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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五十一章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此起彼又伏 文 / 小妖的菜刀

    第五十一章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此起彼又伏

    晚上,楊氏做了一個夢,又夢見了丈夫李義府策馬入秦淮河,一襲白衣,一騎絕塵,此人當真是自己的丈夫?

    楊氏從沒有見過如此作派的李義府,虛偽、狡詐、圓滑、手腕了得、目光毒辣,一切和能力搭邊的貶義詞無疑都能恰如其分的用在李義府身上。

    可癡情到近乎殉情,楊氏從沒有想過,這樣的事會出現在自己丈夫身上,本是令自己驕傲的,可若對像不是自己,便是一場結結實實的噩夢了。二十多年夫妻,到頭來,比不上一個相識不過一月的戲子,楊氏發瘋了。

    女人一發瘋,連老天爺也要愁眉苦臉,楊氏根本不記得自己做過甚麼,胸膛裡憋著的那股怨氣怒火,燒壞了腦袋,明知道暗通叛逆,做下如此作為可能招來滔天大禍,可她根本停不下來自己的胡作非為。

    她要報復,讓李義府後悔的跪在自己面前,欲哭無淚。長夜漫漫,她只要每次在夢中夢見如此情景,都會心情大暢,可冰涼的枕邊讓楊氏失落的心清醒過來,百倍千倍的怨恨洶湧的讓楊氏牙癢癢,二十二年,居然比不上一個戲子,如此絕情,豈能怪我無義?

    夜那麼長,那麼寂靜,風肆掠過空空的床榻,帶起一股古怪的妖氣,那妖氣中分明透著股獨守空閨的寂寞黃花的怨氣,自悲自憐,恨人恨己,就連城外夜半傳來的雞鳴寺的鐘聲,也嘈雜的讓楊氏心煩意亂。

    曾幾何時,李義府牽著她的手,也曾溫暖堅定,彷彿一世都不會放開,曾幾何時,他為自己下廚,手流血了,被自己苛責,卻笑著對自已說沒事,一點都不疼;那笑容好似霧靄,攏著楊氏的心,讓她多少年了,都覺得那般的溫暖,哪怕外面是千山暮雪也能為自己擋著寒冷,哪怕自己在家裡大雨傾盆的罵他嘮叨他,也能繼續愛護依舊。

    可不知甚麼時候,自己有了潑婦、悍婦的稱呼,以前只作一笑,世人不是常說打是親罵是愛嗎?只有義府不在意就好。醒來的時候,楊氏的淚水沾濕了大半邊的枕頭,淺淺水痕潤濕在薔薇色的軟枕上,殷紅的好似染血的胭脂。

    心慌的坐在那裡,楊氏突然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李府後院的荷葉的早已衰敗多時,一層秋雨一層涼。夜裡,整整一池的枯黑色荷葉全部敗落,黑色的技葉糾結在一處,挨挨碰碰,池水污濁了起來,撐著傘的楊氏在連綿雨水天涼風疾中,緩緩走向李義府的臥房,或者說是李義府和的愛巢。

    滿地黃花堆積,出身大家的楊氏,骨子裡和李清河一般,都大愛風花雪月,第一次見到來弘農楊府上門拜帖的李義府,便一眼相中氣度弘達的李義府,李義府能在不惑之年官至金陵刺史,楊氏和弘農大族楊家居功至偉。

    楊氏不是不知道自己從小養成的刁蠻小姐性格,嫁人後也改不了,在家裡做慣了「一家之主」,有時甚至把李義府當作下人呼來喚去,心下自是明白男兒沒有不重顏面的,在人前,楊氏何時沒有給過他面子。深夜為他出謀劃策,白天為他努力結交達官清貴們名媛閨秀,卻不知以往所作的,今日又為了哪般的容顏。

    他不是說很喜歡自己刁蠻時那份活潑嗎,就像個會唱歌的百靈鳥。為甚麼現在……

    吃早飯的時候楊氏聽說,那個叫的戲子,買了不少的寶石珍珠,花費過萬,難道她以為這錢是白來的,把偌大的刺史府每日的花銷都當作了流水。似這種得寵便囂張跋扈的女人,長得再美,真的值得你疼愛的?禍水啊,義府。

    如今秋寒,李義府的書房,偏僻無火燭,下人們對此事的議論只是半晌,並沒有太多關注,顯然這種事是習以為常了,並不如何驚異,唯一的驚異怕是一貫妻管嚴的李刺史何時如此膽大敢猴子翻天?

