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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二十章 招兵買馬(七) 文 / 龔理成

    俗話說:「殺人不過頭點地。」劉志選在袁師爺和牢頭攙扶下,從地上爬起來,望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劉丙仁道:「你還跪著幹嘛?堂堂一名知府,如此低三下四,不讓人寒磣嗎?起來去知府大堂敘話。」

    「謝父親!」劉丙仁從地上爬起來,與袁師爺簇擁著劉志選、劉安來到知府大堂,將劉志選請為上坐。接下來,袁師爺獻上茶水。

    劉志選沉著臉問:「丙仁,你為什麼要假借皇帝駕崩之際,刮取民財?」

    「爹,孩兒之所以收些額外收入,是想在知府內招募一批壯丁,訓練後保護知府衙門的安全。」劉丙仁道。

    「你知道私自募兵是違反朝庭募兵制度的嗎?」劉志選沉著臉,十分嚴肅道,「一旦被人匯報到朝庭,會遭滅門之罪的。」

    袁師爺接過話茬:「府丞大人此話詫矣。如今朝庭內憂外患,自身難料,哪能顧及這點事?再說了,現在政局不穩,盜賊四起,招募一些兵勇,能起到自我保護的作用。」

    「你說的固然合情合理,但別人會這樣認為嗎?一旦有本上奏,你是有口難辯啊!」劉志選義正詞嚴道,「就是有盜匪作亂,地方衛所的軍校會進行平叛,什麼問題解決不了?」劉志選提出自己的見解。

    「父親,您說的在理,孩兒收斂就是了。」劉丙仁向袁師爺遞個眼神。

    袁師爺會意,立即附和:「府丞大人,我們即使招募一班壯丁,只是補充到公差中去,也不會變成軍校;這樣,別人也就抓不到把柄彈劾了。」

    「如果是這樣,倒還罷了。」劉志選咂了咂嘴,「只是你們亂收錢財,會激起民憤的。一旦發生民變,鬧到朝庭,你頭上的烏紗就難保了。從現在開始,撤掉任何關卡,不准以任何理由收刮民財。」

    「父親,您所說的,孩兒極力照辦就是了。」劉丙仁對劉志選的話敷衍著、搪塞著,繼而轉過話題問,「父親,您這次來淮yin城有何意圖?」

    「是這樣的。」劉志選不假思索,「我是奉九千歲之令,去泗州府朱家莊私訪的。」

    「哦!」劉丙仁驚疑問,「朱家莊乃是守護明祖陵的莊客,受朝庭敕封,免除一切皇糧國稅,不知父親要訪他何事?」

    劉志選見劉丙仁不瞭解實情,便作出解釋:「二年前,曾任禮部侍郎、兼司天監之職的朱利安,突然辭官回鄉。最近,司天監官員黃立即等人,測定紫微星出現在朱家莊上空,九千歲懷疑這些與朱利安有關;怕他趁機謀反,所以,九千歲派為父去泗州府朱家莊明察暗訪。如果朱利安有不軌行為,立即出兵清剿,以除後患。」

    「啍,九千歲也太神經質了。」劉丙仁嗤之以鼻,譏諷道,「憑朱利安那種人,也想謀反,真讓人笑話。父親請想想,朱利安手無縛雞之力,即使他有此心,也無此力。就是將朱家莊人全部組織起來,也不過一兩千人,能堪一擊嗎?要說他在村莊上辦個民團,看家護院,也在情理之中。現在為了維護地方治安,防賊防盜,各地辦民團的比比皆是,何足懼怕小小的朱家莊呢?孩兒認為,九千歲也太小題大做了。」

    袁師爺立即附和道:「是呀!陰溝裡泥鰍是翻不起大浪的。即使朱利安有野心,豎旗拉隊伍,與大明如此龐大的軍隊相比,那不過是滄海一粟而已。」

    「你們的想法也有道理,但既然九千歲委派本官出紡,就得履行職責,完成這一次私訪任務。」劉志選提道,「今天在此住一夜,明天動身去泗州城朱家莊私訪。」

    「那好,我們父子正好敘敘舊。」劉丙仁滿口應承,吩咐袁師爺,「師爺,煩你去一下後堂,吩咐廚子備一桌酒席,為老爺子接接風洗塵。」

    「屬下遵令!」袁師爺應了一聲,出離知府大堂。

    卻說這一天下午,朱登陽正帶領朱家莊眾兵勇操練兵馬,忽然見幾個兵勇,押著兩名一老一少的人來到操場上。

    朱登陽和朱福見此,撇下眾兵丁,迎了上來。朱登陽打量眼前兩人,似乎有點面熟,又記不清楚在哪裡見過,便開口問兵丁:「他們是何許人?為何將他們押來?」

    一名兵丁回答:「報告少主人,他倆鬼鬼祟祟偷看我們演練,我們懷疑他倆是奸細,便將他們抓來請您裁決。」

    朱登陽仔細端詳被押者一會,試探問:「你們是何人?偷看我們演練,有何目的?快如實說來,不然要打五十軍棍,將你們打得皮開肉綻。」

    劉安見朱登陽口氣強硬,忍耐不住心中憤怒,大聲呵斥道:「大膽反賊,我家主子乃是順天府丞劉志選大人。你們敢動我們一根汗毛,大軍到時,踏平朱家莊,殺你們人不留頭,馬不留尾,小貓小狗都戴上鐐銬。」

