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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四十九章 萬獸伐遺洲(一) 文 / 紫樓

    黑尾醒轉,體悟著自靈魂深處用來的「自由」之感,狂喜萬分。

    它是黑神鯤族的血脈後裔,卻不是第一頭進入寂滅海的黑神鯤,是它的祖輩,為了避禍,先行進入。為了求得庇護,便將黑神鯤一族的血脈印記,留在了寂滅海中鎮壓氣運的混沌至寶「古獸幡」之上,雖說順利進入寂滅海,得到了庇護,但也隨之失去了一些自由。

    古獸幡一搖,其上萬獸,便是進入大道的極致境界,也要乖乖聽從召喚。這也是為什麼,此時此刻的寂滅海內,竟連一頭凶獸都看不見。寂滅海深處,那恐怖至極的古獸幡正搖動著,將寂滅海中的所有凶獸召喚過去。

    吳棄初入寂滅海,但心念一轉,便洞徹了一切玄機。還未見到任何凶獸或者是那傳言當中得天獨厚的遠古巨人族,但卻對寂滅海中此時發生的變故有一個猜測。在他看來,那猜測便是事實了。

    輕輕抬手斬斷了古獸幡對黑尾的氣機聯繫之後,吳棄眼中閃過精光,望向寂滅海的深處。

    「走!」

    張口一吐,立時身形便消失不見,黑尾身上也傳來一種不可思議的空間變換之感。

    待黑尾站定時,看見眼前的景象,驚駭之色立刻湧上他的雙眼,顫聲道:「這裡是……混沌死域!」

    吳棄閱過了黑尾的記憶,對於他如今出現的表情早有預料,絲毫不吃驚。也不怪黑尾如此,它眼前之地,在寂滅海中的聲名太盛,尤其是對於生存在汪洋之內的無數荒古凶獸來說,更是意義重大。

    在它眼前,是一片廣袤無比的海域。只是這海域,委實詭異到了極點。

    其內,不是清澈的海水。而是彷彿無窮無盡的怪異黑色油脂般的液體,不起一絲波瀾,更無一絲空隙,也不知是那海域內皆是如此液體,還是只海面一層覆著。更加恐怖的是,那些黑色液體,竟散發出極為濃郁的生命元力。且那元力極為原始、古老,彷彿自天地開闢之時就已經存在了般,是真正的天地本源元力,蘊著不可思議的威能力量。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那些「黑色油脂」裡面確實蘊著不可思議的本源元力。哪怕是吳棄在這裡。感應之中,也感覺到了眼前這片詭異黑海裡面蘊含的元力,其中磅礡,甚至連他的魔神軀體都無法相提並論。察覺到這些,吳棄先是眼中出現一絲喜悅的波動,而後馬上,眉頭皺起。片刻之後才現出一抹恍然之色。

    洞徹一切的目光,落在「黑海」上,一種怪異之感在心頭湧現。

    「好恐怖的怨氣,怪不得這些天地元能在這裡無數年月卻無任何生靈取用,非是不取,而是不能。這裡竟然隕落了一頭混沌獸,這倒確實可以解釋那虛無深淵和……古獸幡的存在。」

    吳棄開口,又吐出了一個足以讓許多強者為之瘋狂的秘辛。

    寂滅海中。竟然隕落了一頭「混沌」。

    而眼前的怪異黑海,那些詭異充滿著天地本源的黑色油脂,便是那頭古老的混沌獸隕落之後,它的軀體所化,許是那頭「混沌」並非是正常隕落,而是死於非命,是以在臨死之前生出了巨大的怨氣。隨同無窮無盡的本源元能充斥在了那些黑色油脂裡面,導致這處讓人無法心底生出無窮貪婪的巨大「寶藏」在寂滅海中存在了無數歲月,無任何遮掩,卻也無任何生靈前來取用。

    不是那些生靈不想取。而是它們都做不到。

    混沌!

    所指並非是那誕生出天地的宇宙本源,而是在天地開闢之初誕生的一種生靈。

    正確說來,「混沌獸」便是天地間的第一頭獸,它是所有妖獸、凶獸、魔獸……的祖先,血脈的起點,混沌獸乃是與三千魔神同時誕生的,雖然因為沒能繼承三千大道,在力量上或許不如那些排位前十的三千魔神,但在軀體的大小,所有魔神都無法與混沌獸相比。

    混沌,誕與天地開闢初,秉天地荒蠻之氣而生,無頭、無軀、無肢、無眼、無口、無耳……乃天地獸之始。

    吳棄的第一世歷經了不少元會,說來漫長,但相比其他魔神,算的上是短命了。太古時代他也未曾見過「混沌獸」,只是聽聞過天地間有這樣一種奇異的生靈而已。現如今,天地都已進入末法大劫時代了,他竟然在這裡見到了一頭隕落的「混沌」。注視著混沌獸死後留下來的黑海,吳棄神色微微一動,在他身前,無聲無息一團金光湧現。

