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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獨探逍遙島 文 / 水影月池

    東昇鎮西南角海灘處的海盜屍體堆一隻燒到第二天入夜才算燒完,因為足足有一千五百多海盜喪命於西門與東門沙灘。

    被挑出來的陳一波、魯生易、五當家與七當家,分別綁在了四根立在焚屍堆附近的柱子上。第二天破曉之前最黑暗的時候,由六當家帶領的一支五十人組成的奪屍隊將大船停在離海岸線兩里的地方,下到小船,迎著焚屍的火光快速靠岸。

    焚屍堆旁邊有五十狂歌部落衛士輪班崗哨,破曉之前不只是天色最冷,而且人最疲憊。

    三條小船彷彿悄無聲息般,成功靠岸。那五十崗哨的部落衛士在半里外背靠背地打盹。也不奇怪,任是誰守著一堆屍體焚化,都無法忍受。

    六當家當機立斷,一窩蜂衝向十丈外的四根柱子。

    部落衛士被踩動砂石的聲音驚醒,一陣牛角號響起在破曉之前。

    六當家與五十手下顧不得了,三兩下將四個死去的當家接下來,急忙忙奔回小船上。

    那後面醒來的部落衛士不甚清醒,一隊人追來,一對人搭弓射箭招呼搶了屍體要逃走的海盜。

    城門口亮著火把湧出來一大幫部落衛隊,六當家輕舒口氣,看著還停靠在岸邊起不了錨的三隻大船,幸好二哥出招,讓先將三隻船的貓用鐵索困在一起。但是跟來的五十個兄弟,如今也只剩下十三個了。

    昨天下午,木桑與董昌榮聯手處理了避戰的神衛與護鎮隊員。避戰神衛被辭退,驅逐出東昇鎮;避戰護鎮隊員被題名通報。避戰護鎮隊員中是各堂口子弟的,被各堂口直接除名驅逐;是百姓家子弟的,只是驅逐出護鎮隊。但是這也不輕鬆,自己親人避戰的恥辱,讓這些百姓立馬在旁人鄙視的眼中抬不起頭來,尤其是那些英烈與英雄的親人們如芒般的看來,所以只能變賣了家產逃離東昇鎮。

    鎮中有三家大戶有地產毗鄰,因歸屬權還未弄清,一隻閒置。藉著這個機會,三人聯名將那一大片地無償捐出來供犧牲的英烈棲息。

    東昇英烈台!

    東昇鎮西南那地方,幾家大戶正在商量修建什麼樣子的葬匪崗。

    神衛營小院裡。花無雨委屈地低著頭。

    因為戚憐正叉著腰瞪著花無雨!「花半仙啊花半仙!這麼大的事你竟然不事先告訴我!」

    「寒夜不讓我說,怕你阻止。而且我回來時,寒夜已經出發了……」花無雨輕聲喃喃道。

    「寒夜那小子,莫不是被神算子身邊那兩個女子勾了魂去!」戚憐怒罵一聲。

    小青捂著嘴嘻嘻的笑了聲,被戚憐怒眼瞪住,趕忙低下頭。

    「憐憐,這是寒夜自己的決定,你不能怪責無雨的。」冷無霜替花無雨說了句公道話,被身邊的雲清拉了下袖角。

    這些雲清的事來來。「玉面修羅雲公子!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無霜為無雨說句公道話你都不讓?」

    雲清白了戚憐一眼,「紅羅剎這麼重的火氣,還是留著等寒兄回來烤他才對。我們都是無辜的魚,不要殃及了我們。」

    「哼哼,你們都是無辜的人!到時候本姑奶奶收拾寒夜那小子,誰敢插手可別怪本姑奶奶辣手無情!」戚憐說著伸出手握住一拳將指節捏得蹦蹦響,另一隻手將泣血劍別在腰帶上。

    此時藏在這個不知名大島嶼邊沿的寒夜驚恐地把噴嚏壓住!要命啊,噴嚏的響動不知道會召來多少人!

    原來那天破曉前,在六當家帶著手下上岸搶回四具屍體的時候,著一身鯊魚水套的寒夜自遠端游到了大船下,待六當家乘著小船回來,大船便返航。

    幸好提前做了充足的乾糧準備,這一趟就是三天三夜!幸好公孫傲的這套鯊魚水套做工很實在,讓寒夜置身海水中不覺得海水寒冷,也不覺得皮膚憋氣煩悶。直到第三天破曉前,大船才靠岸泊下。若不是破曉前天色,寒夜都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在百多崗哨眼前遁走。

