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伊州風雲（六）
大唐顯慶元年夏五月十六日，唐軍蕭睿部與突厥烏曼多部戰於伊州柔遠縣東北二十里外柳谷水西源，突厥五千餘人除烏曼多率領殘部逃跑以外，五千餘人全部戰死，無一生還！唐軍大獲全勝，傷亡百餘人！
「哈哈哈，痛快！痛快！」回到天山大營，蕭嗣業開懷大笑！是啊，任誰打了勝仗，都會開懷大笑，更可況傷亡這麼小。不過，蕭睿卻是愁眉緊鎖。蕭嗣業看到他這個樣子，便問到：「敏德，怎麼了？」
「傷亡有些大啊！」蕭睿歎了一口氣，感慨到。
「是啊！」蕭嗣業點點頭。「不過，你第二次領軍，獲得如此勝利，也是極大的功勞，我們和蘇將軍相比，還是有些差距的。」
不要奇怪蕭睿為何這樣緊皺眉頭。歷史上的唐軍，確實是非常悍勇。歷史上鷹娑洲之戰，唐軍前軍的總兵力三千左右，前鋒蘇海政率領前鋒不足兩千餘人可以和突厥四萬餘人僵持不下，而蘇定方更是僅率領四百餘騎衝擊突厥軍陣，取得重大勝利，雖然蘇海政部傷亡很大，但是蘇定方所率領的四百餘騎幾無傷亡。今天柳谷水一戰，實際上蕭睿部和烏曼多部沒有太多的交戰，大多數時候是以弓弩開道，但是依舊有百餘人傷亡，也無怪乎蕭睿對自己感覺不滿意。
蕭嗣業和蕭睿又談了一些事情之後，便離開了蕭睿的營帳，回到自己的營帳去了。待蕭嗣業離開之後，沈雲咬著嘴唇站到了蕭睿的跟前。
「你是不是想問我今天明明可以殺死烏曼多，問什麼還要放他走，是不是？」看到沈雲站到自己面前，蕭睿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問到。
沈雲一直看著他，就是不開口說話。
「哎——」蕭睿長出一口氣，看著沈雲鄭重道。「烏曼多，我肯定會把他綁到你的面前的，但是卻不是這個時候。」
「那是什麼時候？」沈雲開口問到。
「伊州之圍解決之日，就是你手刃仇人之時！」蕭睿道。
「什麼？五千餘人竟然全軍覆沒！只有他自己逃了回去！」伊吾大營，接到消息的阿史那賀雲震怒不已。「他怎麼不死在那裡？還有臉逃出來！」
不過，在心裡面，他對於唐軍的實力還是感到震撼不已。雖然他也知道大唐的軍隊非常強大，但是那也僅僅只是聽說，並沒有真正經歷過。如今近在咫尺的一場屠殺，讓他對於大唐軍隊的戰鬥力有了直觀的感受！
「讓烏曼多只要圍住柔遠即可，不管唐軍如何挑釁，都不得出戰。」簽發了這樣一個命令之後，阿史那賀雲便讓傳令兵離去。緊接著他就扭頭看向老人，問到。「老師，你看如今？」
「這股唐軍，若是不能擊敗，我們不得安生啊。他們就會想毒蛇一樣，在黑暗中一直盯著我們，一旦我們放鬆警惕，必然會上前咬一口。」老者輕聲道。「他的目的就是要比我們和他作戰，但是這是陽謀，我們不能不應戰！死守是絕對無法行得通，這只會正中下懷。」
阿史那賀雲點點頭，問計道：「那老師以為，我們該如何應對？」
「漢人的兵法上有言，『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老者沉思片刻道。
「所謂『虛則實之，實則虛之』，今晚我們就給他們來一個虛虛實實。」天山大營，此時的蕭睿指著地圖上的某一處，點了點。「大兄以為如何？」
「就聽你的！」蕭嗣業點頭贊到。「不過還要烏曼多不敢露頭才行！」
「如今的他，只怕是早已經被打破了膽子，現如今兄長你我二人到他大營門前騎著馬溜一圈，只怕他也不敢彎弓搭箭。」蕭睿哈哈一笑。「不過，嚇一嚇也好，省得他萬一不老實，跑過來探尋一番，我們的法子可就不靈了！」
次日一大早，蕭睿就率領著五百兵馬到了柔遠東門外烏曼多的大營前，開始叫起了陣。不過，今天的烏曼多沒有了往日的囂張，不管蕭睿等人罵的再難聽，他竟然猶如縮頭烏龜一般，躲在自己的大營中，連頭兒都不露一下。
在大營前罵了大半個時辰，愣是沒見烏曼多有任何表示，在確定烏曼多是真的覺得做烏龜的態度之後，蕭睿滿意而去，率領著麾下的人馬沿著柔遠城兜了一圈，向城***進去了大量的綁著寫著字的布條之後，瀟灑一轉，回了天山大營。
城門樓上，得到箭矢的士兵們紛紛將箭矢撿了起來，有眼疾手快的，將自己撿到的箭矢交給了縣令和守捉。
