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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再給你跳支舞 文 / 朱槿

    片刻後,十六名園中舞伎身著翠裙紅裳,飄然進入暢音堂,隨行而來的樂師在暢音堂兩側坐下。隨著樂聲響起,舞伎們按律起舞,翩翩如仙。

    夏錦鳳聽了一會,卻覺得這曲子清婉纏綿,實在太過嬌柔,便叫來掌管教坊的人,問道:「還有沒有別的新曲?」

    「有,近日新作的,有一支《綺羅香》,還有一支《九華帳》,都是新曲,舞,也是新排的……」

    「行了行了!」夏錦鳳有些不耐地打斷他的話,「一聽就知道,都是些靡靡之音。讓她們都退下吧,取鐘鼓琵琶等來,本公主要聽《破陣》。」

    「是。」掌管教坊的人趕緊揮手讓舞伎們退下。

    這時候沈寒澈笑道:「公主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聽這《破陣》曲!」

    夏錦鳳倏然一笑,完全不理會沈寒澈的話,只是突然起身離座,說道:「我再給你跳支舞吧!」

    「好啊!」沈寒澈立即應道,夏錦鳳卻看向蘇景輝,冷笑一聲,快步走向大殿中央。

    《破陣》一曲,是表現大戰勝利之後,軍士的歡呼。一開始鼓聲激昂,漸漸的轉入平靜,忽然間,琵琶聲急促響起,猶如千軍萬馬呼嘯奔騰,忽爾,歡快的笛聲,清婉的箏聲混合著琵琶,鐘鼓,此起彼伏,又彷彿萬眾高歌,歡呼雀躍。

    夏錦鳳隨著這激昂的旋律,踏歌起舞。但她卻像是在發洩著什麼似的,便是樂聲輕緩時,她的每一個動作充滿了剛勁的力量。而樂聲急促時,她的舞步也急速地隨著樂聲,飛快地移動。尤其是伴隨著那段急促琵琶聲時,她的身體急速的轉動,裙裾飛揚,頭上步搖上的流蘇幾乎在空中劃成一個圈。她不斷的旋轉,彷彿不知疲倦。

    蘇景輝擰眉看著她激烈的舞步,心頭一陣擔憂,生怕她會跌倒,一雙手甚至都因為緊張而握成拳。而沈寒澈也看出了夏錦鳳的不對勁,她這哪裡是在跳舞,簡直就是在發狠!

    他看著看著,緊張的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而就在這時候,夏錦鳳頭上的步搖突然自發間滑落,毫不知覺的她不偏不倚正好踩在步搖上,一陣刺痛自腳心陡然傳來。急促的舞步戛然而止,夏錦鳳一聲悶呼,跌倒在地上。

    「公主!」沈寒澈一個劍步衝了上去,將她自地上扶起,急聲道:「快叫太醫!」

    而這時候,蘇景輝也趕到夏錦鳳身邊,但他卻只能握緊拳頭,極力克制自己。眼睜睜看著沈寒澈一把抱起夏錦鳳,將她抱入內堂。

    他站在這暢音堂上,剎那間只覺得一顆心猶如被冰動了一般,就那麼呆呆地站著,雙手鬆開,又握起,握起,又鬆開。他的雙肩在不由自主的顫抖著,他很想踏入內堂,去看看夏錦鳳的傷勢,去擁抱她,安慰她,可是他又不敢。平生第一次,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懦夫。連自己心愛的女人成了別人的未婚妻,被別人抱在懷裡的時候,他甚至也不敢衝上前去,看她一眼。

    突然間,他覺得自己彷彿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量,踉蹌著後退幾步,腳下卻踩到一個硬物。他低頭一看,原來是扎傷夏錦鳳的罪魁禍首——一支黃金鑲玉的孔雀式步搖。全部的純金打造,只有孔雀的尾部鑲著幾數米粒大小的翡翠珠子。孔雀口中吐出的流蘇,卻是三串顏色鮮艷的綠豆大小的紅玉珠子。不過,此刻那三串珠子卻斷了兩串,小小的紅玉珠子滾了滿地。

    蘇景輝輕輕將那步搖撿起來,放在自己的衣襟裡。然後伏下身去,一顆一顆去尋找撿起那散落了滿地的珠子。直到太醫趕到的時候,他才將所有的珠子都撿齊,攥在手裡。

    這時候,紫綃走到他身邊,輕聲道:「蘇捕頭,給我吧。」說完,便向他伸出手去。

    蘇景輝一愣,緩慢的將手掌攤開,顆顆艷紅如血的珠子,在他的掌心,彷彿顆顆血珠一般。紫綃用雙手托起一隻攤開的帕子,蘇景輝將掌心的珠子全部倒在帕子上。紫綃輕笑,將珠子包起來。

