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世紀 > 穿越重生 > 鳳再上

《》章 節目錄 80權衡間 文 / 八月薇妮

    「都是幹什麼吃的,」朱玄澹停了筆,雙眉微微一皺,淡淡掃了一眼玉階下的兩位大臣,「連個人都看不住,朕要你們何用?」

    禁軍統領同內務司長兩人不敢抬頭,暗中彼此你看我我看你,皆是面上帶汗。

    他們兩個進殿之前就心驚肉跳,你推我搡地誰也不肯當先,一個是太后,一個是天子,誰也得罪不起,他們夾在中央,委實難過。

    但不管怎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啟稟萬歲,非是臣等看不住,實在是不敢衝撞了太后娘娘。」戰戰兢兢裡,禁軍統領道,「且娘娘口口聲聲指我們無憑無據,乃是要屈打成招,還說要讓萬歲降罪。」

    朱玄澹眸色幽寒:「人在你們處看守著,任憑是天王老子去了也要恪盡職守,被人三言兩語地惑動了,平白走脫了人,便是爾等的罪過,不必多說。」

    兩人聽了這話嚴重,顧不得,內務司長官道:「萬歲明察,微臣兩人已經盡力阻攔,奈何太后娘娘大怒,不僅說微臣兩人屈打成招,且說……」

    「說什麼?」

    把心一橫,司長官道:「太后娘娘說,這人她是保定了的,微臣等若是要關二姑娘,那麼就連娘娘一起關著……倘若萬歲爺問起來……要人的話,那麼便親自去跟她要。」

    剛捏著一把汗說完,卻聽高高在上那人冷冷沉聲喝道:「大膽!」

    兩人不約而同地抖了一抖,都不敢言語,也不敢就抬頭相看,不知天子說的是他們兩個大膽呢,還是……

    勤政殿一時寂然無聲,只有宮燈微光閃閃。

    兩個官兒等著天子下判決,剎那只覺度日如年,每一分都是煎熬,耳畔聽聞對方紊亂的呼吸聲,各自知道彼此都異常緊張,汗無聲無息地從臉頰上跌落,打在官服上。

    簡直恨不得直接暈厥過去痛快。

    不知過了多久,聽得天子終於道:「雖然如此,但到底是爾等玩忽職守,念在初犯,從輕發落,各自罰三個月的俸祿,下去吧。」

    噫,居然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兩位大臣一聽,心中大石各自落地,昏沉沉裡,不忘急忙山呼萬歲謝恩。

    兩人躡手躡腳退出了勤政殿,才大大地鬆了口氣,心有餘悸地離去。

    朱玄澹坐了會兒,便起駕往懿太后的長寧宮去。進了內殿,見裡頭果真燈火通明,朱玄澹進殿,便見懿太后儼然在殿內坐著,看她模樣,倒好似知道天子會來。

    朱玄澹依照規矩行了禮,道:「太后尚未安睡?」

    懿太后漫不經心道:「天子未至,哀家又怎敢睡呢。」

    朱玄澹道:「太后在等朕?」

    懿太后看向他:「天子所來是為何事,就不用拐彎抹角的了。」

    朱玄澹聲音仍舊極為溫和地:「朕是聽聞太后將范梅仙從內務司帶走了?不知……是為何呢?」

    懿太后面色冷冷地:「天子不知為何?哀家若是不去,恐怕還不等那幫傢伙定罪,梅仙便死在裡頭了。」

    朱玄澹回身坐了,沉默片刻,道:「太后,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懿太后道:「梅仙犯了什麼法?」

    朱玄澹淡淡道:「內務司同禁軍處查明,范梅仙欲加害皇后。」

    懿太后道:「怎麼加害的?是中津之行,還是宮內下毒?或者兩者皆是?」她這回不等朱玄澹開口,便道,「哀家沒有想到,天子竟是如此地狠心。」

    朱玄澹神色不驚:「太后……是何意?」

    懿太后瞇起雙眼,說道:「梅仙從小同你一塊兒長大,如今你卻要為了范憫那個女人置她於死地?別跟哀家說什麼謀害皇后,那都是沒影子的事,如果說是中津之行,落水的那個不是范憫,而是梅仙!……在場的奴婢哪個能說清是怎麼回事?那個作證的謝霓……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威遠侯是什麼人物,他的女兒,哼!分明是個想趁機邀寵的狐媚!」