    夜雨淒迷,秋天的江南,淫雨霏霏。

    楊氏站在丈夫李義府窗前的芭蕉樹下,一個人身著單薄的白衣,撐著傘,愣愣的盯著窗欞,裡面早熄了燈火、最近天氣越來越冷了,晚上能抱著一個十八歲的俏佳人,不知道會不會舒服的化了,以前還要偷偷摸摸,現在打了我幾巴掌,反倒光明正大起來。

    悄然皺起了眉頭,微微歎了口氣,眼望著南方的天空卻只見大片濃濃的潦黑,既然當初的誓言不再,你對我不仁,便休怪賤妾不義,吳王的人應該分佈妥當了,李義府,就這樣吧。反正,吳王的人承諾過我,不動津兒和清河。

    楊氏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現在,她也只能用這樣的方法來安慰自己了。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在身後響起,楊氏條件發射的回頭一瞧,嚇了一大跳,來人正是自己的兒子——李津。

    李津晚上起床小解,偶然透過窗子看到一個白衣女子飄過,感到一陣好奇,這麼晚了,誰還會不睡覺在外面遊蕩,尤其是這外面還下著雨。

    房間早熄了燈,李津躡手躡腳,盡量不吵醒妻子,跟在前面白衣女子身後,只覺得身影那麼熟悉,可長相又看不見,一路上,只覺得女人身姿窈窕穿著華麗,披散著頭髮,李津便斷定必不是下層的家僕,能夠穿這樣的絲綢,不是母親妹妹也是上層的高級侍女,母親、清河自然不可能,難道是上層的侍女下來偷情?

    可那女人一路都沒有停步,待走近父親李義府的書房時,舉著把傘站在窗前的芭蕉樹下,悄俏的跟在後面李津,才恍然大悟,真的是母親啊。

    還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津兒……」楊氏尷尬道。

    搖搖手,李津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回路,意思是外面涼,回屋說,楊氏默默點點頭。兩人剛轉身準備離去,突然不見光的書房亮堂起來了,裡面還傳出女子的低低嬌呼聲和肢休摩擦的沙沙聲,哪怕深夜的秋雨也掩飾不住這本不大的叫.床聲。

    叫.床聲**蝕骨,很低,不過聽在楊氏耳朵裡卻刺耳的像是狠狠的抽了她一巴掌,而且是當著她兒子的面,這讓她那份做母親的尊嚴自感丟乾淨了,如同在已經破了一條大口子的心頭,剜了致命的一刀。

    書房裡不斷的傳來在女人身上親吻的聲音,隔著厚厚的門扳傳出來,那是清晰地聲音,這時裡面又傳來李義府的低喘聲:「甚麼破衣服,怎麼如此難解。」

    「要不,從下面脫吧。」女人有點無奈道。

    李義府的聲音嘿嘿一笑道:「哪個下面?這裡嗎?

    「啊,」嬌喘一聲,已經承受不住了,聲音好像一備發膩的蛇,嬌喘噓噓的叫道:「大人…莫逗人家。」

    馬上只聽李義府悶哼一聲,顯然已經飢渴的不行了,一個風騷的餓虎撲食,很快,嘶聲力竭的低沉聲頓時傳出,極盡桃逗之能事。

    楊氏如此想,李津可不這麼認為,在楊氏看不見的地方,李津悄悄豎起大拇指!

