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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被改變的歷史 714 恍如昨日相對時(四) 文 / 小魚聯盟

    714恍如昨日相對時(四)

    江之寒沉吟半晌,「也是也不是……」

    吳茵彎起眉毛,眼睛真如月牙一般,「就算你再……你也不能瞞她一輩子吧。你準備等到什麼時候呢?」

    江之寒道:「小茵,你知道那錄像帶裡是什麼嗎?」

    這幾年雖然門前車馬如龍,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卻幾乎找不到可以促膝長談的那個人或者是那個寧靜的時間和空間。今晚坐在這裡,樓下依然燈火輝煌笑聲郎朗,對面的女孩兒美麗依舊,溫柔如昔。他忽然有很多傾訴的**。

    一開口,他忽然驚覺,十年前的往事居然清晰如昨,大概是最近總是沉思反省的緣故。他說起投資股市的開始,說起楚名揚的好意,說起車老師的故事,說起倪裳外婆的去世。驀然回首,命運似乎真的是天定。要不然,為什麼那麼多事件,環節,和巧合會湊到一起,造成那個結局?

    似乎是笑了一下,江之寒結束他的回憶,「才開始的時候,我不願意拿給她,倒不是因為我有多高尚。但我深知她父親是她心目中的道德偶像,雖然在別人眼裡平凡甚至落魄,在她心裡卻是高大而且完美。雖然他表裡不一,但他確實教導她的是那些正確的東西,是很多人很難堅持的東西。我心裡想,在那個年紀,去親手擊碎她心目中的父親形象,未免過於殘酷。後來呢,我漸漸把那件事忘記了,因為他不再對我有任何的威脅,也因為……我和她媽媽關係愈發的好。現在我不知道怎麼開口,是因為……喪母已經太過於沉重,我不知道……從某種意義上再喪失心目中的父親是不是太過殘酷?」

    搖了搖頭,他說:「而且……我和她最後一次見面,還是不歡而散。她大概以為我想要橫加干涉她的私人生活,所以連朋友也沒得做。在這種情況下……唉……」

    吳茵沉默了好一陣,「你原本準備什麼時候才告訴她呢?你有想過嗎?」

    江之寒很誠實的回答:「我原本想,以她的敏感,白阿姨去世的傷痛永遠也不可能完全消散。但至少要讓它慢慢的淡了,等到有一天她嫁了人,有可以依靠的臂膀可以傾訴的人,不用一個人去面對這樣的事實的時候……」

    吳茵眼神清澈,裡面似乎還帶著一絲笑意,「可我聽思宜說,她這幾年連男朋友也沒有……」

    江之寒默然不語。

    吳茵說:「依我說,如果她能挺過白阿姨去世……那麼,她就能挺過任何別的事情。」看了一眼江之寒,「父親也好,情郎也好,那些事情畢竟都是過去時了。興許,你告訴了她,她才能真正擺脫過去,去迎接新的生活呢?」

    江之寒輕輕點頭,「這些天我也反覆想了這事兒……老實說吧小茵,我現在都不知道是不是有當面告訴她的勇氣,但我一定是會告訴她的。你說得對,瞞著總不是個辦法。有時候我想,也許我最害怕的不是她接受不了,而是告訴她以後的那種不確定性。可轉念想來,最糟糕的結果也糟糕不到哪裡去,是時候去完全擺脫過去,開始新的生活的時候了,她也好,我也好,……你……也好。」

    吳茵看著他的眼睛,「也是時候停止逃避了,之寒……問問你的內心,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麼,然後就勇敢的去把它抓到手。也許有另外一些人會失落,但就如你說的,每個人都會開始他的新生活,沒有什麼事情會成為世界末日的。」

    江之寒托著下顎,若有所思的凝視她。

    吳茵一笑,「我也開始了呀……」她頓了頓,「我回酒口鎮來,有很多原因。但其中很重要一點,我需要和過去的生活做一個了結。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幾個人……父母,你,聰聰,梁浩……現如今,聰聰結婚了,我算是把她交到小慧手中。前段時間和梁浩深談過一次,呵呵,他現在同公司的一個小姑娘如膠似漆呢。所以說啊,要說果決,女生終究是不如你們男生的……」

    話裡似乎帶著些刺,江之寒有些尷尬的咧了咧嘴。

    吳茵說:「我上周打了個電話給倪裳,約她下個月在滬寧見面。新的這份工作,每年大概至少一半會呆在滬寧。既然你已經決定告訴她真相,我不會趕在你前面的。但那件事情,我有自己的那份責任,所以我必須和她當面談談,那是我的責任,你說呢?」

    嘴角勾起,露出個溫柔的笑容,她說:「當然,我還計劃著和你好好談一談。林墨前段時間寫信過來,字裡行間好多抱怨,說你越發找不到生活的方向。但今天聽你一席話,我想說的那些東西也是多餘的了。我認識的人當中,你是最聰明的,很多時候也是最自律想東西最細緻的。只要你願意停下腳步來仔細思考,我想沒有誰能比你自己更清楚什麼才是你應該追求的生活。」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我知道你牽掛的人很多,我知道你其實還很年輕,但在生活的某一個時間點,你不得不問自己,你真正想要的是誰,你最想要的是什麼。沒有人能夠得到所有的,捨得捨得,有所捨才能有所得。」

    吳茵說:「你對周圍的女孩兒都很好,呵呵,這大概是你的本性是吧。但小墨也好,思宜也好,我也好,甚至楚楚姐她們也好,我回酒口鎮那會兒仔細想來,在你心中是相似的。我以為,倪裳是真正特別的那一個。所以一開始我就問你,你為什麼沒去把她追回來。如果你還繼續喜歡她,如果你已經沒有一個名分上的女朋友,你們中間不再有任何真正的障礙。白阿姨的去世真的會是一個障礙嗎?也許吧,但也許正好相反呢。你做其它的事情不是充滿了勇氣嗎?為什麼在這件事上總是踟躕不前,不能決斷呢?」

    江之寒看著她,「你對舒蘭說過,我最愛的是倪裳,最在乎的是林墨,最信任的是思宜?」

    吳茵微笑,「這妮子……嗯……」

    江之寒看著她的眼睛,「小茵,其實……我是無條件的信任你的,我也是最在乎你的。這幾年,我一次也沒來這裡,是因為心裡患得患失,不知道見了面該說什麼。說了什麼,又能真正改變什麼。」

    吳茵的微笑蕩漾開來,宛如春花怒放。她說,「好了,你不必說了,我相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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