    朱玄澹不置可否,慢慢道:「太后。」

    懿太后卻並不收斂,只是望著朱玄澹:「宮內投毒之事,哀家已經知道,都是思且跟岳貴人所為,梅仙自從中津回來後就一直病著,哪裡會管這兩個禍害如何行事,她們做下如此謀逆之事,自將她們處置了便是,為什麼偏又把梅仙攀扯進內?」

    朱玄澹垂眸:「太后,中津那一趟,的確是梅仙所為,當時不僅是謝霓在場,朕也在,是朕窺破了梅仙的居心,她羞憤交加,才墜了河。」

    懿太后愣怔,眉頭蹙起,卻又道:「就算如此,她也是因為對你太有心了,何況范憫不是無事麼?若真如天子所說,梅仙羞憤之下才墜河,那麼她這一死的決心,豈不是也抵了她的罪過?什麼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可是也有法外開恩的說法,你何不念在梅仙同你從小青梅竹馬之情……」

    「太后,」朱玄澹慢慢打斷懿太后的話,「朕素來對梅仙多有姑息,才讓她漸漸不知天高地厚,倘若朕開始便對她嚴厲些,也不至於讓她鑄成大錯,岳思簪雖是貴人,但卻一向對梅仙言聽計從,她又是個沒腦子的,自己怎會想到要毒害皇后的計策?分明是梅仙一計不成,反而更想要除掉皇后,朕怎麼能再姑息她?」

    懿太后道:「這不過都是你的推測罷了,你愛戀范憫,就當週遭的人都對她有謀害之心麼?後宮三千,難道其他的人都是灰塵只有范憫一個明珠才能入天子的眼?」

    「朕說的是謀逆之罪,太后。」

    「謀逆……謀逆……」懿太后聲音顫抖,以手掩面,半晌不語,繼而慢慢道:「你說謀逆,我倒是想起我可憐的昇兒了……」

    朱玄澹本不動聲色,聽到「昇兒」兩字,肩頭卻不由地一震。

    懿太后的手在額前攏著,垂頭道:「記得昇兒去後,哀家憂思不已,悲哀過度,滴水不進厘米不沾,幾乎要隨他而去,多虧了梅仙那孩子,細心體貼,盡心照料,哀家才又活過來,她任勞任怨地伺候了哀家那麼久……先頭哀家去內務司,梅仙已經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氣,哀家無法坐視她死在牢獄中,既然天子來了……也好,若天子執意要梅仙死,那麼,就進去,親自把梅仙送回牢獄之中吧!」

    她說著便一抬手,指了指後殿處。

    朱玄澹皺著眉,靜靜地坐了片刻,才緩緩起身。

    懿太后猛地抬頭,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朱玄澹,四目相對,她一雙眸子裡果真含著淚。

    朱玄澹看她一眼,一言不發入內。

    懿太后驚地起身跟著入內。卻見朱玄澹邁步穿過內殿,一路宮人紛紛退避,他拐入內室,果真見范梅仙躺在床榻上,臉色枯黃,頭髮蓬亂,雙眸緊閉,嘴唇乾裂,彷彿半死一般,全無昔日的艷麗嬌美。

    朱玄澹不由一愣,皺著眉看梅仙之態。

    此刻身後懿太后緩緩上前,看了看朱玄澹的面色,又看看梅仙,才緩聲道:「你看,才幾天的功夫,就變成這樣……天子,你真的以為病成這樣的梅仙,能夠指使那兩個賤婢害人嗎?」

    懿太后將范梅仙帶入宮中之事,鳳涅自也知曉了。

    康嬤嬤私底下,不免說了幾句不大好聽的,無非是太后太過逾矩了便宜了梅仙云云。

    鳳涅卻淡淡道:「此事陛下自會料理,不勞我們操心。」

    康嬤嬤道:「娘娘,奴婢只是想,好不容易看范梅仙倒了大霉,轉眼間又給太后救走,奴婢覺得就好像放了條毒蛇一樣,指不定什麼時候再竄出來咬人一口。」

    鳳涅一笑,復咳嗽了聲,見悅兒抱了黃貓進來,黃貓喵喵叫著,鳳涅看著它,卻又歎了聲。

    她將黃貓接過來,摸了會兒,問明白貓兒吃食上正常了,也漸漸放心,才又問道:「這天都黑了,怎麼阿靖還沒回來?」

    康嬤嬤道:「是啊,娘娘一說奴婢也想起來了……難不成靖少王是去哪裡玩耍了?」

    鳳涅心裡一緊,急忙道:「子規,叫幾個伶俐的小太監去找找。」

    子規正領命,卻聽外頭有人道:「回來了回來了……少王爺回來了。」

    鳳涅抬眸,卻果真見一道小小人影從殿門口進來,小臉上喜笑顏開地,興高采烈道:「皇嫂,我回來啦。」

    鳳涅問道:「你去哪裡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朱安靖眼珠一轉:「皇嫂,阿靖在御花園裡玩呢……一時竟忘了時辰。」