    老爹真不是蓋得,都三更天了,還折騰的沒休,老當益壯金槍不倒,莫過於此了。真沒看出來,人貓願是一真老虎。待望了望母親楊氏徒然顫抖的身子,李津心裡一歎,無奈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這事怎麼說才好,太巧了。

    這大半夜的,又是人少有外出的雨夜,都能遇到聽牆角的事,還能怎麼說,娘這段時間也確實倒霉。

    李津拉住僵直著身子的母親,拽著她轉身離去。

    期間,楊氏就跟紮了馬步一樣,李津廢了老大功夫,連哄帶勸的才把母親領回去,準備把自己媳婦喊起來,一起勸勸她婆婆自己老娘。

    一定要說服老娘想開點,要不然自己也會落個和父親一樣的悲涼下場,一輩子都無緣三妻四妾。自己家那個悍妞,漂亮是漂亮,可脾氣也不好,尤其喜歡拿母親和父親的經典婚姻做例子,來限制自己參與探究大唐姑娘小媳婦們生理的偉大研究。

    不過畢竟沒見識過自己老爹行房這樣的場面,李津一時間也尷尬,趕忙閃身離開,當然不忘拉走老娘。

    可惜了!

    不提李津的小心思,在李津離開後,李義府沙啞低沉的聲音在一聲低沉的高亢中,突然直衝雲霄,繼而是輕柔能融冰化水的嫵媚清音,隨後一切潮起潮落,周圍又只剩下雨聲,直到良久……

    「那日的事,我代夫人告罪了,莫要再記恨玉碎了!」

    李義府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安靜,在雨夜中猶顯清晰,

    透著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愧疚、無奈、痛惜,一個聲音一句話能包含如此多情緒,這李義府倒真有做個感情氾濫浪子的潛質,而剛剛才在李義府身上叫著、搖擺著**完的,此刻滿足了後,身子軟的像抽了骨頭的魚一樣,連聲音也如此,軟軟糯糯的沒一點力氣。

    女人幽幽道:「大人千萬莫要如此,自知身份卑賤。那日在秦淮江邊,蒙大人以身相救,今生無以為報,只把這一具殘花敗柳的軀體和一顆對大人不敢忘卻半分感恩的心,來償還大人了。至於夫人……也是女人,看的出來,夫人也許打小做高高在上的世家小姐做慣了,所以有時所作所為,在外人看來便驕橫跋扈了。

    金陵私下裡沒少於此事笑大人懼內,嘲諷夫人不賢不惠,可卻不如此看。能夠感覺到夫人對大人和家的那份愛,這份愛自私沉重到夫人不惜敗了名聲也要去維護,不允許任何一個人去破壞。

    一介戲子,形同娼妓,大人正當壯年,政績優良,平步青雲非黃騰達指日可待,換做為正妻,哪怕不會做出如夫人那般激烈極端的舉措,也會心頭慍怒大人好不知好歹,在關鍵時候惹下一身難以啟齒的風流債,夫人那日有一句話說的心裡難受,可事後一想,也知道夫人不過道出一句實話。

    夫人說『一切只能怪你投錯了胎,又遇到了一個一心要讓自家丈夫飛黃騰達的狠心夫人,記住了,下輩子投個好胎』,所以不怪夫人,怪也只怪命……」

    「好了,」李義府打斷了的話:「你一個沒讀過書的女子哪來如此寬容大量,她差點要了你的命,宰相肚子裡能撐船,和你一比,我李義府就是個心胸狹窄的小人。」李義府看的眼光湛湛,以他的老辣,自然看得出女人所說是否真話。

    可正因為看出來,才如此感慨,甚至說,此時的李義府,對懷裡這個剛才還在自己身下婉轉比自己兒子還小的女人已經有三分佩服了。

    「事事皆學問,日在讀書,不過我讀的叫作『人生』?而你們這些讀書人讀的全是『功業』。前者不過是一個小女子學著如何掙扎生存,後者才是大丈夫的拚搏奮鬥。比不了大人的。」在李義府懷裡促狹道。

    「比得了比得了,跟你比我差了許多才是……哦,對了,你日間買了如此多東西幹嘛。」

    「心疼錢了?」

    李義府揉捏著胸前那兩團白白的軟軟的嬌嫩,好笑道:「本官有甚心疼的,不過就是奇怪,你如今即已住進府中,便是我李義府的女人,這花銷雖不小,可卻不放在我李某人眼裡,只是,你為甚麼要用自己的私蓄,為甚麼我給你的,你都……」

    「大人……」

    「嗯?」

    李義府疑惑的應了一聲。

    「明日是夫人四十壽誕。」

    「哦!」

    李義府點點頭,注定明日壽誕氣氛不能和諧善了,可這與花銷有關係嗎?

