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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十八章 zizie的小宴 文 / 翔翔

    「噢?這麼說來,你見過他了?」zizie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細長的白色紙煙,從容的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噴出一道筆直的煙柱,撞到玻璃窗上,裊裊散開。

    「嗯,是他介紹我給師傅的。」舒展有些坐立不安,拿眼偷偷鳥了眼床的方向,瑩瑩還睡得香甜,烏黑的頭髮散落在白色床單上,剛好一束陽光投入,將髮梢照得寶石般耀眼。她渾身裹在被單裡,只露出張小臉,嘴唇俏皮得向上彎著,想必在夢裡見著了什麼快樂的仙境,臉頰上淺淺的一抹紅暈,彷彿嬰兒。

    「哦,這倒是的,不然你一個小孩兒,木呆呆的,羊一怎會喜歡。看來茅軒之這個老狗倒也沒有胡說。」zizie沉吟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大師,小聲點兒嘛,瑩瑩還沒醒呢,不如到我房間去說好不好?」舒展生恐吵了瑩瑩,忙站了起來。

    zizie哧的笑道:「挺恩愛的嘛,讓你來看看美女睡覺,要怎麼謝我啊?好啦,別急,我們出去說便是。」

    zizie舉手投足間都頗見法國女人的優雅與細膩,可性子卻來得個爽直,初一接觸,定然受不得她咄咄逼人的作風,便是茅軒之也給她罵得心虛。不過舒展是久經考驗的同志、新月語言培訓班畢業的高才,倒也習慣。早上七點多鐘給揪了起來盤問,也是不惱。卻苦了茅軒之,正溫柔鄉里纏mian,斷斷不肯就範,直拖到十點多鐘,才姍姍而來,混沒注意頭頸裡面落下了個牙齒印子。

    「姜,還是老的辣。」對於澡哥的這一句評語,舒展深以為然。

    三人在咖啡吧尋了個靠窗的僻靜角落,舒展不懂得點東西,便要了和zizie一樣的摩卡清咖,既酸又苦,難以下嚥,只是捧著檸檬水喝。看來這一夜,茅老爺子是辛苦了,要一了杯姜茶暖身子,唏噓道:「羊一這老小子還挺要面子的,碰到他好多次,狗日的從來沒有說過。哈哈,活該輸了丟人。」

    zizie搖頭道:「話也不能這麼說,輸了未必不是好事,最起碼知道天地之大,無邊無際。不過按舒展說來,那小子的境界近乎於天道,玄而又玄,還是看不透啊。」

    舒展插嘴道:「不過看上去沒什麼希奇的,普普通通一個人,說些普普通通的話,沒看出什麼門道,只覺平淡得很,沒想到師傅竟然說敗了,我也不太明白。不過那魚的味道……嘖嘖。」

    茅軒之恥笑道:「小舒你這話不對,能懂得追求平淡的人,恐怕都不是尋常高手了。像風焚林那種,華麗之極的廚藝,其實入不得羊一的眼。」

    zizie接口道:「沒錯,華麗的東西太著相,還差一口氣。」

    「知己啊知己!」茅軒之拍著大腿,激動地一把拽過zizie的手,搖頭晃腦道:「絢爛之極歸於平淡。那平不是平庸的平,那淡不是淡而無味的淡,乃是不露斧鑿之痕的韻味……」

    「淡你媽個頭!什麼鳥知己,想趁機摸我兩把是不是啊?」zizie嬌笑著罵道,手掌一縮,指甲便深入茅軒之肉中,痛得他哇哇直叫,忙不迭放手。

    舒展想笑,又不敢笑出聲來,臉都憋得有些扭曲了。茅軒之甩了甩手掌,不以為意道:「你這人就是心胸不夠開闊,我茅軒之很等樣人,胡亂是不吃豆腐的。再說了,老豆腐更加……」話沒說完,zizie臉色已經變了三變,眼見要發作,忽然又笑了起來,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zizie站起身來沖服務員招了招手:「謝謝,續原杯。」走到窗前抱著雙臂,忽然問道:「老茅你多少時間沒有嘗過我做的菜了?」

