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敲敲,敲什麼敲,知道這是誰家嗎……」
佟亞琴氣急敗壞的打開門,她家這棟樓可是住了好幾個縣領導,這個臭查水表的不想幹了嗎,開門之後剛要數落一番,卻是直接僵在了那裡。
「磨磨蹭蹭的做什麼呢?」見老婆突然沒了聲音,王延民剛要過去看一下,可接著門已經被大力的推開了。
「你……你們做什麼,找錯門了吧……這裡可是……」
如果是平時,佟亞琴絕對會潑婦一般的罵開了街,這些個臭民警竟然敢闖進來,知道這是誰家嗎……可剛要開罵,卻是突然想起了張東的話,當即變得磕磕巴巴起來。
「找沒找錯門,問過就知道了,請問你是佟女士吧?王延民在不在?」這時,幾個進門的警察側身讓開道,一個領導模樣的中年警察走了進來。
「侯大哥!」那人一進來,佟亞琴不由一陣驚訝,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她剛剛還喜聞樂道提及的侯哥哥侯澤軍,也是賓北縣的公安局局長。
侯澤軍卻是依舊表情冷淡,隨即看向了一旁見到自己後走過來的王延民,哪還有往日稱兄道弟的熱情,對著王延民冷聲問道:「我是賓北縣公安局長侯澤軍,你是王延民吧?」
侯澤軍……王延民一懵,這個平時和他稱兄道弟的侯老弟今天怎麼突然……隨即,他和佟亞琴一般回想起了方纔那小子和他說過的話,難道……自己這個侯老弟可就是公安局局長……
見王延民愣在了那裡,侯澤軍也不想再浪費時間,直接二話不說的亮出了一張抓捕令,分別對著王延民和佟亞琴冷聲道:「王延民,現在懷疑你身為國家幹部貪污受賄。佟亞琴,有人舉報你偷稅漏稅,和我們走一趟吧。」
侯澤軍一臉的冷厲,哪裡像是在開玩笑,再說開玩笑也不能帶這麼多人來啊,已經傻了的王延民剛要說話,佟亞琴卻是哭鬧著就要和侯澤軍討個說法:「侯大哥,你不認識小妹了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侯大哥,那小子就是個騙子,你可不能被給他騙了啊……」
「愣著幹什麼,給我銬起來帶走!」侯澤軍一副看陌生人的表情,對著一旁稍稍有些為難的手下高聲喝道。
「小王,是不是弄錯了,你快和你們侯局長說說,我是王延民啊,縣委組織部的王延民……」反應過來的王延民急忙求情似得對著就要給他考上手銬的年輕警察說道。
「侯局……」被王延民這麼一說,叫做小王的年輕警察也是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微微有些為難的望向了局長侯澤軍。
王延民一直和侯澤軍關係不錯,平時吃飯辦事的,可謂是局裡的常客,縣公安局就那麼大的地方,這幾名警察哪還能不認識一直和侯澤軍稱兄道弟的縣委王部長,可今天局長卻突然帶著他們來抓這位王部長,他們又不是飛虎隊,礙於對方的身份自然為難了起來。
「媽的,都聾了嗎,沒聽到我的命令嗎,銬起來帶走,誰不想幹了可以滾。」同樣是左右為難的侯澤軍幾乎是吼出來的,可縣委書記下了死命令,那邊又有個副省長跟著,除非他不想在體制內混了,孰輕孰重他自然分得清楚。
見局長發怒了,幾名警察嚇得毫不猶豫的給兩人帶上手銬,隨即不由分說的壓著依舊喋喋不休的王延民和佟亞琴走了出去。
「侯澤軍,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憑什麼抓我……」
「哼!先把他倆押回局裡關起來!小王,小劉你們倆個留下來保護現場!」
伴隨著王延民不甘的嘶吼,侯澤軍搖了搖頭,他雖然不明白王延民到底得罪了誰,可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盡快的和王延民夫婦撇清關係,自然不會和他們一起走,免得他們嚼舌頭,索性等手下將兩人壓回去之後再回去也不遲。
「咦?」風塵僕僕的趕過來,侯澤軍剛想到廚房的冰箱找點喝的,卻是一眼看見了坐在飯桌前的張東母子,也立即就認出了常年在王延民家做保姆的張母楊麗。
侯澤軍撇撇嘴,還好看到了,不然還就給忘了,至於楊麗身旁的張東則直接被他無視,隨即面無表情的對著一旁站著的小王揮揮手:「把這女的也帶回局裡去。」
「啊……」早已經被眼前一幕看愣了的張母此刻聽到侯澤軍竟然還真要抓她,卻是一下子驚醒了過來。
「�J!瞎了你的狗眼,給誰辦事的不知道嗎?」小王還未動,張東可不樂意了,當即起身冷冷的瞪著侯澤軍道。