    「大人,拿出全部積蓄,是想為夫人做一件珍珠汗衫,紅寶石做扣,以明大小之別,一來向夫人表明心意,二來,當花盡這全部的傢俬,也是和以前的紛紛擾擾全部一刀兩斷之時,從此我便嫁做良家婦,再不復曾經那個拋頭露面與人賣笑的戲子,要這留作傍身的金銀有何用,一併散了。」

    李義府閉上了眼,只覺的心臟突然砰的一聲狼狠的跳動了起來,待他猛地睜大眼睛,已是淚眼朦朧。看向懷裡笑容恬淡的佳人,幾乎忘記了思考。她這是把命主動交給自己了啊,我李義府何德何能,得佳人如此傾心。

    「,你就不怕……不怕我有一天煩你厭你棄你,若有那一天,你豈不是……」李義府說不下去了,這麼殘忍的話哪怕是假想一下,他也無法對這個女人說下去,那樣,自己好不容易憋住的淚怕是要出醜,嘩嘩而下。

    「有一點。不過,我張這麼多年風雨縱橫,其時易與,你李大人這樣風流場上的雛,是抵不住夫人和奴家雙劍合璧的,這叫御夫。」掩嘴淺笑,李義府卻沒笑,笑不出來,心裡酸酸的。

    「,你可知,本官突然好怕好怕,怕有一日辜負了你遭天打雷劈。」李義府喃喃的近乎,徹底拜倒在的溫柔裙下,只不過這次是明知故犯,心甘情願的被「駕馭」,「,你還有親人嗎?似乎聽說還有一個哥哥,接來,我必重用他。」

    「奴家與哥哥從小逃生賣藝,哥哥一身好本領,喜好路見不平,惹了許多歹人,三年前,在路過長沙時,被一仇家追殺,我這個做妹妹的成了大累贅,結果在湘江邊上,哥哥拚死讓我逃了,可……等我回去時,人蹤寥寥,生死未卜,找了這麼多年,奴家早已認命了。要不然,但有哥哥在,也不會淪落風塵。」

    「他叫甚麼名字?」

    「要離,張要離。女當如,男當賽要離。」夢囈著,微帶惆悵。

    「要離?張要離。」微微瞇起眼,李義府眼中精光一閃而過,拍了拍依戀自己的,仔細的觀察了下她的神色,不見作假。

    「,你想要甚麼,跟老爺說說。」李義府莫名其妙的來了這麼一句。

    「家!」叫的女人本能的答道。

    李義府笑了,摟緊女人,「委屈你了。」

    可惜兩人的對話,沒有第三人楊氏聽見。

    另一邊,李津的房間裡,李津和妻子崔氏,正在聆聽老娘和婆婆的咒罵。

    「該死的女人氏狠狠的咬牙,非到怒極,如何會出此污言穢語。

    李津和妻子無奈對視一眼,那個昔日裡剛強的母親,世家出來的金枝玉葉,今日也有吃苦頭的時候,很奇怪,兩人都有點別樣的情緒,只是一點點的幸災樂禍。平日裡,一個在強勢母親陰影下長大;另一個自打進門後就在婆婆注視下戰戰兢兢的循規蹈矩,這不,沉默久了這心裡就不可避免的產生了怨氣。也不知從何勸起。

    嫉妒,是女人瘋狂的最佳催化劑,任何一個稍微喜歡泡沫劇、「宮心計」的大媽大嬸,若她們能知曉這段歷史,一定會理解這個叫楊玉碎的女子此時的瘋狂。

    楊玉碎,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李津有些擔心輕道:「母親,你可不能做些傻事啊?」

