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出兵
再回到西州大營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的下午了。
還未踏進帳中，迎面就看到蕭嗣業從自己的帳***來。看到蕭嗣業，蕭睿先是一愣，隨即便問到：「兄長，你怎麼在這裡？」
「我還不是來找你嘛。」蕭嗣業笑著道。「本以為你回來了，沒想到進去一看，卻是一個人都沒有，這不就出來了，沒成想這出來就碰到你回來了。」
「那就再進去嘛。」蕭睿哈哈一笑，說到。他相信蕭嗣業的解釋，畢竟自己這裡也沒什麼秘密，更何況蕭嗣業是他的族兄，難道還能害他不成？
「好!」蕭嗣業點點頭，便又轉身隨著蕭睿返回了蕭睿的營帳中。進入帳中，蕭嗣業回頭看了看蕭睿的身後，奇怪的說到。「咦，人呢？」
「人？什麼人？」蕭睿被蕭嗣業這話弄得莫名其妙，就隨口問到。
「我是說，你的親兵沈雲呢？」蕭嗣業看向蕭睿，目光顯得意味深長。
「問這個幹什麼？」蕭睿被蕭嗣業問的是一頭霧水，心裡不明白蕭嗣業問沈雲的下落到底為了什麼。「難道兄長找她有事兒？」
「沒有，沒有，只是隨口問一問罷了。」蕭嗣業擺擺手，說到。
「真的沒事兒？」蕭睿狐疑的看了蕭嗣業一眼，話語中明顯不相信。
「沒有，沒有，真的沒有。」蕭嗣業被蕭睿看的有些心虛，將低下了頭，不敢再看他。
「說吧，兄長，你到底有什麼事情慢著弟弟我？」蕭睿確定蕭嗣業一定有什麼事情，不然絕對不會變得如此支支吾吾。
看到蕭睿如此篤定地看著自己，蕭嗣業訕訕一笑，咳嗽了一聲，說到：「倒也沒別的事情，只是沒有看到沈雲的身影，就有些好奇，想要一探究竟罷了。莫不是，敏德你把她藏到什麼地方，不願讓兄長我再見到她吧？」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蕭睿心中一驚，面不改色的追問到。
「兄長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懷疑你金屋藏嬌罷了。」蕭嗣業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到。
「噗——」正在喝水的蕭睿一下子將含在嘴裡的水吐了出來，隨即咳嗽了起來，被嗆到了。好大一會兒，他方才不再咳嗽，抬起頭看向蕭嗣業：「兄長，此話怎講？」
「沈雲是一位小娘子，我說的對不對？」蕭嗣業低聲對蕭睿說到。
聽到這話，蕭睿的嘴巴瞬間張得老大，看向蕭嗣業的眼中顯得不可置信。不過，很快他就調整過來了心神，急聲道：「兄長你是說沈雲是一位小娘子？我怎麼沒有發現？」
「行了，敏德，不要再裝了。」蕭嗣業可不會被蕭睿這副表情和這句話所迷惑，大聲道。「收起你的那一套吧，在我面前可行不通。用你的話來說，就是什麼來著？哦，對了，就是你撅起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麼屎……」
蕭睿上前，一把摀住蕭嗣業的嘴巴，不願意他再胡說下去，看了看似乎周圍沒有人主意到這裡，他便衝著蕭嗣業小聲道：「小點兒聲，小點兒聲，你想要別人聽見是不是？」
「唔唔唔……」蕭嗣業嘴裡嚷嚷著什麼。
「你還想嚷嚷是不是？」蕭睿把蕭嗣業的嘴巴捂得更緊了，狠狠地說到。
「唔唔……」蕭嗣業搖搖頭，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蕭睿放開他。
「不嚷嚷了，真的不嚷嚷了？」蕭睿還是不相信這個八卦老男人。
蕭嗣業點點頭。
在確信了自己這個八卦兄長不會再嚷嚷之後，蕭睿放在鬆開手。蕭嗣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之後，看向蕭睿笑吟吟道：「哈哈，看來我還真猜對了。」
「猜對了？猜對了什麼？」蕭睿也不知道是真的糊塗，還是假裝糊塗，依舊問到。
「沈雲是女的，而且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蕭嗣業看著蕭睿，一臉認真地說到。