    若只是推演尋常天機,吳棄心念一動就可以了,不過現在他要推演的卻非比尋常,是以天機冊一出現,吳棄立時一指點過去。

    恐怖之極的魔神元氣,湧入天機冊中。

    剎那間,金光變換,無窮畫面在其中閃動,搜羅諸天,時光倒流,天地間的一切都映照在其中。不知過了多久,天機冊內,那劇烈的變換終於停止,接著便是一幕幕讓吳棄都極為震驚的畫面。

    轟隆隆……

    天地初開,混沌元氣化清濁二氣,清氣升而為天,濁氣沉而為地,三千魔神自天地元胎生,隨同而出的,還有天地生出的第一批生靈。其一生靈,生的巨大無匹,頂天立地,無頭、無軀、無肢、無眼、無口……正是那混沌獸。此獸無雌雄之分,甫一誕生,便開始繁衍,天地萬獸遂出。

    歲月變遷,混沌生育萬獸,漸而耗盡元氣,正欲往天地邊界處,混沌深處吞噬混沌元氣,天地間誕第一道雷霆,秉混沌煞氣而生,是為太古混沌寂滅煞雷,彼時混沌獸便是天地間軀體最為龐大的生靈,是以引了煞雷落下。

    那雷霆之中蘊著天地間最為恐怖的寂滅之力,縱使混沌獸軀體巨大,卻也免不了隕落命運。

    混沌獸乃天地孕育而出,混沌至寶「古獸幡」伴隨而生,又秉天道諭旨而生萬獸,乃有功於天地,無奈的受了寂滅煞雷,真靈湮滅,徹底隕落。是以臨死之前,生出無窮怨氣,與己身所有元氣相容,且那寂滅煞雷湮滅大道法則,竟機緣巧合之下劈出了一個與天地隔絕的寂滅之地。

    時光流轉,歲月沖刷之後,那寂滅之地的痕跡便也在天地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唯有源自混沌獸血脈的荒古獸族,可以在血脈深處知曉這一天大秘辛。如今的寂滅海,便是那寂滅之地了,吳棄眼前「黑海」便是混沌獸死後遺留,而隨同混沌獸伴生的混沌至寶古獸幡,也在那黑海之內。

    混沌獸雖隕,那古獸幡畢竟是混沌至寶,依舊可以鎮壓荒古獸族氣運,在這寂滅之地庇護荒古獸族。

    「嗡」

    金光斂去,內裡景象也自消失。

    「原來如此!混沌獸隕落之地,稱之為混沌死域倒是正合了意境。」

    吳棄觀盡了那秘辛畫面,眼底最後一絲疑惑也自去了,臉上儘是明悟之色。

    饒是他自忖掌了天機冊,知曉無數秘辛,心神魂魄更是圓滿無缺,可在目睹了擁有比三千魔神中任何一尊魔神更龐大的軀體的混沌獸被一道太古混沌寂滅煞雷之後,心神也忍不住大受震動,顯出一縷驚駭的波動來。

    混沌無盡!內裡所蘊力量也自無盡。

    混沌獸軀體龐大,乃萬獸之母,卻在一道太古雷霆之下瞬息隕落。三千魔神受天道眷顧,掌了三千大道,太古之後卻齊齊神秘失蹤。

    吳棄自覺醒魔神記憶之後,道途順暢,即便對陣那神秘的域外種族,都不落下風。他自己不知,但那圓滿無缺的心境其實已有一絲裂縫,如今睹了一道寂滅煞雷的威能,他終於察覺到了圓滿心境上的裂縫。如今亦是一教之祖,道心通天,察了己身的心境縫隙,心念一動,便將這縫隙補上了。

    原以為此行無甚需在意,卻不想初入這寂滅海,便得了一份「驚喜」。幾乎是立刻的,吳棄發覺天機冊推演出來的前面的天機竟然開始模糊起來了,一種超出掌控的感覺在心底生出。

    這變故一出,吳棄非但沒有露出難色,反而淡淡一笑,竟是毫不在意般。

    隨意的掃了一眼身下的「黑海」,吳棄沒有施展洞徹神通,而是看向身側的黑尾,淡淡道:「寂滅海中荒古獸族皆受古獸幡之召,如今萬獸蹤影全無,想是皆被召入了這死域裡面。萬獸雲集,你曾經也是其中之一,應該猜得出來它們此番是為了什麼吧?」

    聽到吳棄的問題,黑尾下意識的心念翻湧,思考起來。

    下一刻,一道靈光便在它心底閃現。

    也不知它到底想到了什麼,張口便忍不住驚呼出聲,道:「吾等荒古獸族壽元悠長,向來不計歲月,唯有那遺洲之上的巨人族,每萬年一次天祭,今年正好便是天祭之時,此時看守獸幡的幾位大人搖動獸幡,召喚萬獸,莫非那幾位大人想要再度……征伐遺洲!」

    黑尾似也被自己口中之言所驚,化作的人族少年軀體狠狠的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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