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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4、螭吻滅火風水局 文 / 冷殘河

    我上到一樓,透過窗玻璃望過去,只見微弱的路燈光下,有個消瘦的黑影立在那裡,我努力想看清楚他的樣子,卻怎麼都看不仔細。我尋思著,張家別墅一直是鎖著的,這人知道按門鈴,顯然就知道別墅裡有人。這深更半夜知道別墅裡進人的,除了物業保安,還會有誰,我大為恐慌,要是保安抓到我在這別墅裡,我可得蹲大牢了。

    門外的黑影兀自按門鈴不止,門鈴聲在這漆黑的夜裡聽起來,格外驚魂,我嚇的夠嗆,快速跑上二樓,翻身上了窗台。再小心翼翼的爬上樹枝,用十二分的小心摸下了那棵大樹,我溜出黑暗跑過去看還在按門鈴的人。

    我躲在距別墅大門十多米外的樹蔭下,路燈光襯托出那人的陰影,我見他身材修長,乾瘦乾瘦的,他穿的衣服還特別奇怪,居然是解放前比較流行的那種長衫,留的是板寸頭,我怎麼看怎麼覺得這人不可能是保安。而且保安發現了我的蹤跡,也不可能這麼斯文的按門鈴,直接就報警讓警察來抓人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午夜三點半的現在特別不對勁,有一種鬼氣森森的感覺,這源於我對陰邪之物的敏感,我試圖再靠近一下別墅大門,身上就一層層的起雞皮疙瘩,特別膈應人。

    那長衫人似乎發現了我,扭頭朝我看了一眼,我頓時覺得他眼中精光嚇人,此人必定來意不善,我也不敢想太多,扭頭就往花叢裡跑。那人也跟著追過來,我嚇的膽子都麻了,一路跑的飛快,繞過一大排別墅和高層樓房,終於看到了保安崗亭,我心裡一喜,再扭頭往身後看去,身後空蕩蕩的根本就沒有人,只有在風中搖曳的婆娑樹影和孤單昏暗的路燈,整個世界都安靜的嚇人。

    我覺得很奇怪,剛才我明明一直聽到有人在後面追趕我,腳步還非常快,甚至在我回頭看的瞬間,那腳步聲還沒停止過,怎麼我一回頭追我的人就不見了?暗夜裡沉沉的黑暗和鬼魅一樣的樹影似乎對我暗示了什麼,我心裡一陣緊張,再加上在張家別墅裡亦真亦幻看到的東西,我突然有一種本能的恐懼。

    可是在這緊要關頭,那長衫人又是破解秘密的關鍵因素,他就像個謎團,可如果解開了他這團謎團,必然也就有了解開其他謎團的鑰匙。在理智和恐懼的博弈下,終於選擇了理智,又小心翼翼的折返了回去。一直走到張家別墅門口的大樹後面再朝大門口望過去,門口空蕩蕩的,夜風吹落一地落葉,落葉跟著風的方向逐漸推進,漸漸佔領這偌大的別墅大門口。門口荒蕪的好像很久沒有人來過似的。

    我又把周圍找了一圈兒,除了黑暗和密密麻麻的樹林,這裡什麼都沒有。我又想起他按門鈴的行為,分明是想跟我溝通,我卻因為恐懼錯過了這個機會,想到這裡,我懊悔難當,真想一頭撞死。

    出了張家別墅所在的小區,我在空蕩蕩的街頭晃蕩,幾件事情把我攪的心亂如麻,再加上擔心張蕾蕾的安危和我們分手的事,我真是一想這些事情腦子就要炸了。我十七年的人生征途裡,還從沒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發生過這麼多可怕的事情,以我微薄的能力,這些事真是難為我了。

    很多事情你不去想,它卻拚命的往你腦子裡鑽,出了張家別墅後,我腦海裡一直迴盪著小女孩兒銀鈴般的歌聲和她可愛的笑臉,我對自己竟然對她有過印象非常懷疑,我搜索遍了記憶,幾乎完全可以肯定,我在現實世界裡肯定沒有見過這個人。

    突然,我站在幾乎沒有車輛行人的大街上呆住了,四周怒風如號,我卻手足冰冷,我想起了,我徹底想起來了。

    那小姑娘的臉型輪廓,竟然跟長大後的張蕾蕾有種模子式的相似,也就是說,那小姑娘就是張蕾蕾的小時候。我一直很難確定看到小女孩兒是怎麼回事,我能肯定幼年張蕾蕾並非鬼魂,因為我的天眼在下地下室後就已經失效了,接下來渾渾噩噩狀態下看到的奇特景象更讓人吃驚,我竟然看到了趙家宅子過去發生的事情,我還看到我爺爺被趙家人侮辱的情境,簡直太聳人聽聞了。

    紙紮的張蕾蕾被趙司令供在一座龐大的廳堂裡,廳堂不讓任何人進去,甚至連牌位都不寫名字,這是什麼人才能享有的待遇呀。趙家管家贏叔和趙公子對話讓我明白,張蕾蕾跟趙家絕對沒有親戚關係,也就是說,趙司令供奉張蕾蕾還有別的原因,至於這個原因是什麼我就不得而知了。

    最難讓我忘記的,還是我在枯井裡看到了張蕾蕾的臉,據我爺爺的說法,我家太爺爺曾在枯井裡發現一張變形的大臉,趙家老太爺也是見過那張大臉後身上長斑死去的,幾乎所有人在枯井裡看到的都是一張恐怖的臉,為什麼我卻能看到張蕾蕾的臉?