    朱登陽聽說眼前年老者乃是順天府丞劉志選,慌得手忙腳亂,命令兵丁:「快放開劉大人。」隨即向朱福做個手勢,一起跪倒在地,磕了幾個頭,朱登陽請罪道,「在下朱登陽,不知順天府丞到訪,有失遠迎,還冒犯大人,罪該萬死,請大人發落!」

    劉志選裝著十分大度、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擺了擺手:「不知者不遭罪,賢侄請起,老夫有話與你敘說。」

    朱登陽從地上爬起來,恭恭敬敬道:「府丞大人,請到客廳一敘。」

    「朱少爺請!」劉志選做個手勢。

    彼此謙讓著向客廳走去,須臾後已到客廳門前,再一次謙讓,才進入客廳,分賓主入了坐,朱福倒上幾杯茶,擺在各自面前的茶几上。

    朱登陽端起茶杯,笑微微道:「府丞大人,請用茶!」

    「嗯!」劉志選端起杯,呷了一口,試探道,「朱少爺在操練兵馬?據老夫觀察,隊伍裝備整齊,步調一致,武技精練,雖然沒到爐火純青地步,但一個個都英姿颯爽;不亞於朝庭的正規隊伍。如果馳騁沙場,乃是一支能征慣戰的隊伍。看來朱少爺有雄心壯志,前途無量啊!」

    「哪裡!哪裡!府丞大人抬舉朱某了。」朱登陽明知劉志選在投石問路,試探虛實,連忙作出解釋,「說來讓府丞大人笑話了,朱某不過平時愛練些刀槍棍棒,花拳秀腿,也沒經明師指點,是山裡紅上不了台盤的。在家父辭官回鄉後,朱家莊村民為了保護明祖陵的需要,想練習武技,苦於沒有武師教練,當我們回朱家莊後,村莊上一班老者來府上拜訪老爺子,提到有關村莊上一些後生想習武強身健體。經過磋商,老爺子決定辦了民團,在消閒時練習馬上馬下功夫。因一時沒找到教頭,便由在下代替。如此三腳貓功夫,怎能馳騁沙場殺敵呢?如此這樣,實在讓劉大人笑話了。」

    「原來是辦民團,怪不得人數不多呢。」劉志選經過朱登陽一番解釋,仍疑慮重重,但又找不出適當理由來盤查,只好轉過話題問,「對了,怎麼不見朱老先生在府上?難道出去遊山頑水了?」

    劉志選的話,觸到朱登陽的痛處,心中一酸,淚水簌簌而下。

    劉志選打量著朱登陽,驚愕問:「怎麼?老先生他」

    「劉大人,家父、母親和內人,從京城回鄉不久,就相繼染病過世了;因內人沒丟下一男半女,只剩下我一個人,孤苦伶仃支撐著這份家業。要不是管家朱福照料在下生活起居,在下該不知如何生活下去。」為了掩蓋真相,朱登陽已泣不成聲。過了半晌,他哽咽道,「為了打發寂寞時光,我每天與莊丁們打成一片,以此分解憂愁。」

    劉志選、劉安聽到朱登陽哭訴,信以為真,心裡也是一陣淒楚。劉志選歎息道:「人生無常啊!老先生與劉某同朝為官,沒想到分手不到二年,他便撒手人寰了。劉某此來,本想與老先生一敘衷腸,沒想到千里迢迢而來,卻是這樣的結局,陰陽阻隔,哪還能說一句知心話兒?賢侄,你也不必悲傷,請節哀順便。人生的路還很長,要振作起來。對了,如果你願意從官,隨劉某去京城,我在魏總管面前保薦你,謀一份官職。如果幹出成績來,博得魏總管歡心,晉陞加祿,封妻蔭子,何為不好?」

    朱登陽聽後,擦去臉上淚水,歎息一聲:「唉!朱某對官場上的事,已心灰意冷,不想再踏入仕途。況且,家父既然辭官回鄉,哪有去而復返之理?不如守著一份產業,浪打逍遙,不問世事,何為而不樂?」

    劉志選思忖片刻,無奈的搖搖頭:「人各有志,既然賢侄不願為官,劉某也不能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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