    「你玩什麼呢?」

    朱安靖道:「就是……翻來翻去……找蟲子耍!」

    「胡鬧!」鳳涅皺眉,藉著宮燈光果真發現他的雙手黑黑地,便道,「你又不是那鳥兒,不缺蟲兒那一口,做什麼去找那些,快點把手洗洗。」

    她雖如此訓斥,心裡卻也知道,阿靖這個年紀,正是閒不住的時候,這個年齡的孩子,最是喜歡竄上跳下,不知天高地厚地淘弄些稀奇古怪的把戲,若不管束,他們能竄到屋頂上去。

    朱安靖答應了聲,康嬤嬤領他去洗了手,回來後,鳳涅又格外叮囑了兩句:「以後你玩歸玩,可皇嬸有三件事要說,你得記住了。」

    朱安靖好奇問道:「皇嬸,哪三件事?」

    鳳涅道:「一來要留意時辰,不許再這麼晚,二來,身邊兒要有咱們鳳儀殿裡的可靠的人跟著,不許孤身一個,第三,要防備些有意跟你套近乎的,尤其是別人想要引你去什麼地方,或者給你什麼吃的,不許去,更不許吃,聽到了嗎?」

    朱安靖瞪大了眼睛聽著,彷彿呆了,鳳涅道:「聽到沒有?」

    朱安靖才道:「聽、我聽到了皇嬸。」

    「那記住了嗎?」鳳涅非要他答應才安心。

    朱安靖點點頭,乖巧道:「皇嬸放心,阿靖都記住了。」

    草草地用過了晚膳,在宮殿內略散了會兒步,便回到內殿。

    鳳涅同朱安靖兩個在一張桌兒上,各自對著一本書看,許是太累了,又許是那些子曰詩雲有些枯燥,小孩兒翻看了幾頁書,便有些發困,在燈下一下一下地打瞌睡。

    鳳涅見狀,低低喚了兩聲阿靖,朱安靖聽了她叫,便爬起來繼續做嚴肅看書狀。

    鳳涅看他一本正經要發奮的模樣,又是欣慰又覺得可憐可笑,便叫他去睡,朱安靖卻搖頭不肯,道:「皇嬸,阿靖不睏,再呆一會兒吧。」

    鳳涅無法,朱安靖看了會兒,額頭抵在書上,呼吸聲沉穩,竟身不由己地睡了。鳳涅啼笑皆非,將自己手上的書停了,便想要子規抱他回去睡。

    誰知,正當鳳涅張口欲叫人的時候,卻見內殿門口處人影一晃,有人進來,看那軒昂身影,這皇宮之中也不做第二人想。

    暗影裡,四目對上,鳳涅望著他幽寒的眸子,剎那有些緊張,明明是見過恁般多次了,不知為何,再見了還是有幾分情怯。

    沉默裡,只聽得「啪」地一聲,卻是鳳涅手中的書跌在桌上。

    這樣一驚,本來埋頭昏睡的朱安靖便醒了,小孩兒昏頭昏腦,揉著眼睛叫嚷道:「皇嬸我不困!不要趕我……」

    鳳涅目瞪口呆,這功夫朱玄澹便走了過來,嘴角一挑笑了笑,道:「這麼晚了,怎麼還在這兒纏著你皇嬸?快些去睡吧!」

    朱安靖對鳳涅向來是盡情地廝纏耍賴,見了朱玄澹,卻分毫不敢造次,素來是規矩的很,聽了他的聲音當下清醒過來:「皇叔?!」

    作者有話要說:快……都跟阿靖睡去,別耽擱人家兩個……tt

    另外,在某人的鞭策激勵之下,發個圖~以下這是預計明天要發的文,文的提綱遠在本文之前就已經寫成,寫的時候熱血沸騰,可大概是太熱血了,總找不到合適動筆的感覺,拖拖拉拉到現在,總算是攢了一點字~~請關注哦,加個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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