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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零零章 說客 文 / 多一半

    第四零零章說客

    家裡有倆大肚子是很有意思的事。二女身板比穎壯,顯得肚子更大些,在穎看來二女懷的肯定是個女娃,而二女覺得她生男生女無所謂,口口聲聲盼了穎再添個男孩。

    「倒是想要個閨女。」穎對二女的恭維很受用,但還是很謙虛的推委。在她來說有九斤這長子作臉,二胎無論生男生女都屬於錦上添花,關鍵要看二女生個什麼。

    這很重要。二女如今在家裡的地位不可替代,幾處大進項都由二女掌控,一說外面產業上如何如何,王家二夫人可不是個善茬,這點穎心裡比誰都清楚。生個女孩子省心,我將來不管多寵,再大的開銷不過是一副嫁妝而已。至於男孩就難說了,如果往後接了二女的班,大小財源一律盡在掌握,那九斤豈不是還得看這個弟弟的臉色?

    「弄不好是個男的。」看倆孕婦比肚子好笑,倆人想法我明的和鏡子一樣,躺一旁戳是非。摸摸二女肚皮,「規模不小,女孩沒這麼大身板。生個男娃好也好,二女本就聰明,這孩子……是吧?」

    「就一肚子水!」穎不愛聽這話,朝二女肚臍眼位置戳了兩指頭,弄二女直朝後縮。「大了就男娃不准,得看懷時候的日晨。」

    「管他,就是生個螃蟹也是我娃,水咋了?」給穎手打開,將二女朝我身旁挪挪,「農會一開始就少空閒,倆大肚子我照顧不來。給丈母娘早些接過來,還有上次三個穩婆一起請來。」

    丈母娘一來家裡立刻就變的順當了,倆女人照料的好,連九斤也一同照顧了。看來家裡沒老人也是個遺憾,年輕人過日子總是有缺乏經驗的時候,忙裡忙外的風風火火卻不見效率。老人家坐鎮一切事物都在悠閒中迎刃而解。

    丈母娘,穎,老四,這陳家人母女仨都是能幹的,二女暗地朝我撇嘴,「就剩妾身和夫君兩人,說著就改陳府了。」

    「可不敢胡說。」敲了二女一指頭,小聲道:「按道理你也算陳家的。剩我一人才對,已經改陳府了,我是陳家上門女婿。」

    「可不敢胡說。」二女學了我口氣朝我身上一靠,咯咯笑起來。「妾身頂了個陳家地名頭而已,說起來也不是個值當的事。」

    笑了。這話由二女嘴裡說出來有意思。落架的鳳凰不如雞,說身份上這些年的確是委屈二女了。可頂了個房姓,只要和謀反拉上關係就再沒出頭之日。李家大赦是給旁人看的,彰顯他李家大氣。可還是陳家陪嫁丫頭的身份平安些,一般人學不來人獨孤家的本事。

    一開始沒在意,只準備了點賀禮,安康公主四十三歲大壽本和王家扯不上一點關係,可中間有獨孤復這個狗友就另當別論了。獨孤家做人低調。像這麼個壽筵也就是自己家裡辦辦而已,關係親密的有知道地人把禮送到就行,至於說登門賀壽之類的行徑還是盡量避免的好,人家也不願意待客。

    可這次怪怪的。這小子非拉我他家去,帖子送到了也不好失禮,前腿給新羅來的農業專家才安置好,後腳就朝獨孤家趕。其實也好奇,既然去了就得觀瞻下安康公主的芳容,不知道什麼樣的老娘才能調教出獨孤復這種怪才,順便瞻仰一下大名鼎鼎的獨孤謀老伯伯,聽了他地事跡後。我一直想見見心目中的偶像。

    不得不承認,站了獨孤謀跟前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叫伯伯實在不合適,叫哥哥有點失禮,獨孤復肯定要打人。怎一個帥字了得!

    老天爺真不公平,說起來這五官差別上就那麼一點點,就論相貌而言我也那啥……起碼沒少長一樣,可偏偏不給我好好搭配!當然,咱年齡小。閱歷少。沒人家那麼個氣質,就平平和和往那一坐就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很奇怪。明明知道這老伯心狠手辣,卻沒有一絲陰冷的感覺,讓人不由產生莫名地好感。

    沒有曹老伯天生的笑臉,也不像李義府和許敬宗那種刻意營造的親和,獨孤謀那種獨特的氣質讓人可以忽略他俊朗地外表,就算是醜八怪也同樣出色。

    二十年前的獨孤謀一定是個陽光少年的形象,給人一種坦誠、可靠還略帶點書生氣。我要是李世民,明明知道罪無可赦了也不願意殺他,對擁有這種氣質的人沒辦法下手。若不記獨孤謀的罪過,的確是世上老丈人心目中的最佳女婿。

    世間的事就是這麼奇怪,當了李家駙馬地人喜歡造反,唯獨這獨孤謀因為造反當了駙馬,我是不是也學著獨孤伯伯造反一下?

