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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九十二章不知心 文 / 月無盈

    半晌始終躲在梅用懷中的鹿丹兒才算終於平靜下來,待其回過神來,這才分神注意到自己剛剛由於殺死孫素善而噴濺的一身血污,尤其一想到身上所濺的乃是剛剛那有若禽獸之輩的孫素善身上所流淌的骯髒之血,看到自己一身素白此刻如此污穢不堪,頓時生出厭惡的神色,又看到因為剛剛那般不顧一切地撲入梅用的懷抱,此刻梅用身上的那件白麻衣衫此時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當下鹿丹兒也顧不上自己身上的血污,急忙上前伸手為梅用解開衣衫道:「用哥,那人這般骯髒,他的血肯定也不乾淨,你的這件白麻衣服既然污了,便不要也罷。」說著便欲將此衣服團成一團,棄若敝褸,隨手丟棄。

    「不要!」梅用急忙一把攔下鹿丹兒,奪下衣服,將其遞與一旁的謝鶴語,這才對鹿丹兒道:「這件衣服雖然並非上品,又是舊物,但卻是武當掌門冷重所饋贈,乃是以此衣告誡與我,作為靜心修道之人所追求的『食求果腹,衣求蔽體』的道理,因此此衣與我可說是意義非凡。如今衣服不過蹭上些血跡,尚未殘破,這樣便就扔掉實在可惜,還是等下由語妹幫我洗去污垢也就是了。」那邊的謝鶴語已然笑嘻嘻地接過衣衫,調皮地朝著梅用及梅念做個鬼臉便風風火火地離開堂屋。

    鹿丹兒眼見謝鶴語剛剛那般洋溢著滿面幸福地拿著衣服出去洗滌,眼中不禁閃過一絲失望,看看眼前這個早已渾然不似昔日那個對自己唯唯諾諾,惟命是從的楊用,心下自然忿忿,此刻卻也不肯放下身段,只是不覺傲然道:「你不肯便算了,丹兒丟棄自己的這些髒衣服你總不會也不許吧?」說著未等梅用回答,卻已經轉身回到房間,砰地緊閉房門。

    梅用亦感覺到剛剛在件衣服上那般拒絕鹿丹兒,實在有些過意不去,又看到其剛剛的舉動,想來必定已然惹其動怒,當下也不知如何勸慰才是,只得看向大哥梅念,卻只看到後著一雙若有所思地盯著鹿丹兒房門的雙眸。

    待的片刻,鹿丹兒的房間方才再度打開。而此回鹿丹兒再出來,卻已脫下孝服,換上一身蔥綠色衣衫,面上此刻也略施粉黛,比剛剛起素面朝天,自然多添幾分嫵媚動人之色,而其手中此刻正拎著個布包,看來應該是剛剛脫下來的衣服。只見鹿丹兒招手對梅道清道:「這便遠遠找個所在,將這污穢之物或燒或埋,總之讓其永遠在我眼前消失!」

    梅道清自然忙不迭地接過布包,嘴上卻已經忍不住叫道:「鹿姐姐當真美麗,當真堪與武當山上的斗姆娘娘一爭高下!」而謝鶴語心下也不禁暗自歎道:「當真絕代佳人!」抬頭見梅用正專心上下打量鹿丹兒,再一回頭卻見梅念此刻似乎也正打量著鹿丹兒。

    片刻梅用終於打破僵局,卻也只是開口淡然道:「果然是女大十八變,多年不見,丹兒真的愈來愈美。我記得年少時便說過丹兒長大後必定是個美人,如今看來當日所說果然不差!」

    鹿丹兒聽聞此言不禁雙頰緋紅,赧然道:「用哥取笑丹兒!」只是此刻其雙頰含春,兩眼帶情卻又哪裡有半點嗔怪之意?

    就在這時鹿丹兒這般千嬌百媚之時,一直沉默許久的梅念卻忽地開口吟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生前個個說恩深,死後人人欲扇墳;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鹿丹兒聽聞此言身軀一顫,猛地轉過身來,面色一沉道:「梅公子你說這話是何意?」

    梅念卻道:「沒什麼,讀書人一時興起,隨口吟首詩來玩玩,可是說到了鹿姑娘痛處?」忽地一笑道:「難不成鹿姑娘以為小生剛才所吟乃是在暗示您既然身為寡婦,便應該遵從禮數,怎可這般不守婦道,不但尚在孝期便脫了孝服不說,此時更加塗脂抹粉,旁若無人地與男子曖昧不明起來?」看到鹿丹兒此刻已然雙眼怒意升騰梅念卻視若無睹仍接著道:「鹿姑娘放心,小生乃是知書達理之人,怎會做出那等亂嚼舌根,傷風敗俗之事?小生所吟不過是想到剛剛的孫素善那廝所作所為實在令人齒冷,想那嚴家鐵娘子家世顯赫,人品一流,容貌也堪稱俏麗,更加難得其全心全意輔佐夫君成就一代大俠之名,這樣的娘子旁人修行幾世都尚且不得,卻不想那孫素善竟然這般冷血,喜新厭舊,為了一副傾城的皮囊,不僅不顧念夫妻往日幾年情意,竟然還要意欲下毒殺妻,瞞天過海!這等無情無義的畜牲,便是有辱斯文,小生也不得不罵上幾句!」

    「你……」突然鹿丹兒怒氣沖沖地面容竟然不知怎的竟然可以如此自然地便蕩漾出一絲笑容,轉眼間已然春風滿面,開口柔聲道:「梅公子說的不錯!那樣的畜牲便是此刻提起都覺得污了口舌,不提也罷。想來今日梅公子初到這楓葉谷,又怎可因此人壞了心情,不妨便由妾身做東,做幾味小菜與梅公子下酒如何?」

    梅用自然不願見梅念、鹿丹兒二人鬧僵,眼見鹿丹兒語帶和解之意,急忙點頭道:「正是,正是!」說著便急忙吩咐謝鶴語及梅道清同去幫忙,卻被鹿丹兒婉言拒絕,出了堂屋向廚房而去。

    梅念卻早已拉著謝鶴語來到一邊坐下道:「傻丫頭,小生此行可是有個天大的喜訊欲告訴你:那兩位想當年煽動祆教內訌,又與金碧輝煌宮楊家裡應外合險些害死令尊謝教主的夏雨晶,辛苦二位門主不久前遭人暗算,已然歸西!」

    梅用與謝鶴語聽聞此言不由得臉色一變,相互對視一眼,心中均道:這怎麼可能,想來不過一個多月前,自己還曾經與那二人同桌共飲,把酒言歡,切磋武功,甚至聽那二人話裡話外地將楊用推崇備至,怎的不過三十來日,如此龍精虎猛地二人怎地便就匆匆走到生命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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