既然蕭嗣業已經看了出來，蕭睿也沒必要遮遮掩掩，若是一直遮遮掩掩，指不定這個八卦老男人腦袋裡會想什麼不好的東西了：「對，沒錯！她就是一位小娘子。而且，我也確實很早的就知道了，不過她要求我替她保密。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有什麼不對？肯定是有什麼不對了。」蕭嗣業沒好氣地說到。「你說，你既然知道了她是小娘子，還要把她留在身邊，是不是有什麼想法？是不是想著金屋藏嬌？」
「你怎麼有這樣的想法？」蕭睿瞪著大眼看向蕭嗣業。
「那你還要我有什麼想法？我還能有什麼想法？換做另外一個人，若是知道了你把一個小娘子假扮成親兵留在身邊，能有什麼想法？」蕭嗣業反問到。
聽到這話，蕭睿頓時啞然。
是啊，這還是自己的兄長，若是別人，指不定還會有別的什麼樣的想法了。
「兄長，你是怎麼發現的？」想了想，蕭睿也不知道還說謝什麼，便問到。
「我啊，其實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方才發現的。」話說到這裡，蕭嗣業饒有興趣的說到。「你還記得你昏迷的事情嗎？」
蕭睿點點頭。這事情他當然記得，才發生沒幾天，有怎麼會忘記呢。
「你昏迷之後啊，沈雲一直寸步不離地照顧你，上午我去看你的時候，發現她啊，正一臉癡迷地看著你，當時我就有些疑心，不過也沒有多想。」蕭嗣業說到。「不過，後來我越琢磨吧，越覺得這事兒啊，不對勁兒。就想起來，這沈雲長得也太漂亮了，比一般的女子都漂亮許多，所以我以為你好男風……」話說到這裡，他頗為古怪的上下打量了蕭睿一眼。
蕭睿被他看的哭笑不得：「兄長你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呢？我是那樣的人嗎？」
「是啊，我也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啊，於是便又琢磨了起來。這才想起來，有一次她說話時的聲音竟然和我們不一樣，有些尖，我就懷疑她是一位小娘子。不過，我也知道這還不足以證明這些，不過有一次我無意中看到她竟然沒有喉結，而且發現她的胸脯比著我們周圍的人都高了許多，所以啊……」
蕭嗣業話說到這裡，蕭睿就是傻子也明白過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鬆了一口氣說到：「就這樣啊，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情呢。兄長以後不用擔心有什麼古怪了，她已經走了。」
「走了？去哪裡了？」聽到這話，蕭嗣業一愣，問到。
「我也不知道，前天祭奠完她的父母之後，就離開了，不見了蹤影。」蕭睿道。
「你就沒去找一找，她孤身一人，若是遇到了什麼危險，該怎麼辦？」蕭嗣業急聲道。
「找了，怎麼沒找？」蕭睿歎了一口氣。「可惜找不到啊！方圓百里都找遍了，就是沒有看到她的蹤跡。不過，好在她還會一些功夫，還有自保的能力……」
蕭嗣業點點頭，沒有再提及這件事情：「好了，我走了！」
「兄長，你來這裡就是為了這事兒？」蕭睿含住了蕭嗣業，問到。
「就是為了這個，怎麼了，你難道還有別的什麼想法不成？」蕭嗣業回頭看了看蕭睿，笑著說到。
「那倒不是。」蕭睿搖搖頭。
「嗯。」蕭嗣業轉身就離開了，剛出了大帳，他突然間有返回來，道。「哦，對了你看我這記性，明天到大總管大帳內議事，好像是要商議出兵的事情。」
「知道了！」蕭睿點點頭。
「好了，不要送了，這回真的沒事兒了。」蕭嗣業看了一眼蕭睿，沒頭沒腦冒出來一句。
「好了，知道了。」蕭睿哭笑不得地揮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蕭嗣業離開之後，整個營帳中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他就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透過帳門的縫隙透進來的陽光呆呆出神。