    「步搖呢?」她收好珠子,問道。

    蘇景輝面無表情地將步搖自衣襟裡取出,在手裡緊握了一下,緩慢地遞給紫綃。

    「真沒想到,蘇捕頭竟是個貪圖小利的人,撿了公主的東西,竟想私藏。」紫綃半開著玩笑說道。

    「對不起。」蘇景輝失魂落魄地說道。

    紫綃卻是撲哧一笑,「我和你開玩笑呢。」

    說完,她快步轉身,步入內堂。

    夏錦鳳的傷勢並不嚴重,只是因為傷到腳心,腳腕處又有些扭傷,但太醫卻是小心謹慎地反覆叮囑著她身邊的宮女,說一定不要讓公主下地走路,更不能有劇烈的活動。

    太醫走後,沈寒澈有些無奈地對夏錦鳳說道:「你說你,跳舞就跳舞吧,使那麼大勁,跟要找人拚命一樣,這下好,把自己給跌傷了,這讓我回去怎麼能皇上交待?」

    「你要是怕沒辦法給父皇交待,那就在這多呆幾天,等我好了再回宮。反正我哥一時半會回不了京城,他不回來,便沒有送親。」

    「我倒想跟你在這多呆幾日,可是就怕皇上怪罪我不懂禮數。」

    「這有什麼,我明天就差人回宮告訴父皇,就是我們要在芙蓉園多玩幾日,他不會反對的。」夏錦鳳輕鬆地說道,但心裡卻補充了一句「除非他知道,蘇景輝也在這。」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蘇景輝不在這的話,她也沒心思在這多呆。天知道她現在和沈寒澈在一起的時候,不僅沒有四年前的那種欣喜快樂的感覺,反而覺得萬分緊張,總有種想逃的感覺。尤其是今天,當蘇景輝和沈寒澈碰面,她那種想逃的感覺就更加強烈。

    本想藉著歌舞讓自己的心境平復一些,沒想到這新排的歌舞,卻是她最討厭的輕歌曼舞。況且,那些舞伎各個妖嬈非常,讓她們在蘇景輝面前扭著水蛇腰起舞,她的心裡就怪不是滋味的。於是她索性讓舞伎們退下,換成她最愛的《破陣》曲。上一次在柳州的時候,因為沒有鐘鼓琵琶去演奏《破陣》,所以她只能為蘇景輝跳一曲《疏影》。既然今天在這芙蓉園裡,各種樂器齊備,她便想為他跳一曲《破陣》,以彌補柳州之憾。

    可是,誰知道當她說出「我再給你跳支舞」這句話的時候,蘇景輝竟然毫無反應,實在讓她生氣。他難道不知道,身為公主的她,是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跳過舞,因為跳舞取悅別人,那是舞伎的事情。她會跳舞,卻只是因為喜歡。而他蘇景輝是唯一一個,看過她跳舞的人。所以,當她第一次為他跳舞的時候,他應該感覺慶幸,甚至是自豪才對!

    可是這個木頭蘇景輝,居然一句話也沒說,倒讓沈寒澈搶先應承。搞得好像她要給沈寒澈跳舞一樣,這能不讓她生氣嗎?

    所以,她越想越氣,越跳越氣,到最後一個不留神,把自己摔傷了!

    一想到這裡,夏錦鳳又忍不住在心裡埋怨起蘇景輝來。

    「公主怎麼了,可是腳疼?」沈寒澈突然發現她臉色不對,急忙問道。

    「沒事。」夏錦鳳正在心裡埋怨著蘇景輝,冷不丁被沈寒澈這麼一問,猛然覺得一陣尷尬,急忙說道。

    這時候紫綃正好進來,手裡捧著那支被損壞的步搖,有些惋惜地說道:「公主瞧瞧,這麼好的東西,就這樣糟踏了。也多虧了蘇捕頭,把這些珠子一顆顆撿到起來,要知道,這可是極其稀有的紅玉,若真丟上了幾顆,只怕再也找不回來了。」

    「你這丫頭,什麼時候也變得小氣起來,不就是幾顆珠子,丟了就丟了,有什麼可惜的。」夏錦鳳無所謂地說道,完全不理會紫綃的一片苦心。

    珠子丟了,可以再撿回來,若是把心丟了,還能再撿回來嗎?

    紫綃無奈地將步搖收起來,這時候夏錦鳳問她道:「紫雲樓收拾好了嗎?」

    紫綃一笑,說道:「就知道公主最喜歡住在紫雲樓,早就收拾好了,我去叫人來送公主過去。」說完,轉身便要出去叫人,卻被沈寒澈攔住。

    「不用了。」沈寒澈突然插話,溫潤一笑,對夏錦鳳說道:「我送你過去。」

    話音一落,他竟一把將夏錦鳳攔腰抱起,夏錦鳳一聲驚呼,剎那間臉色通紅,尷尬無比,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蘇景輝會不會還在外面?如果被他看來……

    夏錦鳳如此一想,就更加尷尬。沈寒澈卻只當她是害羞,不容分說地就將她抱出去。

    果然,蘇景輝依舊站在原地未動,當他看到沈寒澈抱著夏錦鳳走了暢音堂的那一刻,突然間再也忍不住,一個箭步衝上去,攔在沈寒澈面前,雙臂一伸,那姿式幾乎是要將夏錦鳳從沈寒澈手裡搶過來,臉上的表神更是充滿了嫉妒,脫口而出,竟說了一句完全不經大腦的話。

    「太子殿下,還是讓在下送公主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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