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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四章 神秘雕像 文 / 道門老九

    劉大少第一次施此法,竟得奇效,不由大是高興。往前沒走幾步,卻是一陣冷風吹來,他心中一動,大叫了聲:「注意了,千萬別睜了眼!」卻聽道前面有人嬌滴滴叫了一聲:「大少,個見了我還不快過來……」

    劉大少心中一震,菜刀差點脫了手,這不是燕子的聲音嗎?於是,他本能的就想睜眼一看,卻被背後的葛栓娃拉了拉衣服:「師父,怎麼不走了?」

    劉大少這才醒悟,恨恨的想:虧我還在提醒別人,這自己就這麼沉不住氣。

    見劉大少不回答,那人冷笑一聲。卻聽道范德彪驚一聲:「我槽……你怎麼活了……」

    劉大少大聲道:「這都是那些邪物在迷人……別當真!」

    黃石頭問范德彪怎麼了,范德彪黯然道:「那兩個被我搞死的人說要找我報仇。」

    突然又有一女子在身邊唱起戲來:「戰場上死的是忠良將,安享榮華卻是奸佞臣……列位師父哇,我死得卻是好慘啊……未開口熱淚滾,死在異地卻是父母不知,可憐我那雙親無人伴在身邊哇……」那聲音猶如陰間的厲鬼哭號,直聽得幾人腿直抖。

    劉大少低下頭,暗念著《正一符篆》裡的『靜心去妄決』。可是這個心總是靜不下來,不由暗暗著急。

    范德彪這一路上是掛著個領頭的職,卻是乾的跟班的事,總覺得這自己總得做點什麼。這一下聽那女鬼唱戲,卻突然起了個念頭,當即高歌一曲:「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這一首歌充滿了沖天的豪氣,聽得眾人精神一振,黃石頭也啞著個嗓子唱起來:「保和平,為祖國,就是保家鄉!」這六人一發的唱了起來,那女鬼的聲音便聽不到了。卻聽到「啊」一聲尖鳴,聲音極尖銳。劉大少大喜:「我們這人心一齊,卻是破了她的鬼哭之術!」蘇有貴高興的都跳了起來:「我們也能嚇跑鬼啦?哈哈!」

    那范德彪正得意,突然腳下一軟,踩著了一團軟軟的東西。那傢伙,靠,這不是蛇嗎?范德彪最怕蛇,這一下驚的一跳,睜眼就向腳下看去,這天雖快黑了,但腳下還是看得清楚,這哪裡有蛇?剛一鬆口氣,突然看見眼前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站在自己面前,一隻眼睛是個血洞,另一隻眼珠掉在眼眶外,自己的手卻親熱的搭在他肩膀上。

    「哎喲,這日子還他媽讓過不?」范德彪剛嚎了一句,那吊著只眼睛的年輕人慢慢伸出雙手,朝他脖子掐來,范德彪看得清楚,他兩隻大拇指都被人折彎了,反貼在手背上。

    「嘿嘿……我們又見面了……上次我沒回去,我老娘哭了一個月……你要是不回去,你老娘要哭幾長時間喲?」那年輕人伸出舌頭舔舔嘴邊的血。嘴角一彎,都沒了眼珠的兩隻眼竟然瞇了起來,他竟然在笑!

    范德彪知道自己中了道,大叫一聲:「媽拉個巴子的,你活著老子就不怕你,你變成鬼了,老了照樣不怕你!」一邊就舉起個菜刀砍下去,誰知道手中一涼,這菜刀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一條蛇。那蛇吐著信子在他手上呼一下就捲了上來,一下纏住了他脖子。「哎喲!」范德彪大叫一聲,就去扯蛇,卻哪裡扯得動?只覺那蛇越纏越緊。

    那年輕人喋喋怪笑起來,他把個掉出眼眶的眼珠子又安了回去,聲音陰冷中透著得意:「嘿嘿,我留著個眼睛,就是為了看你怎麼死的……」

    范德彪大怒:「老子死了也變……哎喲……也變鬼了……還要打……」漸漸的這就有點吸不上氣了。

    卻說劉大少一聽後面范德彪的動靜就知道要糟,他一直擔心蘇有貴和黃石頭這兩小子出事,沒想到真出事的卻是范德彪。他大喝一聲:「你們都不要動,更不要睜眼,我來!」心裡卻是暗暗叫苦:這陣也不知深淺,怕不是連我也迷了吧!開口念了個『丁牟公引路咒』,再睜開眼看去,卻見一個女子模樣的人正死掐著范德彪,范德彪已經是出的氣多進的氣少了……

