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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四十七章 廝鬥 文 / 烈火暗靈

    那聲音並不陌生,在信息傳播媒介繁雜的時代,雖然我從未真正見過一隻槍,但已足夠分辨出那是什麼。

    槍聲!

    我第一直覺反應便是有人用了槍,聲源處則是在車內。接著有人爆喝一聲:「那婊子有槍!」出乎意料之外,那群人絲毫沒有受嚇的表示,動作絲毫沒有遲緩的跡象,數人一齊圍在車門處,看來誓要將她拽出來。另一側同時有人拚命拉門,但唐萬令不知買的什麼車,車鎖甚是結實,一時扯之不開。

    我心中一動。

    並非刺殺,否則那些傢伙早一棍敲碎玻璃,哪用這麼費事跟車門鎖較勁?

    思索間我奮起神威,左挑右砸地弄翻纏得最緊的三人,從圍攻者的空隙間游魚般穿出,直接躍上車頂,一記旋踢正中之前爆喝之人臉上。槍聲同刻響起,那人倒了下去時,我已落入車門旁眾人之中,拳腳如暴雨般攻出,每一擊均是全力施為。

    神經處在絕對冷靜之中。旁人看來只有剎那的時間差,已足夠我找出這些雖然身手頗佳卻仍破綻百出者的漏洞,每一拳每一腳均令一人慘叫盈耳。一時恍如入了地獄,淒厲的叫聲環繞身邊。

    眨眼間圍在車門旁的四人都萎在地上掙扎,我的代價則是臀部挨了兩棍。

    餘者尚未圍上來的剎那,我環視一周,心內一涼。

    滿場之內,竟已除了我、魏芸倩和唐萬令三人外再無幫手!而即管加上我已弄翻的十餘人,對方的人數卻仍沒有減少的跡象,剛清除後面車子內保鏢的打手紛紛舍下舊目標,直奔我而來。

    魏芸倩從身後鑽出車子,抬手便向異側車門旁甩了一槍,一個反應稍慢的傢伙以不能置信的目光看著槍口,肩頭血湧而出,這才怪叫一聲倒了下去,另兩人早一刻蹲下藉車體掩護。我微微皺了皺眉頭。

    那是完全沒有必要的,這時候有威力的武器只該拿來防身,她如此濫用,這武器有等於沒有。

    腦海中再次閃過之前的疑問。顯然對方是不想傷害唐萬令,那麼最壞的可能就是想綁架他,即是暫時沒有危險,危險的反而是我們這些做保鏢的。

    周圍的人慢慢圍上來,卻未再貿然攻擊。魏芸倩一臉冷若冰霜地舉槍向人眾瞄準,嬌喝道:「來呀!」我歎了口氣,索性放鬆身體整理衣服,口中卻淡然問道:「有沒有認識的人?」這句話其實是想問對方是否來自寧部,因都看得出是經驗豐富的打架老手,若我像其餘保鏢那樣菜,早倒在地上裝昏迷。不過即管是我,若我是這些人的目標,且又單身一人的話,也早脫圍逃跑——亦是唯一有把握的事情。剛才只是擺平十餘人已耗卻我相當大的精力,且還是在對方初時對我戒備不深的情況下才有如此驕人的成績的。

    魏芸倩低聲道:「我在寧部沒見過這些人,不過也可能是外圍的人員。」半側頭向車內道:「主席,怎麼辦?」唐萬令的聲音如千年老潭般平靜:「你們自己走罷,不用管我。看樣子這些人並不想傷害我這把老骨頭。」

    我正估量情勢,圍上來的人大概仍有五十餘人,服裝各異,相同處只有眼裡的凶光和手上的鐵棍,聞聲一愕,隨即明白過來。魏芸倩卻呆住:「主席,您的意思是……」「咯」的一聲,異側車門打了開來,圍者向後退開兩步,唐萬令半點畏縮之意也無的瘦軀步出車來,銳若鷹攫的目光掃視一圈,才道:「既然勢不如人,也沒必要再作犧牲。我隨各位走,請不要再牽連旁人。」魏芸倩尖叫道:「主席!」便想衝過去,卻被我一把拉住。

    那群大漢面面相覷,半晌其中一個才哼道:「唐主席倒是挺識時務的,不過我們老大說過除了你之外一個也不能留,只好……」下面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明顯。唐萬令並不驚異,只是點了點頭,轉頭向我們道:「那就要看你們是不是有實力逃脫了。」

    我心中大是佩服。這老人在如此劣勢下仍能鎮定若斯,確是定力過人,且更將情勢看得清清楚楚,作出最好的抉擇。魏芸倩拚命掙扎,向著被兩個大漢帶向卡車的唐萬令尖叫不停:「主席!」以我過人的膂力,都險些挾不住她,可知其關心之切。

    卡車啟動離去。

    魏芸倩轉頭來盯著我,淚眼朦朧:「你!你就是這樣保護主席的嗎?!你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們帶著主席走嗎?!呃……」卻是被我一把摀住了嘴。她正要做竭力的掙扎時,我微微一笑,將聲音壓到僅彼此可聞的程:「你會開車嗎?」不出我所料,她頓時僵住。我深深看入她眼內:「你以為我是會輕言放棄和對自己工作不負責的人嗎?」這一句仍是將聲音壓得極低,她眼中異彩閃動,顯然已經明白我的意思。

    除開隨車而走的十人,剩下的人四十人仍在我能力之外,但若要拖延他們片刻駕車而逃,我自信還能辦到。可是只要追上卡車,只面對十人,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目光掃過面前人眾,我心內冷哼。要從我手中搶人,絕沒有這麼容易!