「柔遠諸君百姓寬心，六日之內，賊軍必退！」縣令一臉興奮的大聲念了出來。
「太好了！」
「是啊，終於有援軍了！」
聽到這句信心十足的話，城樓上守城的士兵們都興奮不已，這時他們自柔遠被圍以來最好的消息。
「來人，將此事告知於柔遠心中士紳百姓，讓他們稍安勿躁！」縣令極為興奮地吩咐自己身邊的佐官，讓他們趕快將這件好事告知全城，撫慰一下因為城池被圍後人心惶惶的全縣上下，讓他們不要失去信心！因為現在柔遠縣城私下裡有一股暗流，說是要投降突厥。
對於這個想法，縣令聽到之後是嗤之以鼻。投降突厥人，開什麼玩笑，真當朝廷是空氣，管不到這裡嗎？這西突厥賀魯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不出兩年會被滅國，投降他們，那根本就是自取滅亡嘛。持這種想法的人簡直是愚蠢之極，沒有一點兒頭腦，說鼠目寸光都是在侮辱老鼠，抬高了他們。不過，縣令對此也只能是睜隻眼閉只眼，畢竟這個想法只是有人在私下裡提議，沒有擺在明面上。當然，若真是擺在了明面上，他定然會將投降之人的頭顱取來祭旗！
結果正如縣令所料，告示一出，真個縣城中人心惶惶的局面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心氣兒都變得高漲了許多，甚至守城的士兵們都想出城和突厥人一戰。不過，最後都被柔遠守捉阻攔了下來，畢竟他手中並沒有多少士兵，守城是肯定沒有任何問題，但是想要出城和突厥人決一高下是萬萬不能的，倒不是他怯懦，人手不足啊。
夜色瀰漫，一切陷入了寂靜。
「殺啊——」伴隨著一道吶喊聲，一支支流星般的火箭打破了寧靜的夜空，隨即又是鼓聲陣陣，朝著突厥大營快速而來。
「敵襲——」
「敵襲——」突厥的巡邏士兵業已聽到聲音，便扯著嗓子大喊了起來。
隨即，突厥大營中亂作一團，匆匆忙忙穿好衣物，所有的突厥士兵就拿著自己的武器衝出了營房；還有更多的人是連自己的衣服還沒有穿就衝出了營房。
不過，此時早已經沒有了敵人的殺喊聲，更沒有見到敵人的蹤影，只有最外圍的幾座燃燒的營房告訴著這裡就在剛剛遭受了敵人的夜襲。
「唐軍在哪裡？」烏曼多看沒有的、看到夜襲的唐軍的蹤跡，便詢問巡邏的士兵。
「回稟將軍，敵軍已經退下了！」巡邏的士兵稟報到。
「留下一部分救火，其餘的全部都回營房休息吧，不過不得脫衣，必須和衣而睡，武器不得離手！」烏曼多看了一眼燃燒的營帳，吩咐了幾句，話說完轉身便回了營帳。
「敵襲——」
「敵襲——」
一個時辰之後，突厥大營巡邏的士兵又開始大聲警報到。
很快，和衣而睡突厥士兵們便衝出了營帳，向營門而去，不過，這一次出來的突厥士兵比著上一次已經少了一些人。伴著火光，他們可以看到十丈之外隱隱約約的人影閃動，與此同時，一陣箭雨迎面而來，衝在最前面的突厥士兵被射倒了許多人。不過，在烏曼多的指揮下，突厥人毫不畏懼的予以還擊。
看到突厥人反擊，唐軍又射了一輪箭矢之後便紛紛退去，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之中。烏曼多帶著人衝出了大營，但是出了營房沒有多遠便轉身回了大營，因為他害怕自己中了唐軍的圈套，被打一個埋伏。要知道，這黑燈瞎火的，打夜戰吃虧的肯定是自己一方。
「敵襲——」
「敵襲——」
半個時辰之後，突厥大營的巡邏士兵再一次發出了警告。不過這一次，第一時間衝出來的突厥士兵比著上一次又少了許多。因為在他們開來，唐軍在這個時候根本就不敢襲擊自己的大營，畢竟前兩次雖然來了，但是在距離大營十餘丈的地方之後就主動退去了，這一次也肯定一樣。所以，許多人乾脆就不出來了，你襲擊你的，我睡我的！
「唐軍在哪裡？」烏曼多再一次詢問巡邏的士兵。
「已經退走了！」巡邏的士兵指著唐軍退去的方向，稟報到。
烏曼多知道，自己如今中了唐軍的計策。他們就是用夜襲的計策讓自己手下的士兵睡不了安穩覺，到了明天自己的士兵們肯定會無精打采。對於這個計策，他心中極為不恥，大罵唐軍卑鄙，但是他卻不得不防，因為萬一哪一次己方沒有防備的話，這虛假的夜襲說不定就會變成真的。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看著自己周圍無精打采的士兵們，烏曼多大聲喊到。