    茅軒之搬著指頭掐算了一下,答道:「大概六年多了吧,上次也是糊弄我,搞了個紅酒燴雞蛋就打發我了……嗯,難不成你今天有興趣再給我來一次鴛夢重溫?」

    「今天天氣不錯啊,太陽照得人暖洋洋的,看來暖冬是跑不了了。」zizie沒有答他,對著窗外自顧呢喃著。

    茅軒之癟癟嘴道:「什麼暖冬,這天氣,我看下雪是跑不了的。趁著這幾日好太陽,你就算糊弄也糊弄我一下。改明兒我要去加勒比曬太陽,見不著了,想要人給你嘗嘗,也是找不到的。」

    zizie想了想,笑道:「也對,會做之人碰上頂尖的食客,也算得上機緣。」她把臉湊近大玻璃呵著氣,片刻間就白了一大片,「只是想讓你看看,我,已經不是原來的zizie了。」說這話間,一臉天真的神情,竟有了些孩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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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這是你的家嗎?好大好漂亮啊!」zizie剛打開門,瑩瑩便驚歎起來了,脫了鞋子就蹦了進去,連換拖鞋的工夫也沒有。

    zizie笑著打開鞋櫃,把茅軒之和舒展讓了進來:「年輕就是好,看著她我都有些嫉妒了。」

    茅軒之道:「得了吧,我沒說老,有你唏噓的份啊?不過zizie,你小『淫』窩佈置得不錯嘛,蠻有情調的。」

    zizie笑罵道:「老不正經,能和你一樣,四海為『淫』?這是個朋友的房子,人家設計師,家裡搞得自然有情調,擁有東方色彩,卻又不失西方的簡潔。」

    茅軒之拉舒展進屋,在白色矮背沙發上坐下,伸手拿過楓木茶几上的儲物盒細細端詳起來:「我靠,雕工很不錯啊,石榴、蝙蝠桃子,應該是清末的東西,用來做紙巾盒子,真它嘛的奢侈。哎,真是個虛度光陰的好地方。」

    舒展耐不住,忙跟著瑩瑩四下裡轉悠。房子很大,大概一百四五十左右,深紅色大廳裡有很多扇木雕屏風,和著房間裡四下散落的明清傢俱和刺繡飾品,很濃郁的東方味道;厚重的胡桃木地板溫暖舒適,同長長的亞光鋁質門形成強烈的對比;開放式的廚房邊上起了一道鋼板,明快而現代。許多東方的溫暖色彩巧妙的融合在簡潔的空間中,卻一點不顯得雜亂。舒展是不懂得裝修的,卻也非常喜歡。瑩瑩一會兒拉開長長的鋁門瞧一眼巨大的走入式更衣間,一會兒又抱著墊子坐到了漂窗窗台上看風景,像只快樂的小鳥,一刻不停歇。

    zizie叼著根煙盤腿坐在木几子上,擺了個標準瑜伽五心向天的姿勢,讓煙柱子筆直升騰。茅軒之摸出了個放大鏡,努力辨認著桌子上一隻鼻煙壺的內壁,道:「你這個女人,一邊抽著毒害生命的東西,一邊還搞什麼健身,無厘頭。別折騰了,趕緊燒兩個菜我嘗嘗。這鼻煙壺不錯,跟你朋友說說,讓給我得了。」

    zizie叼著煙,含混的罵道:「關你屁事,我喜歡!」索性閉上了眼睛,不去搭理茅軒之。

    茅軒之吃了憋,也不在意,順手就把鼻煙壺掖進了屁股口袋,舒展瞥見剛想出聲,被他兩眼一瞪,吃回了肚子。

    好容易zizie才從冥想裡回過來,看來頗有效,整個人都神采奕奕,目光裡也多了些難得見到的沉靜氣質。她舒緩的伸展著身體,柔聲道:「我少小成名,十餘年了,一向是自信十足。自從當年一敗,心身俱損,幾乎回復不過來。好在有朋友勸我練了瑜伽,想不到頗有效果,心思沉下來了,原先一些想不通的道理,慢慢也通達無礙。我已經吩咐人從上海調了些極好的新西蘭小羊排,晚上便宜你們幾個了。」

