那,兩匹戰馬不約而同的揚蹄而立。馬逸雙眼驀然睜大,手中的長槍如靈蛇吐信,真的是又快又疾。英布只看見一抹槍影,朝著他戰馬的脖子直透而來!

    「卑鄙!」英布怒急,他不是塞外人,不懂得這種「射人先射馬」的規矩,只當自己看扁了此人。馬逸槍太快,英布也只能勉強捕捉到絲毫痕跡,可想要擋住這一槍,英布也是完全沒有把握。

    在這電花火石之間,英布一聲大叫:「呔!」

    他暴起雙臂,使勁朝戰馬一按,也不知道何種驚力,英布的坐騎突然一下失蹄,連馬帶人摔倒在地上!

    也恰恰此時,馬逸的長槍從英布的頭頂上直穿而過,險之又險的避過了馬逸這驚天的一擊。

    等到馬逸調轉馬頭,提槍再戰之時。英布已經將坐騎從地上推起,自己穩穩當當的騎在了馬背上!

    將才那種讓他汗毛直立的危險,英布已經好久不曾感受到了。馬逸那一槍,讓他看到了些許項羽的影子!這一槍來得狼狽,更讓他心中的戰意高漲!英布一拍馬臀,朝著馬逸高吼道:「現在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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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威城外,離開城三十里。大部的羌人集結在一起:也先部、白馬部、先零部、左蘭部、、、十來個部落,總計一萬三千多名羌人正在往武威趕來。

    戰馬奔馳中,先零部首領回顧眾羌道:「紅鼴鼠撕毀協議,竟然攻殺裡戈部。我們這些部落,身在異國,還要飽受欺凌。似乎大多數羌人已經忘記了我們身上尊貴的狼神血脈!今天,我們要殺死紅鼴鼠,攻下武威!既然隴西已經容不下我們,我們就回歸到西部王庭,跟哈尼族一決死戰,奪回我們拉祜族曾經的榮耀!」

    也先部、左蘭部等首領在馬上按胸叫道:「謹遵大首領的吩咐!我們拉祜羌人是不會輸給哈尼族的!只有回到西部王庭,當上羌人王,才能洗刷我們的恥辱!」

    先零部首領將馬鞭一揮,指著前方大吼道:「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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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泉!月支烏孫部。

    大隊的烏孫戎人正在集結,一面面月氏王旗正迎風飄舞。月氏王昆莫騎著從大宛進獻的汗血寶馬,站在高高的山崗之上。

    大風飄蕩,烏雲盡散。昆莫一揚馬鞭,手指南方,轉頭朝烏孫王說道:「秦國已經滅亡,隴西之地終究要回到我月氏的手裡。烏孫的兄弟,只要你們與我一同奮戰,到時候隴西絕對會有你們戎人的牧場!」

    烏孫王道:「昆莫王兄,你我都是兄弟。當初若不是你們月氏出兵,我們烏孫恐怕早就被冒頓吞併了!你我榮辱與共,南下隴西,我烏孫願為前部!」

    昆莫拍著烏孫王的臂膀,大笑著說道:「哈哈哈!真不愧我的兄弟!只要我們打下隴西,以後就再也不怕匈奴了!」

    烏孫王亦笑道:」如今冒頓正在與東胡王大戰,如今無暇南顧。這簡直是天賜良機啊!」

    「哼哼,冒頓小兒!當初在月氏為質,可惜沒能殺他,這才釀造如今大患。我們必須早點打下隴西,不然等冒頓解決東胡王,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王兄,你認為連東胡王那隻老狐狸都打不過冒頓?」

    「兄弟你不知道,冒頓小兒太過奸詐,東胡王那隻老狐狸雖然有點詭計,但如何能與冒頓那滿肚子壞水的傢伙相比?相信大哥的話,飛速奪下隴西,今後才有我們立身的本錢。不然等冒頓打敗了東胡,你我的頭顱都要被冒頓製成酒杯!」

    「好吧!王兄!發兵吧!讓我們的兒郎在隴西的草原上奔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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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隴西城頭,贏子嬰正著急的看著城下的兩員猛將的爭鋒。

    二將相鬥,雙槍並舉,打了已經不下一百個回合。到現在還未分出勝負!贏子嬰真恨不得讓馬逸的槍再快一點,一槍解決了英布!可惜英布反應太過迅速,每次贏子嬰都以為他躲避不了的時候,他還是能用各種匪夷所思的辦法躲開。

    縱觀城下二將的決鬥,不難發現,二將的騎術都是非常的高超。雖然如今只是靠著繩套駕馬,但各種在馬上的挪移翻騰都能做到。二人的槍法騎術都是登峰造極,一時也難以分出勝負。

    贏子嬰正看得入迷,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叫喊:「秦王!」

    贏子嬰回頭,看見白延帶著金兀兒站在自己的身後。贏子嬰淡淡的瞟了一眼金兀兒,開口朝白延問道:「何時?」

    白延道:「武威被圍,我願出城尋求援兵,還請秦王恩准!」

    贏子嬰疑惑道:「此時還能去哪尋求援兵?」

    白延低下頭,說道:「金兀兒說她能回到部族幫我們求來援兵。」

    贏子嬰轉頭看向金兀兒,問道:「你的部族在哪?」

    金兀兒小聲的回答道:「我的部落在祁連山的北面,我父親的手裡有強大的兵馬。應該能幫上秦王的忙!」

    白延有些疑惑的看向金兀兒,心思她為何不向秦王告之他父親是匈奴的右谷蠡王?如果告訴秦王他父親的身份,應該更能說服秦王吧!

