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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69章 領悟箭心 文 / 東南紅中

    曼輕柔與龍景走出了蛹門,來到了一處孤峰之巔,峰頂平坦,呈現橢圓形,縱橫有十餘丈。

    天空猶如一個藍色的巨大穹頂籠罩在上空,妝點著幾縷棉絮般的白雲。

    龍景不自覺走到懸崖邊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但見身下懸崖高危,筆直垂下,猶如有人用利斧劈開一般,半山腰上雲霧環繞,無數黃紅樹葉在雲霧之中若隱若現,山風呼嘯,吹得人搖搖欲墜,心底發涼。

    龍景忍不住向後退後小半步,望向遠方,青山如眉黛,與青藍碧空練成一色,近處山腳,村莊渺小,金色的田野練成一片,宛如金色海洋,一條大河猶如銀帶,從金色麥田之中蜿蜒而過,奔騰到遠方。

    見到如此壯麗美景,龍景的心情又隨之高遠起來。

    曼輕柔走到龍景身邊,與龍景並肩立於孤崖之巔道:「此峰位於鳳山城西面一百里之處,名為千丈崖,雖然不一定有千丈高,但是數百丈乃是有的,視野開闊,方圓數十里的景象淨收眼底,所以此峰也一直被外院弟子用作領悟『箭心』的場所。」

    「箭心!?」

    龍景微微詫異。

    在修行之中,品級的差異主要是指元力多少的差異,汲取元力就能突破,而境界的差異則需要跨過一道巨大屏障才能突破,比如從元徒成為元武者之時,煉化週身三千六百個元竅就是突破屏障;而從元武者成為箭士之時的這道屏障,就叫做「箭心」。

    箭心乃是一名箭士的根本,光箭的凝成、准心、射速等等,都需要箭心來掌控,有人說如果光箭是羽箭,那麼箭心便是木弓,沒有箭心,光箭便無法射出。

    龍景帶著疑惑問道:「曼老師,我不過才是一名八品元武者,箭心與我有何關係?」

    曼輕柔伸手捋了捋被風吹亂的秀髮,笑道:「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關鍵了,在修行之中,有一種特殊的現象叫做『越品』,你也知道品級的劃分主要是依靠元力的多少,但如果一個修行者本身的元力數量已經遠遠超過了他本來的品級,就很可能出現『越品』現象,比如你是八品木元武者的,但是你體內元力數量已經抵達甚至超過了九品巔峰的元力數量,那麼你便無法再突破到九品,而是越過九品,直接突破到箭士,你見到你的星空元竅生出了尾巴,那便是你體內元力飽滿,可以領悟箭心的標誌!」

    「原來如此!」龍景一拍大腿,懊惱道:「早知如此,我早點來該來請教曼老師了,白白浪費了半年!」

    「現在知道後悔也是晚了。」曼輕柔白了龍景一眼。

    龍景笑瞇瞇地道:「還好我迷途知返,及時請教了曼老師,請求曼老師指點我領悟箭心的方法吧!」

    曼輕柔負手走開兩步,一副名師風範,邊走邊說道:「要領悟箭心,你首先得知道箭心從哪裡獲得的,根據每個人經歷機緣不同,每個人的箭心來源就有所不同,我知道你的好友辰浩當時在這千丈崖頂,是從山腰上聚散漂浮的雲霧中領悟的雲之箭心,所以他的光箭就有飄逸出塵的特點,你再看我的」曼輕柔右手一揚,指尖一道綠色光箭咻一下射向天空。

    「你說說我的光箭有何特點?」曼輕柔美目飄向龍景。

    龍景道:「曼老師的光箭很快。」

    「不是,再看!」曼輕柔左右手飛揚,又咻咻射出兩道光箭。

    龍景依然覺得曼輕柔的光箭與之前自己見過的其他人的光箭並沒有太大區別,試探問道:「曼老師的光箭很強?」

    「笨蛋!若是君君早就看清了,算了,我慢慢給你演示。」說罷曼輕柔白皙地手掌攤開,一道瑩綠色的光箭緩緩在手中凝聚。

    龍景還是首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元力光箭,但見曼輕柔手中光箭只比她紅白手掌略長一點,有二指來寬,箭身筆直,前端有箭鏃,尾部有羽翼,若不是此箭由綠光組成,龍景絕對會將其當做一支真實的箭。

