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咻……
「娘娘。(鳳舞起來三十歲左右的尚宮打扮模樣的宮女,微抬著頭看著流光溢彩的白晶珠鏈,深吸了口氣,這才穩著聲音站在珠鏈後稟告了一聲兒,待聽得裡面傳喚,趕緊低垂下頭,恭謹的羅著腰,快步走進了內殿。
跪地磕頭之後,直起身子,也不敢抬頭,只垂著眼簾兒稟告道:「娘娘,奴婢已經打聽清楚了,白天太子殿下和鎮國將軍鬧了個不歡而散,皇上也沒有處置,但……但是,昨個兒晚上,鎮國將軍納的那個侍妾,就從府裡消失不見了……」宮女快速抬起眼皮,迅速的掃了一眼端於上座的賢妃娘娘的臉色,就趕緊垂下來,繼續稟告道:「鎮國將軍今兒個一下了早朝,就想找太子殿下質問清楚那名侍妾的蹤跡,奴婢估摸著,鎮國將軍懷疑……是,是太子殿下劫持了那名侍妾。」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音,宮女身子輕輕抖了抖,僵硬的呆住了,破碎的青hua瓷茶杯碎在了自己跪地的膝邊。
「娘娘,息怒,別氣壞了身子,那麼多事兒,還盼望著您主持大局呢。」賢妃的心腹尚宮上前在她耳邊勸解道。
賢妃哼了哼,挑著眉梢看著跪在下面瑟瑟發抖的宮女,只覺得自己身邊就沒有一個得力體貼的下人,心裡郁氣難忍。
「我的皇兒,會做出那等混帳之事?這個鎮國,簡直是太過於目中無人了!」賢妃輕輕撫了撫自己手指上的玳瑁「喜妃那邊兒有什麼消息?」
「奴……奴婢不知……」
「嗯?」賢妃斜睨著宮女,尾音拖得長長的。
宮女伏地磕頭,顫顫巍巍的說:「喜妃娘娘從前殿回來,就直接回了自己的宮殿,奴婢在前殿看到的是,太子殿下好像跟喜妃娘娘有幾句不合,太子殿下拂袖而去,鎮國將軍是看著喜妃娘娘轉回後宮,才帶著人離開的。」
「他們都說了什麼?」
宮女一一細稟了,才被賢妃放了出來。
春風清爽宜人,溫暖的讓人心生歡喜,只是,宮女的後脊卻是冷汗淋漓,不行,她必須想辦法自救,當初能夠頂替賢妃娘娘身邊兒的蟬翼,她還喜不自勝,現在回過頭來看,自己當初是多麼的傻氣,蟬翼莫名其妙的摔倒湖裡淹死,自己當初怎麼可以真的相信那是一場意外?
下定決心,宮女警惕的左右看了看,逕直往浣衣局走去。
吱咻……
柳芸芸正帶著柳蓉蓉在柳府後院放風箏,看清來人,不動聲色的讓人看好柳蓉蓉,又派歡歡去叫了柳婷婷來,看著都妥當了,才帶著笑笑走回自己的芸院。
「二小姐,呂家三娘子派蕊兒找到了雲裳花容,讓傳話給您。」穿著僕fu的衣衫,柳大郎健壯高大的身子霎時看起來瘦縮了不少,但還是透著一股讓人噴飯的搞笑氣息。
柳芸芸偷捂著嘴笑了一會兒,眼淚差點兒給自己笑出來。
並不是第一次見柳大郎這個打扮,只是每次看見,每次都會有爆笑的衝動。
柳大郎滿臉的無語,讓自己穿成這樣的還不是眼前這個柳二小姐?難道真的為了怕人看到外男進了柳府內宅,才讓自己打扮成這樣的?柳大郎心裡不信,總感覺柳芸芸是特意的整自己,來讓她多一點兒生活的樂趣。
「呃……那個,你剛剛說什麼?」柳芸芸笑夠了,只是剛剛柳大郎的話,只有零星的字符跳到腦子裡,讓她覺得好像是正事兒,趕緊的追問了起來。
柳大郎內心暗歎一聲,自己的猜想果然不錯,柳芸芸就是想看自己裝扮成這樣讓她自己開心的,但是事情要緊,還是趕緊又回答了一遍。
柳芸芸不笑了,也沒有心思再笑了。
呂芳菲是打定主意要為了保住呂家,而犧牲自己了。
其實,她就算不犧牲自己,也不見得保不住呂家,只是,……唉……
古代女子多孝順,對自己的父母之言,幾乎是言聽計從,不是說自己上一世的那些現代文明讓孩子們不孝順,只是,孝不見得順,很多孩子,都是被培養的有獨立思考的能力,有入社會獨立生存的能力,但是,古代女子,卻當真是很難達到這一點兒,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幾乎沒有自己,沒有一點兒「獨立」的想法,也沒有「獨立」的空間,因為社會制度如此的不允許……
在這一刻,柳芸芸是多麼的想念自己上一世經歷過的「文明……」
柳大郎見柳芸芸板著臉,臉黑的似是能滴出墨來,不安的喚了她一聲兒。
柳芸芸勉強勾了勾嘴角,揮了揮手「我沒事兒,就是想起一些事兒來而已,既然如此,那,那你就去找萬先生,把呂芳菲的打算,告訴二殿下,其他的就不用咱們操心了,二殿下自然會妥善安排。」