    妻子崔氏也在旁接口:「婆婆……」

    「好了,」楊氏冷冷一哼,「為娘的還不需要你們晚輩來教訓。」楊氏站起來,眼神裡有幾分淡淡的狠辣,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聲決絕的說道:「明日,你們待在後院,把我給你、清河織的那件錦袍穿上。不要問原因,穿上就是,當作送給為娘的壽誕賀禮了。」

    「哦,好。」

    李津愣道,心裡的疑惑決堤一樣咆哮而出,這語氣怎麼有股生死決絕的味道。李津不知道,這一次他沒有想多,一個人有很多面,也有很不理智的時候,更何況剛烈的楊氏呢。不過李津歷來有一個連他父親李義府也少有稱讚的優點——細心。

    細心的人總能把握更多細節,細節是魔鬼,李津突然下了一個決定:讓人盯著老娘,不要再做出將那投江的瘋狂事。楊氏能僥天之悻得以倖存,真該好好做點好吃的,謝謝自家的「兒老子」。

    「李義府、狐狸精,明日一切見分曉。」一個瘋女人喃喃的說道,聽的李津汗毛炸起。

    雨後的空氣很清新,呂清望著潯陽的高大城牆,冷酷的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喜兒,終於趕上了。」

    呂清的笑容很釋然,眼睛裡卻沒有一絲笑意,他的話也是極模糊的,追到了,卻不知說的是誰,是潯陽古城,抑或是城裡的某些人。

    旁邊的喜兒愁眉不展,「還是到了。」

    煙雨九月,重山掩映之間,歷經傳奇的古老潯陽再一次散發了青春的活力。呂清是帶著一眾人馬來的,以金陵大戶劉熙之名,就是那個獒犬差點咬死自己的「總角之交」,呂清是拿著他爺爺的一封手書,托管家歷經八十一難送到劉熙的爺爺,劉家老太爺手上,換來的是身份的掩飾和車馬等助力和老太爺臨走前那輕飄飄的一句話:「昔年欠呂沁的情,還完了。」

    在呂清手上,還有一份不為人知的名單,那是爺爺臨死前唯一留給孫兒的遺產,名單上全是一些欠了這個江南「女諸葛」人情債,能還也還得起人情的三教九流扛鼎式人物,總計不下百人,蔚為壯觀。薑是老的辣,老祖宗的話簡短有力,一針見血。不過,這一切,都要在手刃仇人以後再說。

    「屠蛟的漁夫來了,候弦高,莫急莫急。」

    呂清面帶的微笑的大步走進潯陽城,旁邊是亦步亦趨注視著呂清決絕背影的妻子喜兒,同生共死,便是如此了。

    車輪碾碾,轉眼便進了潯陽城。

    ※※※※※※※※※※※※※※※※※※※※※※※※※※※

    當時在房外,李治管得住眼睛,但無奈的管不住耳朵,又不忍走開,煩躁下就古怪的說了李清河兩句,現在有點後悔的意思,畢竟人家妹子是無辜的。

    魚玄機,李治一直沒去看,而且也不會去,若不能把罪魁禍首逮到女人面前,李治這輩子都抬不起頭去見這個「救命恩人」,更別說發展成紅顏知己。裴行儉被李治派出去了,魚玄機現在被照顧,有趣的是,照顧她的人正是李清河,難不成那妮子,真把自己當成罪人,耐不住好奇,李治決定聽一回牆角。

    某一個陰暗的牆角,小李同學悄悄的竄起,動若脫兔,靈活的無以復加,跳入另一個陰影。坐在地上靠在牆上,靜下心,聽在心上。

    房間裡忙忙碌碌的李清河看得魚玄機一陣恍惚,她可是做夢都想不道自己甚麼時候這麼慇勤的受李大小姐伺候,一時間頗為好奇,問她原因,也不說,傻姑娘一樣的笑。

    魚玄機道:「不要再做了,我肚子再吃不下了,來陪我做做聊聊天,一個人整日裡在屋裡待著,太無聊,以前不覺得,可一閒下來,唉……」

    李清河笑道:「尋常女兒家哪個不是如此過的,稍微規矩大的富貴人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繡花讀書,不過二三閨蜜,僅此而已。」