    「你耍什麼把戲?」拉了獨孤復一邊小聲抱怨。來的時候以為獨孤家宴客,多少有幾個客人。可一進來才知道就我一個,連壽星殿下都還上香未歸,說是再有多半個時辰就回來了。

    「小把戲。」獨孤覆沒說話,長廳前的獨孤謀先替兒子說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兒子,笑了。「你倆都是軍伍的人,一個身為堂堂雲麾將軍,一個在左武衛身兼要職,卻都不務正業。子豪跑去種田,倒是種出了因果,不知道你去種田想種出什麼來?」

    獨孤復明顯不怕老爹的那種,嬉皮笑臉站跟前朝我打眼色,「為民造福,為國出力。嘿嘿,子豪兄定然也是這個打算,嘿嘿。」

    這要不是在他家我就上手抽他了,還不止一下。這小子太壞了,打了老娘生日的旗號把我叫來給他當幌子,就是當幌子也事先招呼一聲,弄的我這邊下不來台。我說不讓他去?這明顯在人老爹面前不給當兒子的面子;叫他去那農學就完了,和程初不同,這種人地破壞力難以估算。

    獨孤謀沒理這不肖之子,朝我笑道:「子豪說說,他有沒有務農地本事?怕是子豪事先也蒙在谷裡吧?」

    剛要答話,獨孤復搶了前面插嘴道:「前幾年都招呼過了,子豪兄沒有異議吧?」

    「……」我有啥異議?無奈的攤攤手。打了倆啞語不吭聲了。

    獨孤謀哈哈大笑,指了指獨孤復,「且看看你地出息,倒是能和子豪般地無不行通也罷,能鬧的過你娘才是真本事。也該回來了,子豪既然是來賀生辰的就留下用個飯,宴席上再和這逆子一道做戲不遲。」

    群眾演員就我這下場,有時候不知道怎麼就上了鏡頭。還不給出場費。獨孤復正要拉我出去說說戲,獨孤謀後面又補充道:「農學那邊有個賣羊雜碎的小店,聽說味道不錯。」

    話一出來,獨孤復雷劈了一樣打了個哆嗦,驚恐的扭臉朝父親看過去。獨孤謀搖頭笑道:「其實這上不了檯面的東西也有自己獨特的味道,但終究不是咱們這等人家裡該有的。外面填個饞嘴可以,家裡該吃什麼還吃什麼,下次記得不要帶了羊膻味進門。」

    知子莫若父啊。這話說地太對了。獨孤復小聲應了一聲,感激的朝老爹看了眼,拉我慢慢退出來。

    「漏餡了吧?」這小子沒點自知之明,都不知道他老爹當年是幹什麼的,以為到了農學就有空經營羊雜碎店了?同情的拍了拍獨孤復肩膀。「有時候該替別人想想,好些人啊東西啊都不是想怎麼就怎麼,別為了自己痛快害了別人。」

    常去吃羊雜,對勝姐的印象不錯。不想因為獨孤復怎麼怎麼就連累了人家。獨孤家的地位,不是一個賣羊雜碎的弱女子能承受的。

    獨孤復搖了搖頭,本呆滯地表情忽然變開心起來,笑道:「這一關過了!父親大人都把話撂地了,子豪兄莫要擔心。只要母親大人同意小弟去農學,那……全憑您的本事了。」

    我的本事?我倒是能說,可也沒有本事當了倆公主的面當說客。安康公主是回來了,可我和獨孤覆沒想到的是後面還跟了蘭陵公主!還抱了甘蔗!死地心都有。就盼人過來給我一刀痛快的。

    喊獨孤謀伯伯咱心甘情願,喊安康公主殿下咱是理所當然,然後獨孤復後面跟了叫母親大人,我則跟蘭陵眼對眼,相互間都有將對方滅口的衝動。甘蔗是個露臉的,禮還沒見完就伸手要我抱,嘴裡還爸爸爸爸叫喚,嚇地蘭陵給甘蔗猛朝懷裡捂。冷汗啊。幸虧這年頭不興喊爸爸。大家以為是孩子練聲。獨孤復為了他的羊雜碎大業沒留意,安康公主只當我是他兒子的好友。很細緻的打量我,看表情倒是滿意。只有獨孤謀暗地裡若有若無的笑意一瞬既逝,在跟前說了幾句不相干的話把話題岔開,好像給我解圍一樣。

    沒心思當說客,克制自己不和蘭陵的眼光發生交集,都在努力迴避對方。就怕甘蔗這時候出現什麼不該說的話,童言無忌後,我和蘭陵以死謝罪。

    「怎麼想著去農學?」安康公主對兒子地打算有點驚異,扭頭問我道:「子豪是農學少監,也同意他過去麼?」

    「……」腦子亂,該說的話就是說不出來,這邊提心吊膽,那邊還得給獨孤復找借口,全不在狀態上。

    「就讓他去!」蘭陵忽然發話了,拿出當姨母的架勢道:「一天吊兒郎當的沒個樣子,軍伍上混的都沒個人形了,也好擱到劉仁軌手低下調教調教!」

    我鬆了口氣。獨孤復感激的朝蘭陵胡行禮,回過頭就喊我少監大人,獨孤謀一旁古怪的笑了笑,不做聲。我發現獨孤謀另外一個天賦,這老伯當偵探的本事厲害,第六感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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