    寒夜將腰帶上別著的圓潤竹籠用鯊皮繩索系穩在岸邊的,將竹籠沉到水裡去。竹籠中裝著一隻不起眼的魚。

    將鯊魚水套脫下,裡面穿的是自殞命海盜身上剝下的衣物。找了個掩蔽的小洞將魚套用布包裹號塞進去藏住。

    大戰當夜,寒夜思來想去,總覺得自己虧欠了那些犧牲的兄弟。

    而狂歌族堂內召開的神衛營與狂歌族堂聯席會,一致認為逍遙寨絕對不會棄四位當家的屍身不理。

    於是在寒夜一再強烈要求下,制定了這樣一個計劃。竹籠中的魚,是余五送回到神衛營後院中的最後一條魚。

    鯊魚水套是公孫傲自己的。公孫傲帶著狂歌部落衛隊沒有音訊的這幾年,是在帶著隊伍在海上繞了不周大陸一圈!公孫傲深感逍遙寨對東昇鎮以及狂歌部落的威脅,只有一支強力的部落衛隊才能徹底將逍遙寨威脅扼殺!於是公孫傲秘密購買了一隻大型商船和幾隻半大船隻,經過改裝後,帶著一千二百人的部落衛隊繞行不周大陸,沿途以剿滅海盜攻佔海盜據點島嶼為訓練,並以戰養戰。繞回東昇鎮海域的時候,一千二百人的部落衛隊只剩下八百餘人,還有就是三艘設備精良的大戰船!

    部落衛隊是什麼人?也損失了四百人!可想像這一路的艱難困苦!

    公孫傲向寒夜用性命起誓。

    只要寒少俠能給狂歌部落衛隊指引通往逍遙島的正確航行,狂歌部落衛隊一定攻克逍遙寨!若不然,我公孫傲一定提頭到東昇英烈台前謝罪!

    寒夜沒有再返回神衛營與伴當交待,將泣血劍交給花無雨帶回,調整好就連夜開始執行計劃。

    花無雨不放心寒夜手無寸鐵獨去逍遙寨,將寒夜拉到一邊做囑托的樣子,取下腰間的軟劍三千緣愁交給寒夜。寒夜一想,確實該帶著,也不推辭,別在了腰上。

    逍遙島。

    不知具體位置,在大陸東面海域。自東昇鎮到此地,可怕的不只是距離,更是航程中的各種負責情況。

    到達目的地的前一天下午開始,整個航程中就瀰漫起大霧,透過大霧看太陽,絲毫不覺得刺眼。

    在大霧中的一半航程,是在礁石間穿梭。

    而起這裡想來已到深海!因為有兩次,寒夜甚至看到鯊魚背脊在身前幾丈遠處劃過!若不是鯊魚水套隔絕了自己氣味,保不得自己就已成為鯊魚的口中餐。

    船塢那聚集了很多人,連大當家與神算子都親自前來迎接故去幾位當家的屍身。

    寒夜摸遠了些,匍匐著爬上越過幾處小礁石,攀到一片密集的椰子林中。

    天色漸漸放亮,遠處山上傳來陣陣女子嬉笑聲,向寒夜所在椰子林越來越近。兩百丈高的山,長著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樹木花草,幾隻奇怪的大鳥撲扇著翅膀在枝葉間騰挪。

    寒夜再次打量下周圍的環境,薄霧中並無別的人跡,趕緊滑下樹,貓著腰躲進山腰下的怪石後,一條壁虎自凝神打量那邊情況的寒夜受傷慢悠悠爬過,冰冷的觸覺幾乎驚出寒夜的呼叫,細看是一隻壁虎時,寒夜自嘲地摀住砰砰跳地胸口。

    通往山上的光滑小路上走下來八個女子,寒夜看得臉上發熱,低下頭來。

    那六個女子皆是二十左右芳齡,短袖短褲露出胳臂、腿彎子處一片白花花的肌膚,各自帶了個籐背兜,往椰子林行去。寒夜向未見過這樣打扮的女子,若在大陸,這便算有傷風化了。但是在清晨薄霧中也隱隱感到有些熱意,寒夜便已理解——這個地方衣服穿多了,有些不好過。

    那八個女子各自尋了一棵有成熟椰果的樹,身手敏捷地攀爬上去。

    寒夜想了想,貓著腰往山腰另一面行去。來到這個陌生又龐大的島嶼,最好還是先將島嶼地形摸清楚。

    逍遙島北部是一座環形山,最高處兩百丈,幾乎將島嶼北段全圍住,這正好擋下了冬季北風吹來,使得島嶼腹地在冬季也溫暖如春。

    島嶼中部是高出海平面四五米的一片塬,東面是寬闊的沙灘。而船塢,正在西面環形山山腳處。逍遙寨營寨分佈在沙灘與平塬交界處,民居在腹地,周圍是大片的蔬菜地。

    寒夜注意到山頂處安排有好幾處瞭望塔,上面各自安排有兩位崗哨。

    山腳這面臨海,只隔了兩三丈沙灘,這面的風吹來,微微的寒意。山那邊傳來陣陣悲愴的號角聲,一會後又爆起四聲火雷。這該是逍遙寨給四位故去當家送行。

    塵世間誰的性命不是性命?你若生了傷人性命之心,自當有被人傷了自己性命的覺悟。可是你死了,你的因果別人看不到,別人只看到你死了,於是牽扯起無止無休的恩怨情仇!這樣荒謬而幼稚的世俗習慣竟然傳承了無數年!而且眼看著不得不繼續傳承下去!

    寒夜輕歎口氣,甩開喪氣的想法。螳臂安可擋車?自己只是平凡的普通人,護得身邊人就夠了。

    寒夜繼續往東部摸去,自己這一身裝扮,若出現在船塢相反方向的東部,應該相對容易混入——盡量避開所有見過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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