    我放開捂她嘴的手,目光緊緊鎖定最近一人,聲音逐漸變冷:「把你的匕首給我!」這句卻是對魏芸倩所說,她有一把鋒利異常的匕首連睡覺都帶在身上。

    魏芸倩毫不猶豫地從衣內取出連鞘匕首遞到我手上,有兩人欲待趁機前襲,驀地刀光連閃,痛叫聲伴著驚呼聲打破夜幕下暫時的沉寂,兩人捧著血淋淋的右手驚慌失措地急退,手中鐵棍已掉了下地。我緩緩收回伸出的手臂,漠無表情地看著周圍的人。

    圍者無不臉色大變,最前方便有三四個人禁不住後退了兩步。之前說話那壯漢暴喝道:「他只有一個人!怕什麼?給老子上!」這些人顯然都是臨戰經驗豐富之輩,聞聲均是神情一振,再次慢慢圍前。

    我左手提棍右手反持匕首,緩緩移動身體,突地狂吼一聲虎撲而出。

    今次要將這批人的注意力牽制到身上來,首先須讓對方認定我是最有威脅者,故再不用留任何餘力,反而要盡力施展顯示威風。

    高精中的精神首先將正面四人的反應同時收入眼內,對方揮來的棍子方向凌亂,且力量不足而時間差太大。我任手上動作跟隨未經大腦思考過的中樞反應,左手鐵棍橫拖而出,夾以角的少許變化,「鐺鐺鐺鐺」四聲撞擊聲過後,右手匕首已欺入對方四人之間,被天上圓月映出的淡淡刀光以不可稍阻之勢迅速劃過米許的空間,比諸之前純棍斗時更慘厲的叫聲響起。四人均捧著本來持棍的手肘部向分向四個方向跌出,鐵棍愁數落在地上。周圍的人被四人擋在了外圍,無法及時衝前援助。我毫不停留,追撲向包圍圈最強厚的一環,鐵棍連連擊打格擋,金鐵交鳴聲中右手匕首彷彿追魂惡魔般每出必中,帶血的慘叫升上半空,為方圓百米內的空間布上一層凶險的警報。

    無論對於徒手格鬥還是冷兵器作戰技巧,我都有著出自本能的使用才華——這是在自多年前猛然在河中「領悟」到「主觀」與「客觀」的聯繫後形成的。前次與灰狐的互相追殺正是這才華的初次體現,今次則是第二次。若說自幼父親以尤勝軍人的嚴格訓練培養出了我出眾的身體機能,那麼那次及以後的屢次「領悟」便造就了我遠比常人更強健的神經和精神。旁人或者體會不到,我卻深深知道,這兩者的結合是何等的僥倖——亦是何等的超人。

    接連擺平十人後我終於感到第一波的疲憊,改變策略突圍而出,奔出十多米開外,以漸走漸戰的方式拖著對方分來收拾我的近三十人。這還是我挨了五棍和多次並未以硬碰硬、只借力打力地取巧後取得的驕人戰果。這些人首先均是膂力過人之輩,每一次擋格都消耗掉我大量的氣力,其次均訓練有素,若單打獨鬥雖然遠非我對手,但在這種車輪加圍攻的搏鬥下我根本沒有喘口氣的機會,只能盡量將消耗減到最小,然而也只能到這種程。

    何況在生死拚鬥的情況下,我仍手下留了情,下刀只取對方非要害處。那絕非因什麼心地仁慈,而是不想留下更多的後患。對方只是奉命行事,我何必要弄到彼此不共戴天呢?那對我以後的生活絕無好處。

    大群人被我拖出三十多米外後,我再次終於爆發出儲存已久的後備氣力,奔馬般從人群中竄出,直奔回車旁。追斗的人群目瞪口呆後才懂繼續追來,但速上均差了我一大截。

    魏芸倩正被五人纏在車旁,其中一個正是之前說過話者,顯然是這群人中的領頭。她手槍不知掉到哪處去,正狼狽不堪地和那幾人纏鬥。我衝前全力劈下,搶在對方反應前連劈中兩人後頸,嚇得剩下三人連忙退開時向魏芸倩喝道:「上車!」後者嬌喘吁吁,連回應一聲也不及,開門撲到司機位上發動車子,叫道:「走!」這時大群伏擊者還在五六米外,最近的三人想衝來阻我,被我將鐵棍旋扔而出迫得反退後半步。

    只這剎那耽擱,我已跨步入車,在眾人「目送」和大呼小叫的「歡呼」聲中逐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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