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秦小姐，檢查結果明天才能出來，請你明天再來醫院一趟。」
「醫生，我的情況很嚴重嗎？」
「現在還不能夠確定，要等具體的檢查報告出來。」
「如果我移植的心臟現在出現排異的現象，我會怎樣？旄」
「這麼說吧，秦小姐，一般來說，心臟移植手術在一年內自體可以免疫排異，並且在未來幾年都沒有再出現排異情況，我們基本可以斷定這個心臟移植手術是成功的，可你現在出現的心悸、胸悶、心痛的情況，這遠遠不能夠以心臟移植手術的後遺症來解釋……所以，我們需要進一步確定你之前的心臟移植手術是否存有瑕疵，而如果真的存有瑕疵，我們還可以手術進行補救，但如果是因為你自體免疫無法接受移植來的心臟，情況就會比我所想像的嚴重得多。」
「嚴重的多是什麼意思？角」
「就是如果你的身體在跟移植來的心臟契合多年後卻還是出現排異的現象，這說明是你自體本身無法接受移植的器官，那麼，你今後再做心臟移植手術，只會是徒勞的。」
「醫生，如果情況真像是你所說的，我今後無法再做心臟移植手術，可我身體的排異現象越來越嚴重，我最後會怎樣？」
「死亡。」
「死亡？」
「是的，嚴重的排異現象只會讓你的心臟越來越虛弱，最後……死亡。」
……
秦梓歆怔怔地靠在椅背上，臉色微白，若有所思。
瞿苒苒正拿手機給關昊打電－話，臉上是掩飾不住興奮。
嘟，嘟——
手機接通，沒響兩聲，對方接通。
瞿苒苒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悅，迫不及待地對那邊的關昊道，「老公，你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好事嗎？我想你現在回來，我想跟你分享這件……」
瞿苒苒話未說完，手機那頭卻傳來的一道甜柔恭敬的聲音，「對不起，總裁夫人，總裁現在在開會，他沒有帶手機……」
在電－話裡聽到童淺心的聲音，瞿苒苒輕輕咬了咬唇，友善地打了聲招呼，「你好，童助理。」
童淺心又道，「如果總裁夫人您有需要，我可以現在將手機拿給總裁。」
瞿苒苒聲音變得有些頹然，「算了……等關昊開完會，你讓他回我一個電－話。」
「好的。」
「再見。」
結束通話，瞿苒苒輕歎了一聲，將手機收回包包，邊嘀咕，「討厭……開會就開會，幹嘛將手機交給公關助理？」
身子後靠在真皮座椅上，瞿苒苒撅起嘴，「公關助理不是在公關部辦事的嗎？怎麼現在在總裁辦公樓層了？」
瞿苒苒的聲音酸溜溜的，醋意甚濃。
「姐，我始終覺得這個童淺心有點怪，雖然我每次去公司她都極力表現出跟關昊只是下屬和上司的關係，但是我從她和關昊交流的眼神中能看出一絲非同尋常，這種非同尋常好像是種默契，又好像是種熟悉……總之，童淺心給我的感覺不是很好。」
「姐，姐……」
在自顧自話多遍而沒有得到回應後，瞿苒苒終於注意到一心沉浸在思緒當中的秦梓歆。
「姐!!」
「呃，苒苒。」
瞿苒苒伸手在秦梓歆面前揮了揮，「你沒事吧？」
晃神回來的秦梓歆搖搖頭，「沒事。」
「你剛才在想什麼？」
「沒啊！」
「你分明有……你看我跟你說話，你都沒有回應我。」
秦梓歆輕聲一笑，「我聽見了，你跟我說你覺得童淺心跟關昊有種默契和熟悉的感覺，讓你有些不太舒服。」
瞿苒苒輕輕咬唇，咕噥吐出，「也不是真的不太舒服啦，我知道關昊和她之間沒什麼，至少關昊對她是不會有任何想法……我只是……」瞿苒苒偏著頭，卻難以形容。
秦梓歆接過瞿苒苒的話，「只是女人看到自己深愛的男人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心底總是有些不舒服，儘管很信任自己的男人。」
瞿苒苒笑著點頭，「bingo，我就是這樣的感覺。」
秦梓歆凝睇著瞿苒苒溢滿笑意的面容，靜靜地看著，嘴角也漸漸跟著含笑。