柳芸芸說著說著,似是想起了什麼,抬頭看著柳大郎,擔憂道:「呂家姐姐不會是看出來蕊兒……?」
「不會,蕊兒現在是她身邊的二等丫頭,沒提到一等,是因為怕呂夫人起疑,但實際上,蕊兒已經是呂家三娘子的心腹了,蕊兒說過一次,秋月人太過心善,呂家娘子不願意讓她看見太多的齷蹉,這大概也是呂家三娘子真心疼愛那個秋月的地方吧。」柳大郎思索了一會兒,斬釘截鐵的回道。
打發了柳大郎先去看看葛大娘,柳芸芸在屋裡閒了一會兒,就被已經送了柳蓉蓉回院子的柳婷婷叫了出來。
沒辦法,方慈覺得,自己隨著夫君,一出門就得大半年,心裡不放心家裡的二個已經滿了十四的女兒,所以,剛過了年,就開始抓緊時間的教導兩個女兒學習掌家的庶務,柳芸芸再不願意學,也得跟著學,有時心裡不得不佩服,柳婷婷的學習能力真是強啊,又愛學又刻苦,自己真是達不到「好學生」的標準。
吱咻……
二皇子周珉豪和三皇子周珉睿一起,在戶部內間的休息室內喝著茶,聽完了柳大郎的匯報,將他打發走之後,兩人面面相覷。
「二皇兄……?」三皇子喉間發緊,緊張的看著周珉豪。
「放心,沒事兒,年前的稅務還算不錯,就是開戰……呵,也不會讓他們鑽了空子。」周珉豪目光灼灼的看著周珉睿,又似乎沒有看周珉睿,挑釁的說道:「一群癡心妄想之徒,還想鑽空子?也不看看父皇是什麼人,能讓他們鑽了空子?!」
周珉睿收起了緊張之色,換上了滿眼的興味「二皇兄,太子大哥,會不會有事兒?」
「他?他有什麼事兒?咱們兄弟若是鬩牆,得益的只有那些老不羞!大哥雖說小心眼兒,但大方向上,是不會出錯的,攘外先安內,大哥不會不懂。」
「但是,萬一被那個……武將軍雖說是太子大哥的外家,但是,也不見得他就沒有自己的心思,我是怕萬一,被他挑唆著,太子大哥跟鎮國將軍鬧崩了,然後,那漁翁之利,就都是他的了。」
「呵呵,要想讓……」
周珉豪耳邊響起柳芸芸晶亮的笑眼,柔和低低的勸解聲「要想讓武將軍和鎮國將軍方枘圓鑿,方法不是沒有,既然都有私心,那就一定都有見不得人的齷蹉之處,讓他們狗咬狗,是做好的方式,古語說:圓鑿而方枘兮,吾固知其齟齬而難入,這是這「難」卻也是「易」!您說是也不是?」
「凝墨最近在做什麼?」周珉豪抬起眼皮,看著周珉睿問道。
「凝墨……」周珉睿想起這個公主妹妹,就頭皮發麻,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兒,才接著道:「她前幾天,趁著宮人不備,偷偷跑出宮,去了……呃,去了誠毅侯府,說是……」周珉睿想起長公主周凝墨的舉動,臉上通紅一片。
不是氣的,而是羞的!
「她是想見自己的夫君了?」周珉豪也覺得臉上掛不住,不過,跟柳芸芸相處的幾個月來,他的臉皮已經磨的比以前的自己厚多了。
「倒也……倒也沒那麼直接,就是說去見見誠毅侯家大小姐,聯絡聯絡感情。」周珉睿低著頭,吭吭哧哧的回道。
周珉豪看著自己的三弟欲言又止的模樣,腦子裡靈光一現「你也該議親了吧?」
周珉睿震驚的抬頭看著周珉豪,別他瞪出來了,慌張的說道:「二哥……二……哥,您應該先議親,怎麼輪,也輪不著我先議親。」
「你緊張什麼?」周珉豪眼裡閃過絲興奮,只是這興奮中還帶著一縷憂愁。
三皇子周珉睿看的真切,心裡卻琢磨不透,他眼裡的含義究竟是什麼。
「柳文濤什麼時候啟程?」
周珉睿靈光乍現,瞬間明白了周珉豪的意思,口齒也清晰了起來,滿眼興致的看著周珉豪,說道:「父皇欽定的日子,下個月初一啟程。」
「父皇下個月初三就要去行宮,也好,這樣就能避免了很多ど蛾子,我想著……」周珉豪手指輕點著桌子,道:「等柳家那個老二隨著他父親回來,就讓他去軍營歷練歷練去。」
「那柳家那個嫡子呢?」
「他……安排去禮部,先從侍郎幹起,文先生應該也不會有意見!」
周珉睿樂呵呵的看著周珉豪「二皇兄,我看您這親事兒,還得再琢磨琢磨,聽說,劉丞相好像是有意讓劉家小姐跟柳家二娘子多來往呢。」
周珉豪「哼」了一聲,不搭理幸災樂禍的周珉睿,站起身來,緩緩踱到窗邊兒,瞇著眼睛,出神兒的看著窗外暖陽下,自由爛漫的hua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