    魚玄機撇了撇嘴道:「你們怎麼忍得住,一間小小閨房,巴掌大的天空,日子久了,豈不發瘋。」

    李清河瞪了一眼這個口無遮攔的姐姐,下意識的看了看她的胸。

    「好看嗎?」

    魚玄機低頭喝起李清河做的鯽魚湯,乳白色的湯汁,和女人的奶水一樣。這幾日李清河天天做,理由挺逗,吃魚補『魚』。魚玄機也麻木了,誰叫李清河只會做這個。把處理乾淨的活魚丟鍋裡再丟一把香蔥一通爛煮,等起鍋時放點鹽就大功告成,沒有比這更容易的了,魚玄機實在不忍心打擊這位妹妹的「盛情」。

    李清河沒來由有點心酸,強笑道:「魚姐姐就一點不傷心。」

    魚玄機自嘲笑了笑,搖搖頭沒說話。想起甚麼,問道:「聽說你和皇帝吵架了,要不要姐姐給你出點注意,畢竟也是夫妻,小打小鬧沒關係,冷戰久了費神費心不說,感情可真的會淡哦。」

    李清河搖頭道:「沒有冷戰,清河打小就不愛玩這套,那罵我的早忘了,你也說了,他是夫,我是婦,夫字高天一頭呢,不過是聽到魚姐姐的事,心裡難過,便想來看看姐姐。」

    「你別騙姐姐,姐姐早知道你了,喜歡候弦高也不是甚麼過錯,女兒家長大過程中,就不許喜歡一個兩個優秀的男子,偏只有男子才可以?你又沒有被候弦高騙了身子,用不著心裡愧疚。」魚玄機被李清河那副愧疚的慘相弄得啼笑皆非,還是一個女孩啊,心地純良。

    「那魚姐姐有沒有喜歡過的人?」李清河湊近,彎著腰沖魚玄機眨著眼睛。

    「有。」

    「誰?」李清河追問。

    魚玄機一笑,被李清河的樣子逗樂了。笑過後,揉揉眉頭,「怎麼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歡,姐姐都二十好幾的老女人了,可男女之情卻…小的時候,忘不了一個曾被我刺殺的小男孩,那是姐姐第一個要殺的人,也許是失手的原因,也許是當時他的善良感動了『賣身葬父』的我吧;還有一個叫『木恪』的年輕人,候弦高曾經想把我送給他,當時不瞞你說,面上是氣憤的,可心裡應該算作有好感,如果沒有第一個人出現,估計當時就答應了。」

    「那現在姐姐,還念著那個小孩,就沒有喜歡的了?」李清河試探的問了句。

    「現在。你猜。」魚玄機吊著屋外某人的胃口。

    李清河剛想撒嬌催促,就看見魚玄機手指戳了戳窗外,收起了笑意,臉色些許黯然。

    一步步,李清河走近窗戶,猛地打開。

    空無一人。

    「走了。要不是他剛才呼吸突然急促起來,姐姐也發現不了。」魚玄機笑容豁達的淡淡道,眼中隱含笑意。

    「姐姐,你……」李清河欲言又止。

    「你過來。」魚玄機突然朝李清河招招手,李清河一臉疑惑的走過去,耳朵自然而然的湊過去。

    「甚麼,你……」李清河突然摀住自己的嘴巴,大驚大喜。

    「人生不如意十之,總還有一二盼頭。不是嗎?」魚玄機笑道,一臉燦爛。

    清河嫉妒的看了魚玄機的胸部一眼。

    遠處,窗外走廊的房樑上「卡擦卡擦」個不停,藉著就聽見某人臉部和地面親吻的聲音。

    李清河狐疑下,跑去重新把窗戶打開,就看見走廊上的房梁斷了,在不斷向下飄落木屑,地上一個臉著地的漢子成正楷「大」字趴在地上,姿態撩人。

    「你?」李清河驚疑不定。

    趴在地上的漢子沖李清河搖搖手。

    「沒…沒事,就是有點痛,還沒緩過勁來。」漢子的鐵血讓李清河笑了,清脆如鈴,屋內同樣傳來一個女人的大笑聲。

    兩個女人,同樣的笑聲,此起彼伏。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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