但是，沒有休息好的人，又豈是一兩聲的怒吼可以將他們驚醒的。所以，雖然烏曼多喊了幾聲，但是效果依舊不佳。
「都回去睡覺吧。」烏曼多歎了一口氣。「各個崗哨一定要打起精神，一定要嚴防十分狡猾的唐軍的偷襲！」
「敵襲——」
「敵襲——」
唐軍在黎明前發動第六次夜襲時，突厥的崗哨和巡邏的士兵們的警報聲也早已經不再高昂，而是有氣無力。唐軍已經發動夜襲五次了，帶上這一次是第六次，除了第二次時靠近了答應之外，其餘的幾次都是之間人影閃動，沒有見到任何動靜，這一次，想必也和前幾次一樣，只是虛晃一槍。突厥士兵如是想到，所以也就不太當回事兒。
經過了幾次夜襲，突厥全軍上下難免會因為慣性思維而變得鬆懈起來，哪怕是烏曼多十分警醒，經過了五次夜襲之後，也心生懈怠，以為唐軍只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只不過，他們都忘了一點兒，就是凡事都不可能一成不變，也不會以他們的意志為轉移，更何況他們的對面可不是什麼死物，而是活生生的人，而且是精神抖擻的大唐軍人，而且這一次是蕭睿親自帶隊。
眼看著突厥大營對於這一次的夜襲幾乎沒有任何的表示，蕭睿心中大喜不已，隨即便抽出自己的佩刀，高喊到：「出發！目標，突厥大營！」
他的話音剛落，自己便一馬當先，率先朝著突厥大營的營門而去。他身後的四百餘唐軍也都緊隨其後，衝進了突厥大營，入了大營之後，便兵分四路，開始殺人放火起來。
「敵襲——」
「敵，啊——」巡邏的突厥士兵看到唐軍這一次真的衝了進來，困意不翼而飛，開始大聲喊了起來，還沒有喊第二聲，就被迎面而來的唐軍一刀送到了閻羅王那裡。
烏曼多一開始依舊不在意，但是外面傳來的隆隆的馬蹄聲和殺喊聲終於讓他警覺起來，急忙拿著自己的武器衝出了營帳。當他衝出營帳的時候，看到整個大營之中亂作一團，砍殺聲，求救聲，哭喊聲聲震齊天，各個營帳更是火光沖天。
「都不要慌，都不要慌！反擊！反擊！」烏曼多看著亂多一團的士兵們，大聲招呼到。不過，很顯然，他的呼喊並沒有任何的效果，反而士兵們越來越亂！
「將軍，你看！」這時，他的親兵拉住了他，指著朝南的方向讓他看。
他扭頭看向大營的南面，發現火光沖天，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因為，那火光沖天的地方，正是他的這支大軍堆積糧草的地方，但是如今那裡火光沖天，他又不是傻子，又怎麼會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那就是，糧草被點燃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又聽到了「隆隆」極為低沉的聲音從南邊兒來，他剛剛恢復了一點兒的臉色瞬間毫無血色。
因為，他聽到了馬蹄聲！
而就在此時，蕭睿則率領著自己麾下無一傷亡的士兵們高高興興地返回了天山大營。
其實，這一次夜襲，正是蕭睿的手筆。而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掩護己方的一次重大行動。因為，如今的天山大營，滿打滿算剛剛五百人出頭，至於其他人早已經隨著蕭嗣業再昨夜趁著蒼茫夜色消失在了茫茫草原之上。
五百餘人，無論如何也不能瞞過烏曼多明日的查探，所以他乾脆就主動出擊，讓你沒有精力去查探。所謂「虛則實之，實則虛之」，他雖然對於兵法是不求甚解，但是這「疲兵之計」他在《三國演義》中看到過，便乾脆照搬過來。在半夜都睡得正香的時候突然殺出，定然能讓突厥人坐立不安，難以入睡。
前三次，他用的是相同的一百多人，三次夜襲之後，就讓他們回去睡覺去了；後面的兩次則是一次一百人，到了最後一次，便將除了前三次夜襲的一百餘人排除在外，其餘的四百餘人全部跟隨著他，來一次「假戲真做」，他相信自己這一次一定會成功。