    「在戰鬥中,一般光箭都是從指尖射出的,保證射出的速度最快,我為了跟你演示,才將光箭喚在手掌中,這次你要睜大眼睛看清楚了!」說罷曼輕柔素手再揚,光箭再度射出,也許是曼輕柔故意壓下了速度,這次光箭的射速很慢,所以龍景看清了光箭的運動軌跡,然後猛然一驚,因為他發現曼輕柔的光箭並不是筆直向前移動的,箭簇在飛行過程輕微上下搖擺,猶如波濤起伏。

    曼輕柔道:「我的箭心是觀看河流悟出的浪之箭心,所以我施放的普通光箭細看就如波浪一樣。」

    龍景略顯興奮地道:「我明白了!曼老師,那我想要我的箭心具有什麼樣特點,就該去從擁有這個特點的事物上尋覓麼?」

    曼輕柔道:「就是這個意思,箭心的本質乃空闊深遠,所以你觀察的事物必須具有空遠的特性,就這是為什麼學院會選擇這座視野開闊的千丈崖作為領悟箭心的場所,因為在這裡極目遠望,很容易收穫箭心,你可以望遠山,望大江,望浮雲,這些都是大多數人收穫箭心的途徑。」

    龍景想了一想,忽然抬首望向了穹頂般的天空道:「我選擇天作為觀察對像行不行?這世上沒有比天空更空遠的東西了吧?」

    曼輕柔搖頭道:「天空太過虛無縹緲,不可能有人能從中領悟箭心,你最好選擇再具體一點的事物。」

    「具體一點的事物?」龍景略一沉吟,又道:「那就星空吧!」

    曼輕柔一愣,頓時苦笑道:「你可真會選,你可知道星空浩渺深邃,星之箭心也是世間最難領悟的箭心,古往今來,世間我所知道領悟星之箭心的人物,沒有超過十人。」

    但是龍景直接忽略了曼輕柔的困難,興奮說道:「這麼說來,星之箭心也應該是最為強大的箭心吧?」

    曼輕柔道:「雖然是這個道理,但我勸你不要選擇,領悟箭心本來就並非易事,沒有任何方法規律可循,只有靠你個人感悟,而你選擇去感悟本來深邃繁複的星空,可謂是難上加難,幾乎所有最開始選擇領悟星之箭心的修行天才,到最後都選擇了放棄,你領悟星之箭心,等於是在浪費時間。」

    「沒關係,曼老師我想試一試。」龍景一口篤定地道。

    曼輕柔有些惱火起來:「我是你的老師,你選擇其他任何箭心都好,我不許選擇星之箭心!」

    龍景認真地說道:「曼老師,我這個人就是這樣,要麼不做,要麼就做到最好,既然知道了最強大的星之箭心,我已經無法再有心思領悟別的箭心了。」

    曼輕柔見到龍景語態堅決,已經沒有迴旋餘地,更加惱怒道:「你這個刺頭學生,我以為你真的轉性了,結果還是一樣的自傲,你不聽我的,那便由你吧,將來有你後悔的時候,我走了!」曼輕柔怒氣洶洶,碩大的胸脯不住起伏。

    「曼老師走好。」龍景語氣平靜地道,他的確是這樣執拗的人,當初在汲取本命元力,見到太古神樹之後,他就再沒有汲取其他元力的念頭,最終歷盡艱辛汲取到了太古神樹的本命元力,但如若不是他的這份堅持,他知道絕不會有現在的他。

    怒氣洶洶的曼輕柔剛準備衝進通天蛹,卻又站定下來,冷然道:「對了,領悟箭心不等於你就能成為箭士了,領悟箭心只是幫你掃清了屏障,但畢竟元力才是修行之根本,你領悟箭心之後,還需要汲取大量元力幫你衝破境界屏障,一舉破境,而這個元力需求量很大,即便你再怎麼天賦過人,至少都需要花五到十天時間去汲取,所以你如果花太多時間在這幾乎不成功的星之箭心身上,恐怕無法以箭士身份參加龍戰大會了。」曼輕柔嘗試著最後的勸說。

