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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一章輪迴 文 / 浮光淺如夢

    「喂、喂、喂,你們給老子安靜一點,規規矩矩的排完隊,喝了孟婆湯就轉世投胎去了。」

    一個穿著一身白,臉色發青的吊死鬼狠狠的罵了兩句,揮舞著手上的鐵鏈不停的驅趕著連綿不絕的隊伍。

    天空一片陰暗,四面八方源源不斷的傳來一陣陣的鬼哭狼嚎,不時飄來的幾點幽光,將這條佈滿荊棘的火照之路襯托的愈發的蒼涼。

    一隊隊神色癡呆的行人彷彿失了魂一般,在一群凶神惡煞的鬼卒指引下,渾渾噩噩的飄向未知的遠方。

    這裡是幽冥界!

    死的終結,生的開始。

    這些鬼魂已經走完了大半個地府,經歷了孽鏡台的審判,三生石的彷徨,望鄉台的訣別,九殿閻羅的層層把關,即將前往奈何橋後的六道輪迴通過往生之路。

    他們或是積善多年,一路暢通無阻,直達奈何橋的新魂。或是為惡不悛,在十八層地獄剝皮抽筋刑滿釋放的老鬼。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一碗孟婆湯、一池忘川水,今生的功過是非、愛恨情仇,都將如過眼雲煙,消弭殆盡。

    驀然的!迷迷糊糊的夏飛緩緩睜開了眼睛,毫無感情的打量起了這條「火照之路」。

    一眼望不到頭紅色花海,如血一樣絢爛鮮紅,鋪滿通向未知的路,有花無葉,綻放出妖異的近乎於紅黑色的濃艷.遠遠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鋪成的地毯,如火,如血。

    這是冥界唯一的花,曼珠沙華!

    這也是冥界唯一的路,火照之路!

    花香有著絕強的魔力,能喚起死者生前的記憶。在黃泉路上大批大批的開著這花,遠遠看上去就像一叢叢妖異的火焰,絢麗而詭異。

    聞著詭異的花香,毫無生氣的夏飛似乎記起了點什麼。

    他似乎又想起了第一次送給心愛的女孩的那個老舊的發卡,和她臨死前被鮮血染紅的白色襯衣,還有最後自己宛如發瘋一般拖著兇手一同從十五層的高樓躍下時的絕然。剩下的,似乎都記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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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長的路也有走完的時候,遠遠的聽見水浪不停的拍打的聲音。前方帶路的鬼卒,醜陋的咧了一下嘴,悠悠的歎了一口氣,輕聲道:「終於到了,忘川。」

    這是一條望不到邊際的大河,流淌著血紅色的河水,這河水都是罪孽所化,十八層地獄裡洗盡的罪業都將匯於此處,即使是修煉有成的鬼卒也不敢輕易的靠近河岸,一旦被這罪業纏身,輕者削肉腐骨,重則形神俱滅。

    綿延千里的大河上突兀的架著一座簡陋的木橋,腐木枯枝,好不淒涼。能吞滅萬物的忘川水,卻怎麼撼動不了那幾根孤零零的木樁,任這一座遙遙欲墜的木橋冷清的跨過瀰漫著怨恨的三塗河,連接著生與死的兩端。

    恐怕任誰都想不到,這麼一座即不大氣、也不華貴的小橋竟然就是冥界大名鼎鼎的奈何橋,所有亡魂的最後一站。

    奈何橋!從生到死,不過一個無可奈何。

    與守衛在橋頭的「牛頭馬面」寒暄了幾句,帶隊的鬼王催促著手下這些鬼卒,將亡魂有條不紊的趕上橋,在橋的另一端,永遠老態龍鍾的孟婆慢悠悠的調製著她那遠近聞名的孟婆湯,身旁的判官則在不停的翻閱著各式各樣的文件,以確定每一位亡魂都能受到最公平的待遇。

    亡魂們迷迷糊糊的跟著鬼卒走到了判官跟前,神態猙獰的鬼王露出一個足可以把死人嚇活的笑臉,討好似的對著判官稽首道:「大人,新一批的亡魂已經帶到了,請大人開始吧。」

    「知道了,你退下吧。」微微的點了點頭,判官將手頭的文件輕輕的放在了案子上,從中間抽出了一冊看似輕薄的小冊子,慢慢的翻了開來。

    「魏通古!」如同上學時的點名一般,判官照著冊子喊出了一個名字,帶隊的黑無常立即從亡魂中拉出一個腦滿腸肥,頭髮發白的亡魂。

    「魏通古!罪孽三千,功德一十八。投人間道貧賤之家。前世為房地產商,罪責如下,哄抬房價,壓迫拆遷戶………………,判來生為農民工,勞碌一生、買不起房。」

    等判官說完了後,守在身旁的鬼卒立刻端起孟婆湯灌入亡魂嘴裡,而後押著這名亡魂來到彼岸的六個洞口前,將這名亡魂推進了人間道的那個洞裡去了。在一陣詭異的光暈過後,這名亡魂徹底離開了幽冥界,走向了自己的新生。

    見慣了生離死別,這麼一點小場面絲毫難以打動已經冷漠到了極點的鬼卒。一臉嚴肅的判官機械化的念出了一個個亡魂的名字,數落著他們的功過是非,判定著他們的福祿報應。

    而後由牛頭馬面、黑白無常將一具具亡魂灌入孟婆湯,推入往生路。

    如同流水線一般,無數亡魂按部就班的走過奈何橋,通往自己的新生。

    夏飛面前的鬼魂越來越少,終於,輪到他了。

    判官習慣性的抿了抿並不乾枯的嘴唇,當然,已經成了鬼的他也不可能在感到乾渴,這只不過是他從人間帶來的習慣罷了。

    「夏飛!罪孽八百,功德二千五。投人間富貴之家。前世為極品宅男,罪責如下,懶散成性,肆意妄為…………,判來生受父母輕視,兄弟打壓……」

    在判官公式化的念完了判決書後,早已準備好的牛頭趕緊端起一碗孟婆湯,急忙的灌進夏飛的嘴裡。

    卻在此時,從沒被撼動過的奈何橋。似乎終於頂不住三途河那沖天的怨氣,竟前所未有的被三塗河的浪頭打的搖晃起來,那血色的浪頭湧出了無數的雄渾厲鬼,順著浪頭不停的扑打著奈何橋,似乎想湧進橋內,將這批亡魂吞噬殆盡。

    正對著夏飛灌孟婆湯的那位牛頭完全沒反應過來,一個措手不及,硬生生的跌了一跤,手中那還剩大半的湯水瞬間被甩進了河裡。就連旁邊的判官,鬼卒也都是一臉的驚慌失措,不知道一向安穩的奈何橋怎會變得如此弱不禁風。而那平時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孟婆卻反而變的穩如泰山,任由這木橋如何搖晃,她卻然是一副死人臉般怡然自得的調製著她的湯料。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憑空的從岸邊竟生出了一道龍捲風,順著河岸吹向了奈何橋。本就立足不穩的鬼卒與亡魂瞬間被吹的東倒西歪。那道龍卷似乎有靈氣一般,將周圍的鬼卒吹散開來,直奔夏飛而去。在一眾鬼魂目瞪口呆之際,飛速將夏飛捲進了人間道的洞口裡。

    一陣光暈過後,三塗河裡的厲鬼似乎失去了目標般,停下了肆無忌憚的咆哮,漸漸的平靜下來,又恢復到平時那半死不活的狀態。

    只留下一群茫然不知所措的鬼卒,與終於難得的抬了抬眼皮的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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