而結果，也確實和他預料的一樣，整個突厥大營毫無防備，可以說就猶如一個剝光了一切衣服一絲不掛任君採擷***的女子，歡迎著蕭睿和他麾下的士兵。而這一次夜襲的結果，也比蕭睿所預料的還要好，因為焚燒糧草可沒有在他的計劃之內，而後面的一群驚馬在突厥大營中亂跑亂撞，用腦子都可以想到突厥大營如今到底有多麼的慘。
事實上，突厥大營的損失，比著他預料的還要慘。整個大軍可以食用一個多月的糧草，被蕭睿一把火焚燒一空，沒有一點兒剩餘。四百唐軍沖營，砍死砍傷兩千多人；後來整個大營中的馬群被驚擾，在大營中亂跑亂撞，因為踩踏而傷亡的突厥士兵又是將近兩千人。可以說，蕭睿昨天夜裡一次夜襲，柔遠縣突厥大營一萬餘突厥士兵戰鬥力就去掉了一半，甚至還要多，畢竟其餘的士兵們昨天夜裡都沒有休息好，如今是無精打采，提不起半分精神。
此時的柔遠縣城中，則是歡騰一片。
「今天天不亮我起夜的時候看到縣城外面火光沖天，你們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嗎？」柔遠縣城中，有人問自己周圍的街坊鄰居。
「不知道！」一旁的人搖搖頭，扭頭一看一個十分健壯的青年人走了過來，便驚喜的道。「喏，那不是六郎嗎？他昨夜被派去巡夜嘛，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對啊！」那人一拍大腿，便站了起來，朝六郎招手，大聲喊到。「六郎，六郎！」
「仲伯，您叫侄兒什麼事情？」六郎走到那人的跟前，行禮道。
「今天早上天還沒亮的時候，我看到東面火光沖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你在那裡巡夜，一定知道發生了什麼，能不能告訴仲伯？」仲伯笑著問到。
「仲伯，你也看到了？」聽到這話，六郎極為興奮地問到。
「六郎，看來是有什麼好事情啊，快，別吞吞吐吐的，趕緊說出來讓大伙聽一聽，也高興高興！」旁邊有人性子急，便催促到。
「昨天夜裡啊，外面的朝廷大軍偷襲了突厥人的大營，把他們的糧草給燒了。」六郎沒開眼笑得說到。
「真的？」有人不相信，便又問了一遍。
「真的！我親眼看見的！」六郎重重的點點頭，怕他們不相信還拍著胸部說到。「你們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問問別的人，看看我可說了假話！」
「太好了！就應該好好教訓一下城外面的那些畜生們！」仲伯十分高興地說到。
其他人聽到這個消息，也振奮不已，為唐軍的勝利歡呼不已。
「六郎，你既然看見了，就快給我們說一說的，那個時候朝廷的大軍是怎麼教訓那幫畜生們的。」仲伯忍不住，便大聲說到。
「對啊，對啊，說來讓我們好好聽一聽。」周圍的其他人都紛紛附和到。
「大夥兒，我已經巡了一夜的夜，這會兒啊乏的要命，能不能讓我先睡一會兒再跟大伙說？」六郎打著哈欠問到。
「先說了再睡吧。」有人提議到。
「就是，就是！」
最後，拗不過大家的六郎只好將自己昨天晚上所看到的情景添油加醋的給街坊鄰居說了一通：「昨天晚上啊，剛一過子時，我就聽到突厥人的大營突然間聲音震天，我還以為突厥人要趁著黑夜攻打我們柔遠城呢……」
這樣的事情，在柔遠城的各個角落裡上演。很快，昨天夜裡，城外的朝廷大軍襲擊突厥大營的事情傳遍了整個柔遠城。本來就因為朝廷援軍到來就人心高漲的柔遠城此時信心變得更加高漲，他們堅信朝廷一定可以將城外的那些突厥畜生們打得大敗而歸。
不過到了午後，一條消息讓柔遠城的百姓們的情緒稍微有些低落，因為又有突厥大軍到了城外。當然，他們的情緒低落也僅僅只是稍微低落了一些，朝廷大軍一定可以打敗城外突厥人的信念還在他們的心中。
「這就是你的大軍？這就是可汗親自交到你手中的大軍？一萬五千人，你看看現在，還剩下多殺？」午後，因為擔心天山唐軍的阿史那賀雲親自率領著五千餘人趕到了柔遠答應，當他看到殘破不堪，到處哀聲不斷的士兵時，再也忍不住自己心頭的火氣了，在帥帳裡面大聲訓斥起烏曼多起來。
「報——」就在這個時候，斥候突然間報們而入。
「進來，什麼事？」阿史那賀雲不耐煩的說道。
「稟報大首領，天山唐軍大營此時空無一人！」
「什麼？」阿史那賀雲吃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