    「我知道了,謝謝曼老師提醒!」龍景依然一副雷打不動的樣子。

    曼輕柔重重地哼了一聲,窈窕的身影飛快消失在通天蛹的白光門洞中。

    ……

    白晝飛快逝去,黑夜降臨,一顆顆璀璨的星斗陸續出現在天幕之中,宛如鋪散在墨藍色絲綢上的碎鑽一樣,山頂看到的星空更是顆顆碩大明亮,散發著寧靜的光澤,蔚藍色的銀河清晰可見,美妙深邃,龍景還是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凝望星空,終於也意識到星空的美麗無邊。

    龍景開始夜夜觀星,從日暮時分第一個星辰亮起,到黎明最後一顆星辰消失,龍景終夜觀星,獨坐到天明。

    他白晝睡覺,夜晚觀星,隔上個三五天,才回到學院中洗澡、換衣、進食、睡眠,花一天休息整頓,然後再度到山頂來。

    這一晃,又是二十幾日過去了,龍景依然沒領悟他想要得到的星之箭心。

    這期間,曼輕柔也來過兩次山頂,勸說龍景放棄星之箭心,但是龍景一直在堅持自己,在後來,曼輕柔終於徹底瞭解了龍景的個性,從惱火變為了無奈,乾脆也不提了。

    「還有三天龍戰大會就要開始了,你繼續準備在這裡領悟嗎?」曼輕柔站在龍景身邊,目光複雜地望著他。

    她一直以為龍景領悟星之箭心堅持不了多久,誰知道經過了二十幾日,龍景居然還在執著地領悟星之箭心,她剛開始以為龍景是為了賭氣或者是面子考慮才故意死撐的,但後來曼輕柔發現,她真的太小看這個少年了。

    這二十幾日中,龍景無論風吹日曬,幾乎全都時間都呆在山頂上,最開始的時候,龍景隔幾天都要回學院來一次,但到了最後十天,龍景準備了一些乾糧與淡水,就直接不下來了。

    若是一般人這樣夜夜頂著山頂寒風堅持觀星,心緒難免焦躁,或者想要放棄,但是龍景卻始終保持著平靜寧和的心境,以最好的狀態去領悟箭心,原來龍景並沒有死要面子或者賭氣,而是真的想要去領悟星之箭心。

    經過二十多天的山頂悟道,龍景皮膚稍微黑了幾分,英偉雙頰染上了些許風霜之色,眼眶因為熬夜顯得更加深陷,下巴底下新冒出來的堅硬胡茬子讓他看起來有些邋遢,唯有一雙眼睛裡還滿是執著的堅守與不急不躁的平和,聽到曼輕柔的詢問之後,龍景的目光眺望著遠方,油然一歎道:「那就最後三天吧,若是三天都不成功,我便下山。」

    曼輕柔略微蹙眉,心想這個少年真是牛脾氣,又勸道:「只剩下最後三天,你就算今夜領悟到星之箭心,剩下的時間也還是不夠你汲取元力,成為箭士,我看你還不如暫時放棄觀星,下山好好休息一陣,準備應付龍戰大會,你雖然沒有突破成為箭士,但是以你本身的實力,恐怕也只有燕梵與辰浩能勝得過你。」

    似乎被曼輕柔的話說動,龍景眼神發生了細微的變化,他抿了抿嘴唇道:「最後一夜吧,如若今夜我還是不能成功領悟星之箭心,那我便下山來。」

    曼輕柔定定地看著龍景,真是不知該拿這個絕強少年如何是好了:「那祝你好運吧。」曼輕柔微微一歎,拋下一個背影進入了通天蛹中。

    龍景靜坐在山風呼嘯的山頂,忽然發覺遠方有一大片烏雲正朝著山頂緩緩飄來,龍景略微蹙眉道:「要下雨了,難道今夜將無星可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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