    贏子嬰抬頭看了看城外,心中若有所思。他的目光飄過了雲層,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帶著一股追憶,淡淡的說道:「聽說祁連山的雪蓮很漂亮。」

    金兀兒眼神有些漂移,她低著頭,小聲的說道:「祁連山的雪蓮是世間最為純潔聖物。」

    贏子嬰回過頭來,目視金兀兒,臉上突然有了笑容,他道:「想必你就是你們部落的雪蓮,白延確實艷福不淺。你既然有心,那便同白延去吧!」

    金兀兒艱難的扯動了下嘴角,白延聞言大喜,他抱拳說道:「臣必定將援兵請來,到時候就能打退敵軍!」

    贏子嬰微笑著點點頭,拍了拍白延的背膀,說道:「去吧!一路小心。」

    臨走的時候,贏子嬰叫停了金兀兒,朝她說道:「好好的照顧白延!」

    金兀兒深深的看了贏子嬰一眼,她突然有些心慌,轉過頭抱著胸口拉著白延慌張的跑下了城樓。

    城下的主將正在大戰,雙方的士卒正觀看得入迷。英布的部隊也並非有意將武威堵死,此時要逃出一兩個人也並不難。想必英布也知道,如今的武威已經是孤城一座,再也沒有緩軍了。所以他才在城下擺出了半月陣!

    白延與金兀兒沿著護城河繞了一圈,找到一個無人的地方逃離。二人騎著快馬,悄悄的出了城,擊打著馬臀,驅使著馬兒飛跑,等到整個武威城再也看不見,耳朵裡也聽不到士卒的助陣之聲,他們才減緩了馬速。

    在不遠就要轉過一個山頭,二人不約而同的回頭,看著烏雲下籠罩的城池,金兀兒突然歎氣朝白延說道:「你們的秦王很聰明,可惜——。唉!先前我錯怪他了,他不是一個無情的君王。」

    回頭看著大鬍子那茫然不解的神情,金兀兒突然飛揚一笑,朝著大鬍子拋了媚眼,說道:「白郎!瞎想什麼呢!快來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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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連山下沒有部落,那裡一年四季冰雪籠蓋四五個月,等到冰雪融化的時候就要漲水,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有部落在山下生存。祁連山北是匈奴的領地,那裡有冒頓和他的狼騎!沒有援兵。」贏子嬰心中早就有了答案,所以對二人離去不報有絲毫的奢望。

    天馬上就要黑了,二將已經換了兩匹馬,估計也都快撐不住了。像這種體力耗盡的時候,就是二人分出勝負的時候。但贏子嬰不願看見勝負,於是他讓士卒擊響了金鐘,讓馬逸撤回了城裡。

    下了城牆,看見氣踹呼呼的馬逸,贏子嬰說道:「將軍辛苦了。」

    馬逸搖頭道:「末將無能,沒能殺死英布。」

    贏子嬰道:「英布乃項羽手下的猛將,又非庸手,豈能說殺就殺?」

    馬逸還是搖頭,贏子嬰也不多講,安排手下注意好城中的防守,然後召集眾將說道:「突圍吧!英布太過驕傲,所以想陣前斬將樹立威名。如今將未斬成,必然強攻!這武威終究還是守不住。」

    眾將默然,一想到馬上又要棄城而走,他們的心就一直下沉,彷彿永遠不能著陸。

    看了看周圍將軍,馬逸出列說道:「既然要棄城,那不如兵分兩路,一路往西,一路向北。我跟馬橫、童燕、黃應領著大隊向北,吸引英布的注意。韓則保護好秦王從西路潛逃,我知道一條無人知曉的小路,從那條小路能直穿山梁,到達酒泉。到時候我們在酒泉匯聚,臣思量隴西不能守,那秦王和我們只能暫時潛伏。我在酒泉認識一個羌族部落,他們的首領和我是結拜兄弟,到時候我們隱藏在他的部落裡面,等英布的大軍分散,再尋求時機奪回隴西。」

    贏子嬰笑著點頭:「沒想到惡名昭彰的紅鼴鼠竟然還有羌人敢與之相好,果然是不怕死之人!」

    馬逸也笑道:「羌人大多恨我,但那位兄弟敢在眾多仇視的目光中與我相交,想必也是個誠信君子。秦王放心,我那位兄弟絕不會出賣秦王的!」

    贏子嬰點頭道:「既然你這麼相信他,孤當然也相信。事不宜遲,早點做好準備,天一黑立即突圍!」

    眾將商議已定,卻沒想到,這一突圍,將會是他們君臣在隴西最後一次會晤。君臣失散,贏子嬰下落不明。

    這天下究竟是誰的天下,一切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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