    「邪貨!還不住手!」

    劉大少這回可是使足了勁,用那把開了光的菜刀一把斬去,只聽『哧啦』一聲,直把那女子半邊肩膀給斬了下來。心裡那個高興,本來只是吹吹牛,沒想到這用童子血開光的刀這般生猛!卻見那女子轉過頭來,一邊胳膊和肩膀都被刀劃拉到腰上了,這女子竟然是馬曉燕!劉大少大驚:我的個親祖宗哎,我也著道了……

    卻見那范德彪嘴角一翻,整張臉皮血淋淋的翻了上去,露出又一張臉來,卻不是那害的自己恩師冤死的紅衛兵頭子白開爽是誰?劉大少明知這是中了迷,一見這恨的咬碎了牙的仇人,卻還是忍不住一刀砍去。

    刀到半途,卻被一橫伸過來的手抓住,「喂,劉先生!」一人在聲在耳邊一叫,劉大少醒了過來,一看竟是葛栓娃抓住了自己的手。

    「劉先生,快醒哈,砍錯人了!」葛栓娃又在耳邊一聲大喊。道家中考驗徒弟是否入靜,師父會常在耳邊大喊一聲,修為差的便馬上會走神。這下在劉大少耳邊一喊,卻是幫了劉大少大忙。

    他定睛一看,自己要砍去的正是范德彪,這范德彪他早丟了菜刀,正自用手掐了自己脖子。掐的是那個如癡如醉。劉大少大驚之下,一下跳了過去,大喝一聲:「咄!快醒!」一掌在范德彪後腦拍了下去!

    這正治著范德彪哩,那邊黃石頭又叫上了:「哎喲,劉先生哎,彪哥,我哥怎麼在叫我啊?」

    劉大少都要氣崩了,忙大聲道:「別聽,那不是你哥,別睜眼啊!」

    黃石頭不依不饒的說:「真是我哥,他還知道我屁股上一個疤哩。彪哥,快幫我找找是不是我哥……」

    劉大少正氣得沒話說,那范德彪一拍之下醒了。開口就說:「個板板的,剛才做個怪夢哩……這走路都做惡夢,這日子還他媽叫人過不?」

    劉大少叫葛栓娃扶住范德彪,讓兩人把眼睛都閉上,惡狠狠的對黃石頭說:「你給我把個眼睛閉緊些,這當兒就是你媽叫,你也給我當沒聽到!」

    黃石頭大驚:「劉先生,怎麼我老娘也死了嗎?哎喲喂,我怎麼不知道?」這一吃驚,皺著的眉頭一開,眼睛就要睜開了,劉大少驚得一身汗,這一下就躍將過去,用手把他眼皮按住了。黃石頭還沒睜眼,以為是鬼來挖自己眼睛,駭得用根尖松木棍就朝前捅去。

    劉大少慌忙兩腿一分,那棍子直從檔下插了過去,差點就讓這四季常青,生機勃勃的松木棍子捅上了關鍵。

    「莫慌,是我,劉大少啊!」劉大少喊得嗓子都啞了。「劉先生?你怎麼按我眼珠啊?」黃石頭問道。

    劉大少有氣無力的說:「別睜眼,聽到什麼也別睜眼,算我求你好不?你再睜眼,我就拿你血再畫符!」這比什麼都有效,這黃石頭一下安靜下來。

    這邊黃石頭剛安靜,那邊蘇有貴又嚎起來:「劉先生,我後面有人不?」

    劉大少都快哭了:「沒人啊,真沒人……」這一說,蘇有貴嚎得更凶了:「哎喲,那怎麼有雙爪子搭著我肩膀哩!」

    劉大少回過頭一看,那邊上,范德彪又一臉怪笑的自己摸著自己肩膀,低聲說:「哎喲,我哪裡有你說的那麼好哇,我們兩個是一般的苦命人……」

    眼見這情勢就要完蛋了。那葛栓娃突然扶著范德彪大喝一聲:「你們這幫球樣,連個眼睛都閉不好!再不聽劉先生的話,我一刀一個砍了免得心煩!」

    說也奇怪,這葛栓娃一聲吼,眾人都消停下來,一個個都明白什麼。范德彪緊緊的閉上眼睛,大叫一聲:「我操,把老子給迷進去了!你們兩個小王八羔子給我閉好了,就當自個是瞎子!」