    我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以我這簡單的大腦實在不適合思考這麼高深的問題,我只是覺得很害怕,看到的越多,想到的越多,我就更加害怕。我隱隱已經察覺了張蕾蕾來歷絕不簡單,無論是李半仙兒還是我親爹對她都非常忌諱,而我竟然在趙家那口恐怖的水井裡看到了張蕾蕾的臉,這太不可思議了。

    我在秋衣漸濃的街頭掏出手機,望著遙無邊際的黑暗再次撥響了張蕾蕾的手機,電話響了幾聲之後竟然接通了,我心裡一陣激動,又擔心是張爸爸接的電話,做好了被罵的準備。這時,就聽到張蕾蕾的聲音載著電波傳過來,她說:「曉天——」

    我胸口一熱,眼淚就要奪眶而出了,經歷了這麼多,我對張蕾蕾的感情已經非常深刻,這種深刻已經刻進骨子。哪怕她現在身份神秘,甚至可能不是活人,我對她的感覺還是那麼強烈。

    我說:「蕾蕾你現在怎樣了,你還好麼?」

    張蕾蕾語氣冷淡的像不食人間煙火,她說:「無所謂好不好了,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這種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你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我對這種告誡感到厭惡,李半仙兒、我爸爸甚至連張蕾蕾都這樣警告我,我感到尊嚴受到侮辱,我告訴張蕾蕾我一定要查下去,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跟她在一起。

    張蕾蕾在那邊沉默了很久,哭著說:「傻瓜,你幹嘛要這麼執著,我告訴你我們是不可能的,你忘了我吧。還有,算我求你,你別追究下去了,這件事太可怕了,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

    我怒道:「我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條命吧,有什麼大不了的。張蕾蕾我一定會找到你的,不管你身上帶了什麼詛咒,我一定要救你。我去了你們家的老別墅,看到了幼年的你,我知道你肯定有問題,但是我不怕,我一定會抓住某條線索找到你的。」

    張蕾蕾在電話裡一個勁兒的哭,勸說別查了,她突然止住哭語氣變得很嚴肅,說:「楊曉天你記住了,明天你是和神瞎子陳婆約定見面的日期,你一定不能錯過了。我問你,你去我們家別墅有沒有遇到一個穿長衫的人,他發現你沒有?」

    我如實跟她說了遇到長衫怪人的經過,張蕾蕾嚇的一個勁兒罵我,並警告我一定要小心,長衫怪人不會放過我,他是一個非常可怕的人。

    說完這一切,電話就掛斷了,我耳邊兀自迴盪著張蕾蕾拚命抑制的哭聲,從她的哭聲裡我聽到了她的絕望,也讓我更加心酸難過。

    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大街上走回了家,我媽還在家裡照顧我爸,看到我爺爺掛在牆上的遺像,我心裡一陣失落。風水師這個職業太艱辛了,我甚至有點後悔跟李半仙兒學了風水陰陽之術,還陽之後,我的生活就徹底變了,變得沒有一處讓人安心,變的時時刻刻要提心吊膽。看人不是人,看山也不是山,我的整個世界就這樣被顛覆了。

    我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實在睡不著了,便爬起來拿出紙筆將朱娜娜紋在身上的那張風水圖描了出來。那張圖我記得非常深刻,所以描的很快,我敢打包票連一點線條都不會有錯。

    我把圖紙畫好了,對比胡一揚的那張圖仔細揣測,越看越覺得這兩張圖息息相關,其中易理暗合,兩張圖雖然不同,卻有神似的地方。胡一揚的風水圖畫的是老弄堂,朱娜娜送我的風水圖卻跟老弄堂沒什麼關係,那張圖更複雜,也更深刻,我翻來覆去的看,突然想起半卷殘書裡提到一種風水格局,叫螭吻布火。螭吻是龍的第九個兒子,是魚形的龍,雨神座下之物,能滅火,故常被人安在屋脊兩頭。這螭吻本是滅火之物,在五行中性屬木,東方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指的就是螭吻身上的七個部位,這七個位置非常獨特,在風水術上指的是七大生死門,據說生死相剋玄妙無窮,能生出萬種變化,攪亂乾坤。

    殘書上說,螭吻布火乃是一種奇特的風水局,這風水局揉合陰陽,是一種互相哺育的風水奇局,借天地之力巧奪天工,需數百年方能養成,擇日課、選址、定方位,選螭吻之心都是考驗風水術的複雜問題,有一點偏差則局不能成。

    螭吻是滅火神物,卻在風水局上被用來布火,講究的就是一個矛盾相攻,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布火滅火,便是以陰陽之氣互相侵蝕,以求最終達到風水局的化境。據說螭吻布火一成,則可貫通陰陽,於天地之間開闢出一條陰陽道,地府人間來去自如,施術者無人能擋,端的是神鬼莫測。

    殘書中對這種局只有大致描寫,並沒有詳細的佈局之術,所以我對這種風水局只有一個大概印象,但朱娜娜給我的這張圖卻讓我聯想到對螭吻布火的印象,我心裡暗想,難道趙家宅跟螭吻布火的風水局有什麼關係?

    想到這裡,我心裡全亂了,從尾巴骨一直麻到頭頂上,只覺得心底無比的恐懼。

    因為殘捲上說,螭吻布火乃是鬼神難測的風水局,局成之後的禍害難以形容,彼時生靈塗炭民不聊生,非人力所能掌控。

    我放下風水圖,躺沙發上身心俱疲,又想起張蕾蕾叮囑我的話,一定別忘了應神匣子陳婆的約,心裡奇怪我已經找到我爹了,這老婆子的話還這麼當回事幹嘛。我又想到我並沒有跟張蕾蕾提過跟陳婆的約定,她怎麼會知道,難道張蕾蕾和神瞎子陳婆有某種關係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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