「……」竟然被個黃毛小子罵了,話到嘴邊的侯澤軍剛想發貨,卻是被張東後面的一句話給嚇住了,能做到局長位置的人,可沒有愣頭青,侯澤軍眼珠子一轉,急忙試探的問道:「請問你是?」
張東冷聲道:「辦完事就走吧,這裡沒你什麼事了。」
看對方有恃無恐的表情,侯澤軍再一聯想那突然接到的命令,當即嚇出一身冷汗,王延民不會就是得罪了眼前這小子吧,可是……
可是個屁!侯澤軍隨即暗罵自己,如果王延民的事情真是這小子引起的,那恐怕十個自己也得罪不起眼前這個小子,而且這小子的語氣也不像是在嚇唬人……
想到這裡,侯澤軍急忙換成了一副笑臉道:「不好意思,誤會,誤會,都怪我疏忽,嚇到阿姨您了,小兄弟您忙,我這就回去好好辦案。」
說著侯澤軍對著兩個手下揮了揮手,隨即快速的關門離開……
待侯澤軍一行人離開後,一臉驚異和不解的張母終於是忍不住向張東問道:「小東,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那些警察真的是你找來的?」
張東自然不會和母親說實話,改了一下故事的版本,只說自己無意中救了個官很大軍官,那軍官事後為了報答自己答應幫自己做兩件事,剛才的電話就是那個軍官打來的,眼前這事兒算一件,工作的事情也是他幫的忙。
聽張東這麼一說,張母也算放下心來,她自己就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張東這麼一說,她自然也是順理成章的理解了。
可隨即張母卻是露出了一副擔心的表情,心軟道:「小東,說起來王先生和王太太也只是說了些不中聽的話,把他們抓起來是不是嚴重了點?」
「媽,這兩口子就沒一個好東西,先不說那女的說的那些話,你在她他家呆了這麼久,那個王延民有沒有行賄受賄你多少也能感覺到一些,最重要的,是那女的竟然敢瞧不起你,作為兒子的我絕對不能忍受。」
張東耐心的和母親解釋道,看到母親依然有些不忍的表情,又補充說道:「媽你放心,我也不會冤枉他們,他們犯不犯罪自然有警察來查他們,兒子我已經踏入了社會,自然知道什麼事請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媽,兒子我長大了,以後就絕對不會再讓你受任何的欺負,不然兒子我豈不是白活了。」
張母激動的握住了張東的手,兒子真的長大了,她辛苦一輩子,第一次從兒子身上看到了希望。
「吃……吃飯……!」就在張東母子情深的時候,旁邊臥室裡傳出的聲音打斷了兩人。
「啊,我差點忘了,是剛睡醒的趙阿姨,小東,你先等媽一會兒,媽去看看趙阿姨。」聽到召喚,張母恍然大悟的說道,習慣性的起身就奔著臥室走了過去。
張東也跟了過去,從門縫望過去,臥室裡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一臉呆笑的看著母親道:「小楊,我餓了,吃飯。」
「哦,好,趙阿姨你等我一下,我這就去給你拿飯。」母親哄小孩一般的拍了拍老太的手,轉身出了臥室。
……
餵過趙阿姨,又哄她睡了過去,母親回到了張東的身旁,解釋道:「趙阿姨是王先……王延民的老母親,老伴去世後就得了老年癡呆,我在這裡做保姆也主要是伺候他,哎~~」
張東搖了搖頭,老媽的心太善良,這也是華夏一些最樸實的老百姓的真實寫照,更是通病,無論一些高高在上的人平時多麼的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多麼的踐踏他們的尊嚴,可一旦樸實的老百姓看到了那些人失勢後可憐的一面,就起了同情之心。
「媽,你不用擔心這個趙阿姨,他們進了警察局之後自然會有那老太太的其他兒女來管這老太太,想來他們生活條件也不會差到哪去,媽,收拾收拾東西吧,咱們回家。」
張東並沒有說什麼難聽的話,而是和言安慰道。
張母微微一想,王延民的幾個兄弟姐妹卻是都不差,有一個開廠子的弟弟甚至比王延民還有錢,也就釋然了,竟是自嘲的對著張東笑道:「呵呵,小東你可別瞧不起媽,人家的生活條件不知道比咱們家強多少倍,媽這兒還為人家擔心呢……」
見老媽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張東欣然一笑,卻是想到了此行回來的目的,於是問道:「對了,媽,我想問你一件事,你可不能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