    這五人又照先前的樣子,一個閉了眼,讓劉大少給帶著路。劉大少一邊在前面走,一邊問葛栓娃,「你是怎個不怕那玩意迷的?」

    葛栓娃淡淡一笑道:「你們怕是不知道吧,我解放戰爭的時候打過仗,死在我手下的人十個指頭逗數不清。我認得一個老道,他說我這人煞氣重的很。」劉大少忙道:「兄弟,那還真得虧你了,要不我們今天算是交待在這林子裡了!」

    五人受了教訓,一路無話,不管聽到什麼怪聲,踩到什麼東西,那都是閉著眼睛往前。不知道走了多久,打頭的劉大少突然覺得眼前微亮,身上也沒了那股子冷勁,心裡一鬆,心想著總算出來了。

    他把眼睛一睜開,只見眼前一個大山谷,四面都是山。一輪啃了一小口的燒餅似的月亮正從山頂上顯出形來,天終於黑下來了。

    劉大少深吸一口氣,「大家都把眼睛睜開吧!」

    幾人一睜眼,都長出一口氣,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剛在那林子裡太悶人了。這一口氣還沒出來,只聽到頭頂「吱……吱……」幾聲尖利的怪叫,一陣勁風從頭上過去了。

    那黃石頭反應好快,一個抱頭就蹲下了。劉大少心裡發慌,忙問:「你們看到是么子東西?」

    葛栓娃說:「是個飛的……」

    范德彪聲音有點抖:「是……是……個大東西……很大……就是沒看清長啥樣……」蘇有貴嘴直打哆嗦,吱唔了半天,就是沒能說出話。

    在這當下,劉大少自然不敢再說些鬼的怪的,就裝作滿不在乎的說:「我看八成是只夜貓子,大家別自己駭自己啊!」那蘇有貴這下哆嗦完了,開口說話了,一說話劉大少就想打他一耳光,只聽他說:「哪有夜貓子吱吱叫的?」說的眾人心裡那個懸啊。

    大家一齊看著腳下這個山谷,隔著自己就百八十米,稀稀疏疏長著幾根雜木,看上去那些草齊腿深。范德彪掏出那個寶貴礦燈,就要打開往下照下去。

    劉大少忙說:「先不要照,煤油燈也不要點,我們仔細看哈再說!」

    范德彪奇道:「個板板的,眼前一抹黑,要是踩著個蛇哪辦?」隨即臉色一白,「劉先生的意思是怕開了燈,把那個……那個東西引來了?」

    劉大少哭笑不得,這范德彪昨天還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革命者,現在卻是什麼都往這方面想了。隨即正色道:「我覺得這個山窪子有點古怪啊……哎喲,黃石頭,你擠我做么子?」

    黃石頭委屈的說:「我聽你說有古怪,就想靠的近點嘛……」

    葛栓娃在旁邊說:「嗯,是有點奇怪,你們仔細聽……」

    那幾個人都靜了下來聽,卻見蘇有貴捂上了耳朵,劉大少這個奇啊,忙問:「蘇有貴,你捂耳朵幹啥子?」蘇有貴不好意思的說:「我怕是你們聽到什麼怪聲音了,我是不敢聽了……」劉大少氣得差點一下從山坡上滾下去了,這范德彪帶的都是些什麼人啊?

    劉大少咳了一下,說:「這都快五月份了,這山裡蟲子開始出來的時候,你們聽聽,這裡為啥一點蟲叫聲都沒顯跡呢?」幾個人心正懸著,那范德彪直接就來了句:「因為有鬼?」劉大少又氣得差點從坡上滾下去。