「沈雲，給我倒一杯酒。」
話說出口之後，蕭睿才想起來沈雲早已經不在了。
他一呆，又開始走神了。
第二日上午。
安靜了三四日的蔥山道行軍總管大帳，今天又開始熱鬧了起來。西征西突厥的唐軍將領們，再一次聚集到了這個帥帳中。
「諸位。」看到該來的人差不多都到齊了，程知節喊了一嗓子，咳嗽了一聲，整個大帳立即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靜靜聽程知節說下去。
「諸位，如今伊州之圍一截，我西征大軍再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全力西向。」程知節扯著自己的大嗓門，開始說到。「這一次，老夫被阿史那賀魯這個小崽子算計了一把。說實話，老夫心中有氣，窩火不已！」
程知節用力地拍著案牘，花白的鬍子一顫一顫，用力地甩著自己的胳膊，以表達自己心中憤怒。
「那您老就找地方瀉火啊。」人群中，有人突然間喊了一句。
聽到這話，周圍的人頓時哄然大笑起來，笑聲曖昧無比。
「笑什麼笑？笑個屁！」程知節一拍桌子，不滿的說道。他一出聲，大帳內的笑聲立即消失的一乾二淨。
「沒錯，老夫就是要瀉火！就是要找那個阿史那賀魯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瀉瀉火，膽敢算計老夫，真是反了天了。要是不好好給他一個教訓，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家程爺爺打仗的時候，這小崽子還不知道在沒在他娘的肚子裡呢。哼哼……」
聽到這話，眾人心中都是一寒，開始為阿史那賀魯默哀起來。惹了這位爺，你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等著被俘虜吧。
「你們都說說，這回我們怎麼教訓這個小崽子，喂不熟的白眼兒狼？」掃了一眼眾人，程知節問到。
「策略不是很早就定了下來嗎？還用得著再議嗎？」有人嘀咕到。
「是已經商議好了，那又怎樣？」雖然已經是老人了，不過顯然程知節的聽力沒有下降，反而有越發靈敏的趨勢，那人的話語一絲不露全部被他聽了去，淡淡地說到。
聽到這話，蕭睿心中卻是一驚，心道莫非要將自己說出來的策略完全推翻不成？
果然，程知節下面的話印證了蕭睿的猜測。看到下面的人都不吭聲了，程知節繼續說到：「要是沒有伊州這一仗，敏德的計策著實可行，而且是十分精妙的策略。但是如今有了伊州這一仗，就不同了……」
聽到這話，蕭睿的心漸漸成了下去。難道自己苦心避免重蹈的歷史覆轍，還要回到原本的軌道上不成？
「若是不能給予阿史那賀魯震懾，和他來一個硬碰硬，讓他知道一下我大唐的實力，還真讓以為我大唐無人，向圍困哪裡就圍困哪裡不成？」程知節的話音在帥帳中迴盪著。「所以，本將決定，集中兵力，直***阿史那賀魯的老巢，打他一個人仰馬翻，屁滾尿流！」
話說到最後，程知節將自己的老拳狠狠地砸在了案牘上。案牘承受不住他的拳頭，轟然倒塌。
「都回去好好準備一下，等候命令。散帳！」掃了一眼眾人，程知節面無表情的說到。
出了大帳之後，蕭睿一路沉思著程知節所說的話。
似乎，他說的話也很正確。蕭睿撓了撓頭，想到。
歷史上，顯慶元年以程知節為首的西征大軍就是集中兵力，一路西向，在鷹娑洲和阿史那賀魯的大軍展開了決戰，打敗阿史那賀魯之後，一直追到休遁州，方才班師。
鷹娑洲一仗，阿史那賀魯大軍被打殘，再無力與大唐爭鋒。也是在那一仗之後，原本臣服在阿史那賀魯帳下的西域許多部落紛紛起了別樣心思。這才有了顯慶二年蘇定方西伐西突厥時勢如破竹的局面。
想到這裡，蕭睿也就釋然了。
自己所提出的策略，不是不行，但是放在如今這個局面上，確實是行不通的，只有唐軍在西域諸部落面前展現出強悍過人的實力之後，其餘的部族動搖了之後，他的計策才會生效。領先歷史半步是先進，但是領先一步就是愚蠢。
現如今最合適的，還是程知節戰略決戰似的策略。
「蕭將軍，蕭將軍。「蕭睿突然聽到後面有人在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