    茅軒之大喜,卻不動聲色:「小羊排不錯,不知道到你手上能生出些什麼變化。可憐的澡瓜,平白錯過一餐。」

    同中國的廚師不同,zizie做菜時很開放,不僅讓眾人觀看,而且在關鍵處加以點評。舒展上次可算旁聽偷師,這次有機會自己看看,自然是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不敢遺漏了半點。十二塊小羊排整齊的排在一隻不�袗�盆裡,zizie用手指一塊一塊輕輕擠壓著羊排表面,說道:「這些羊排取至新西蘭北島的半歲羊羔,食材取的部位很講究,一般來說,一隻羊身上,最多能取到二至三塊和我心意的。」

    用手指按壓過,zizie又用掌心輕輕貼在羊排一側,好一會兒才指了其中六塊對舒展道:「小伙子,這六塊略差一些,你用保鮮膜包了塞冰箱裡,算我謝謝主人家借我房子。」

    舒展應了一聲,飛速辦了,手腳麻利動作乾淨,zizie倒有些詫異了:「噢?小子你好像在西式廚房裡也幹過?動作看得出來有點底子阿。」

    舒展憨憨的笑道:「大師您不記得了,好些年前您也指點過我的,還給我簽過名呢……您是大人物,記不得了,呵呵。」畢竟是偷師,舒展也不敢說得太明白,只是含混過去,zizie也沒多問,輕輕捲起袖子,伸展了一下手指。

    「不錯啊,現在稍微摸摸就能分辨好壞了,簡直跟半仙差不多嘛。」茅軒之不失時機地恭維了一把,換取美女展顏一笑。

    「一般人用迷迭香醃製羊排,我也一樣,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法式美食,講究的是精益求精,尋常人等,無不挖空心思,妄圖以巧奇取勝,卻不知最原本的東西,才是精深所在。以我這些年來體會,廚藝,到了高處,比的不是巧思,硬橋硬馬的基本功也相差不大,關鍵在於用心。」zizie取了張碟塞進cd機,不一會兒房間裡便流淌著bandari那透明的音樂質感。最純淨的原色曲調裡洋溢著花香般優雅芬芳,風聲中飄揚的黑管與橫笛交疊出夢幻般的空間,四周不時響起的風鈴聲和遠處隱約朦朧的絃樂,頓時讓舒展覺著寧靜悠遠起來。

    zizie示意大家在桌旁坐下,柔聲道,「其實,廚師並不只是在廚房裡營造著美味,一個優秀的廚師,應該懂得怎樣去營造優雅的生活。吃,不是全部;吃,也可以是全部。」

    茅軒之讚道:「不錯啊,你好像確實已經走了出來,懂得了生活的一些道理。烹調不僅僅是烹調食物,有時候更是烹調意境,烹調心情,烹調生活。有些傢伙可以以天道入廚道,無非是哄哄人的噱頭,怎及得上你以廚道入人道,平凡中見神奇……」

    話沒說完,就被zizie打斷:「得了吧你,大家知根知底,你那好吃本色誰人不知?現在馬屁拍得震天響,無非想多吃一點,我又不是才出來混的,省省吧你。」

    「你!大家熟歸熟,一樣告你誹謗哦。嘿嘿,有六塊嘛,我先預定兩個,不過份吧。」

    「每個人都有夢想,不過並不代表夢想都能實現,哈哈!」

    兩個人互相打趣著,舒展卻半點聽不進去,耳邊卻只是回想著zizie那句話:「吃,不是全部;吃,也可以是全部。」舒展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卻隱隱覺得大有深意。

    zizie取了些細細的迷迭香料,均勻灑在小羊排表面,用手指輕輕按壓起來。她手勢時而輕柔舒緩時而乾淨利落,時而指尖時而掌根,變幻著節奏和部位,一面解說道:「lambfrenchedrack取的是羔羊肋脊部位,肉質相當柔嫩,不太有羶腥味,最絕妙的是香嫩多汁。很多人都覺得,要做得好這一道菜,關鍵在於火候,我倒有不同看法。烹調前,長時間特別的按摩,將最寶貴的肉汁完全鎖於其中,並且將迷迭香的香料融入細胞內部,才能發揮出羊肉最精緻細膩的味道來。」