    劉大少沒好氣的說:「先坐下來休息會,有勁了下去探探,這黃鵬,我敢肯定在這山窪子裡!」

    五人坐下來休息,蘇有貴那真是灶上出來的,怕成那樣,一張口還是就問:「黃石頭,你帶來那些吃的乾糧哩?」

    黃石頭一拍頭:「哎喲,怕是頭先看到那個女吊的時候跑掉了。」蘇有貴急得頭都冒汗了:「我說你個黃石頭,怎麼這點用都沒有,連點餅子都看不住!」

    那邊剛點上煙的范德彪低吼一聲:「都給我把嘴閉起,個板板養的,兩個王八羔子,一點用都不起,盡扯這些亂事!」劉大少心想:你算是把我的話給說了。

    眾人休息了一陣,雖然沒吃東西,但身上都有了點力氣。在劉大少提意下,眾人貓著腰慢慢向下摸去。也不知道這谷裡有些什麼古怪,還是小心點好。范德彪最怕蛇,摸到了最後面,要有蛇,也是讓前面人給踩了。

    這幾人提著個心,一路摸了下去,還好沒碰上什麼東西。可是按照劉大少說的話,正因為一個蟲子也沒碰到,才更不好。這終於摸到了谷邊上,前方有一個橫著的大石頭躺在草從中。六人到了這石頭邊,汪天明細一打量,說道:「這石頭是人開下來的!」劉大少一打量,這石頭確實有人用工具動過的樣子。

    他在石頭上摸了幾下,突然心裡想起了一件事,就說道:「這怕就是那個雕菩薩相的地方吧?」

    眾人抬起頭一看,對面那面山確實是被人挖掉了半邊。那山體上現在已經長滿了籐蔓亂草什麼的,但確實可以看到有雕出一個人頭和上邊身子的樣子。

    葛栓娃咦了一聲:「這怕不是雕的觀音吧!」

    范德彪忙問:「你怎麼知道,再說這是啥也不管我們去谷裡啥事啊!」

    葛栓娃搖了搖頭:「要是雕觀音像,那便只要雕一個頭出來就行了,就算講究再雕個善財童子,那也是邊上一個小頭啊!」劉大少看了半天,接口道:「嗯,我也看出來了,這有幾分像是雕的地獄裡的夜叉使者啊!」

    范德彪老大不耐煩,忙說:「不管是夜叉還是日叉,先進去個球的……」正說話間,石頭那邊的草叢中突然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聲響極大,像一個人突然翻了個身一樣。嚇得六人忙蹲到石頭後面。這一蹲下來才知道,這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碎石,難怪長不出來樹。

    只聽那一聲響後,又安靜了下來,再也沒了動靜。范德彪白著個臉,低聲問道:「鬼?」

    劉大少再沒勁氣了,心說你算是跟這玩意槓上了。范德彪推推蘇的貴:「你個子小,伸個頭瞄瞄是個麼球貨?」蘇有貴是真怕,又怕權哥說他沒用,這就貓起身,把個頭伸到石頭上看了一下。

    劉大少急著知道是什麼,等著蘇有貴回話哩,卻見他半天沒個反應,轉過頭一看,氣樂了。只見蘇有貴趴在石頭上,兩腿抽筋似的抖個不停。范德彪也急了,一把把他扯到身邊,直問:「什麼東西?」蘇有貴兩眼瞪得比驢還大,上嘴皮跟下嘴皮打著架,打了半天,好容易擠出兩字:「蜈……蜈……蜈蚣……」

    范德彪差點給了他一巴掌,這蜈蚣怕個球?又不是蛇?自己伸個頭上去一看,接著一屁股坐了下來,臉刷一下就白了:「蜈……蜈……蜈蚣……」劉大少真被這兩人氣樂了,卻又見范德彪抱著個頭,蹲在地上,喃喃自語道:「狗日的,這日子還他媽讓人過不?」

    劉大少和劉軍強狐疑的對視一眼,一起小心的伸出頭去一看:「哎喲……我槽……蜈蚣……」只見十幾米開外,一條近兩米長的蜈蚣橫在草叢中。月光下,蜈蚣黑色的背殼發出油亮的光。它的頭抬起約一尺高,兩隻顎牙一張一合,兩條長鬚擺動不己。

    劉大少臉早白的跟張麵餅似的,他一看這蜈蚣的背殼,一塊塊都瘦長瘦長的,活像個棺材板似的。心裡突然想起一件事,脫口而出:「棺材板?」

    范德彪一把扯過他,「哎喲,劉先生,快給我們分析下,這……這它媽……這鬼地方盡出些怪東西!」

    劉大少說:「這蜈蚣叫棺材板,古書上說,這種蜈蚣都喜歡躲棺材裡……毒得很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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