被姐姐盯得有些不太習慣的瞿苒苒窘迫道，「幹嘛一直看著我啊？」
秦梓歆輕歎一聲，感慨道，「真羨慕你現在過的生活。」
瞿苒苒伸手挽住秦梓歆，「也只有你願意聽我跟你說我和關昊的這些生活瑣事。」
秦梓歆略微蒼白的臉龐浮起淡淡的笑意，「我多渴望像你這樣，找一個自己愛且愛自己的人，每天以他的世界為中心，有喜事就跟他分享，不開心的時候能得到他的安慰，無論遭遇任何困難的時候，想想有他在你身邊，你就會覺得很安心，最重要的是，還能偶爾吃吃醋，跟他
tang鬧鬧彆扭，享受他來哄你的感覺。」
「姐，你那麼優秀，如果你願意，關昊可以跟你介紹他欣賞的一些青年才俊，你根本不用像現在這樣委屈自己……過自己根本就不開心的日子。」
「苒苒，你知道嗎？開心不開心對於我來說早就不重要了，因為從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我這輩子都不會開心了。」
「姐……」
「好了，苒苒，快到家了，我不想帶憂鬱的情緒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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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上，禹安瞪著跟父親一樣好看的黑色雙眸，認真地問，「阿姨，媽咪真的能夠給我生個小妹妹嗎？」
秦梓歆點頭，「當然，只要你爹地媽咪多努力一點……」
「媽咪，我要小妹妹。」坐在瞿苒苒腿上的禹安，轉而扭頭看向自己雙頰緋紅的母親，天真道。
瞿苒苒羞赧擁緊腿上的小傢伙，隨即在小傢伙的耳畔輕聲說了幾句。
小傢伙用力點頭，顯然已經得到滿意的答案，最後還跟瞿苒苒拉起鉤鉤。
瞿苒苒像個孩子般跟禹安拉鉤鉤，然後笑著親了親孩子稚嫩的臉龐。
秦梓歆含笑看著這對稚氣可愛的母子倆，心頭莫名有種酸澀的情緒上湧。
記憶中，她很少跟淺淺這樣的親暱……
淺淺是很依賴她，但那是因為淺淺是她一手帶大的，這種依賴只是出於她是她的媽咪，而實際上，她根本就不是一個好母親，她將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教育孩子的堅韌自強上，卻鮮少跟孩子這樣的親暱互動。
她不知道，以後，她還有沒有機會跟孩子這樣的親密互動……
……
上樓，秦梓歆回房間想要看看窩在房裡做暑假作業的淺淺。
一推開門，房間裡面便傳來一道和諧的父女歡笑聲。
秦梓歆看了過去。
只見季凌天正將淺淺疼愛地抱在腿上，用鬍渣蹭淺淺的頸子，淺淺被癢得在父親的懷裡縮來縮去，不時咯咯大笑……
這對父女，感情一直都是這樣好。
這麼多年來，也只有在面對淺淺的時候，她才能看到他臉上充滿笑意，而他的笑，永遠都那麼溫暖，只是，再也不會在她的面前呈現。
悄聲無息地退出房間，秦梓歆莫名紅了眼眶。
……
這是季凌天第一次在關宅用晚餐。
關母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其中做的很多菜都是記憶中季凌天小時候愛吃的菜。
事實證明，季凌天是個不愛換口味的人，時隔二十多年，這些菜依然附和他的口味。
儘管季凌天沒怎麼說話，關母依然很滿足，不住給季凌天夾菜。
季凌天並沒有拒絕，讓關母很是欣慰。
總而言之，這餐飯，所有的人都吃得很開心。
用餐結束後，關昊攬著有好事要跟自己分享的嬌妻率先回房，季凌天則被淺淺和禹安央求著做個孩子王，陪他們玩……
於是乎，餐廳裡就剩下了關母和秦梓歆。
突然，匡當——
一道盤子打碎的聲音傳來。