    她手指如跳舞般舞動著,讓人目不轉睛,如癡如醉。在bandari阿爾卑斯的空靈音色裡,看著曼妙如藝術一般的指掌動作,混不覺得時間飛逝。

    「差不多了,這兩個小時的按摩,比起用香料或是紅酒醃製一整天更加的有效果,味道也會更佳。」zizie細心的將迷迭香收攏來,附在骨頭四面。在她按摩之後,原本鮮紅的小羊排色澤更加鮮亮,顯得嬌艷欲滴,看著便讓人覺得心喜異常。

    茅軒之歎道:「哎,真想不到,你這麼聰明個人,居然用這麼笨的辦法。不過我也不得不承認,捨此之外,要想將小羊排的味道發揮到十分,我也沒有什麼好點的意見。」他正經了一會兒,忽然詭秘的笑道:「不過我突然想到,如果桑拿中心的小姐有你這個手藝,豈不是大發特發?要是我肯定每天去按摩兩次以上,哈哈!」

    zizie啐道:「狗嘴!烹調本需用心,不過有時用心太過,傾注其中,容易失之於微。本來最好的辦法定然是堂堂正正之道,知道的人多,走的少,就是因為辛苦了些。」她一邊說,一邊架起炭火網板,待火穩了,將幾塊羊排排了上去,嫻熟的煎烤起來。羊排表面頓時溢出油脂,滴落網面,發出吱吱的聲音,一時間脂香四溢,聞者無不動容。

    她略翻了翻,隨手上了些簡單的香料,擱下便不管了,將剩下兩塊送進烤箱,笑道:「這主人也蠻狡猾的,說是回家來見不到吃剩下的,下次便再也不借出了。沒辦法,烤箱裡給他也做一些,雖說比起這些現烤制的略差一些,但也還過得去了。」

    茅軒之老早已經按耐不住,喉嚨裡吼吼的發出些怪聲;舒展自己口裡老早汪洋一片,見瑩瑩也忍不住樣子,兩手緊緊拽住桌布一角。zizie打開送食材的柳條籃子,掏出一瓶酒來,擱在桌上。

    「阿門!louisroederercristal的桃紅五年份!zizie阿,今天你還真是夠意思阿,拿出這麼好的東西!」茅軒之一見那酒,忽然驚呼一聲。

    舒展不嗜酒,但是這些年來也算見識廣博,見桌上那瓶酒透明的瓶子,外面用明黃色玻璃紙籠了,分明是一瓶香檳,疑道:「香檳阿,用來配紅肉可以嗎?好像記得要紅酒的阿?」

    茅軒之抱過瓶子,扯開玻璃紙細細看著,解說道:「這種香檳特別些,參有紅酒,香檳的氣泡和酸味加強了紅酒的澀味,分外的有力量,我記得大概要250鎊左右一瓶呢!」

    zizie從廚裡拿出四支廣口玻璃杯,笑道「沒錯阿,我的小羊排味道獨特,非louisroederercristal不能夠配合。茅茅,你若不是老了些,我還真有些喜歡你呢。……哦,羊排好了,小妮子,弄幾個盤子來,大家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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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很抱歉,很久沒更新,自己有些私人事情在處理,寫的時間很少,不過還是在寫,呵呵。年底了嘛,相信大家都忙的,也能理解我。不過我看朋友們都很寬容,也不來催我,真是欣慰啊!在這裡謝謝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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