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原來是秦梓歆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裡出來，卻不小心沒端穩，打碎了水果盤。
「沒事吧……」關母以最快的速度來到秦梓歆身邊，輕聲責怪，「都說不要你去拿水果了，叫傭人就好了……」
秦梓歆蹲下身子拾起玻璃碎片，邊笑著說，「只是去拿水果，又不是什麼重活，可我手腳真笨，連個果盤也沒端穩……」
關母忙扶起秦梓歆，「你快別撿了……讓傭人去打掃。」
秦梓歆直起身，欲將手裡撿起的幾塊玻璃碎片扔進垃圾桶裡，虎口處卻不小心被玻璃碎片劃了一下。
頓時，血從受傷的虎口處冒了出來。
關母見此，很是緊張，忙將傭人叫了過來。
不一會兒，傭人便帶著簡易的藥箱幫秦梓歆包紮消毒。
而秦梓歆受傷的這一幕，不偏不倚被在廳裡陪兩個孩子玩的季凌天看見。
……
秦梓歆回到房間，正準備洗個澡，等會兒好去淺淺房間陪女兒聊天，孰料季凌天卻在她脫衣服的時候從房間外走了進來。
秦梓歆剛好脫到只剩下內衣，見到季凌天，她立馬就拉好衣服，蹙起眉看著眼前的不束之客。
季凌天走到秦梓歆面前，銳利的雙眸看著秦梓歆受傷的手，一絲冷笑掛在他的嘴角，「為了博得他人的同情，寧願受點小傷，你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秦梓歆擰起眉，「你什麼意思？」
「你難道不是在我媽面前故意受傷，讓我媽更加疼惜你這個『兒媳婦』嗎？」
他說的話，永遠夾槍帶棒。
心頭傳來隱隱的疼痛，是受傷的疼痛，也有心臟本身的疼痛。
醫生的話在她的耳際響起——
是的，嚴重的排異現象只會讓你的心臟越來越虛弱，最後……死亡。
結果明天會出來，而她將要面臨的，很可能就是……
秦梓歆突然覺得很累，這麼多年在他面前努力所維持高傲，其實根本就沒有必要。
她何必在意他怎麼看她？因為為了一個從來就沒有在乎過自己的人，自己又何須去在乎？
原本想要像過去一樣回以季凌天不甘示弱的秦梓歆，在此刻選擇了沉默。
見秦梓歆拿起睡衣轉身走進浴室，季凌天倏地將手橫在浴室的門前，瞳孔微縮，犀利地看著她，「不像你的風格啊，一句話都不辯解。」
秦梓歆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拿開季凌天的手，逕直走進浴室。
季凌天自然沒有跟著進去，但秦梓歆今日的狀態，卻讓他有些匪夷所思。
因為晚餐的時候，他就已經注意到，她今晚一直處於失神的狀態，所以才會連個水果盤都端不穩。
想到自己居然還會注意到她的心境，季凌天煩躁地將一記拳頭打在浴室的門邊上，隨之健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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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一大早，秦梓歆獨自來到醫院。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坐在秦梓歆的對面，臉色頗為沉重。
秦梓歆看到醫生的臉色時，就已經猜到檢查報告的情況。
果然，醫生歉意地對她道，「秦小姐，我希望你有心理準備，你身體的排異現象跟手術無關，是你自體的問題，所以……」
「我真的會死？」
醫生遺憾地搖搖頭。
秦梓歆緊緊地揪著坐著的椅子，輕咬住下唇，僅僅花了幾秒，她調整好心態，平靜地接過醫生遞來的檢查報告。
秦梓歆低頭看了一眼檢查報告，那黑色的打印字跡，讓她的手忽地顫抖，因為檢查報告上很清晰地說明……
她移植的心臟只能再用一年。
換句話說，一年後，她就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