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晉陽之殤
二選一，在孩子和母親之間二選一。
蕭睿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他顫抖著問到：「要是保孩子，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那公主必死！」產婆說到。
「那要是保公主呢？」蕭睿又問到。他心裡知道結果，但是他依然不死心。
「孩子自然會死。」產婆道。
「那公主還會不會懷孕？」蕭睿緊接著問到。若是還能懷孕的話，這個選擇就好辦一些。他滿臉希冀地看向產婆。
「不會！」產婆搖了搖頭，說到。「永遠不會再懷孕！」
聽到這話，蕭睿久久不語。
「師傅，就沒有別的辦法嗎？」蕭睿扭頭看向孫思邈，一臉祈求的問到。
孫思邈心中一軟，差點兒向點頭，不過現實卻是他也毫無辦法，便哀傷的說到：「敏德，師傅雖然很想說可以，但是確確實實師傅也無能為力，你只能二選一。」
蕭睿捂著臉，蹲在地上，心裡面久久下不了決定。
「駙馬，您還是趕快下決定吧，不然母子都有危險啊。」產婆在一旁催促到。
蕭睿放下手，眼中閃現著淚花，一瞬間他攥緊拳頭，做了一個決定。他異常堅定吐出了三個字：「保公主！」
「知道了！」產婆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有了選擇，接下來就好辦了；為難的是沒有選擇，沒有選擇其實也就是兩難，最後的結果很有可能就是母子都保不住。
聽到蕭睿的選擇，一旁的李治目光閃閃，看向蕭睿的眼神裡有些複雜。他心裡明白蕭睿下這個決定有多麼的困難，這時冒著自己絕嗣的危險。這句話對於現代人聽著，似乎有些危言聳聽。但是對於重視血脈的古人而言，這樣的斷絕，絕對是十分重大的冒險，畢竟晉陽公主已經不可能懷孕了。再說了，誰能擔保蕭睿的妾室就一定能給他生下兒子來？自己的妹妹，沒有嫁錯人，他在心裡面感歎到。
其實，蕭睿心中就是這樣的想法，孩子沒了，可以再生；若是大人沒了，那一切都沒了。所以，他寧願不要孩子，也要將大人保住。
「保公主。」產婆進了房內，對另外的產婆說到。
幾個人點了點頭，就要動手將孩子拿掉，不過這時晉陽公主將她們攔住了，斷斷續續問到：「是不是，我，和，孩子，之間，只能保住一個？」
「是！」產婆點了點頭。
「那就保，保孩子。」晉陽公主一臉慘白，忍著疼痛說到。
「可是公主，駙馬他……」產婆說到。
晉陽公主搖搖頭，艱難地說到：「保孩子！」
「公主！」青籐忍不住流下了淚，喊到。
「青籐，若是，是我死了，你，你就照顧好，夫君。」晉陽公主勉強笑著對青籐交代到。
「公主，你不會死的，不會死的。」青籐流著淚，拚命地搖頭，道。
「青籐，我的身體，我，清楚。你，一定要記住。」晉陽公主說到。
「公主放心，青籐一定照顧好夫君，還有孩子。」青籐流著淚，哽咽著答應到。青籐是在年前，在晉陽公主的安排下，被蕭睿納入房中的。
「如此，我，就，就放心了。」晉陽公主說到，隨即她偏頭看向產婆，深吸一口氣。「開始吧。」
產房外。
作出了斷決的蕭睿反而放下了心中的包袱，不再焦急。雖然說，孩子沒了，他也非常心痛，但是畢竟保住了妻子。不過，他並不知道這一刻產房內自己妻子的決定。
「敏德，你……」李治話剛說出口，你就不知道給怎麼說下去了。他其實是想試探一下，蕭睿對於孩子沒有了到底是什麼感受，難道就不心痛？不過，話到了嘴邊，就嚥了下去。沒了孩子，蕭睿當然會心痛，怎麼會不心痛呢？換了自己肯定會心疼的。以己度人，蕭睿心中自然是心疼不已。自己還這樣問，豈不是蠢人一個。
沒了孩子，蕭睿心中自然是心疼不已。兩世為人，若是沒有這意外，自己應該是初為人父啊。可是如今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就這樣被自己給弄回去了，心中既心疼又內疚。心中不住念叨到：「孩子啊，不要怨恨爹爹，實在是，實在是……」
……
「啊——，啊——」
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從房間內傳了出來，蕭睿先是一喜，隨即臉上立即變得慘白，轉身不顧阻攔衝進了產房。
李治聽到哭聲，也是先是一喜，隨即又是臉色一白。
他們知道，晉陽公主最後選擇了保孩子。如今孩子出生了，那晉陽公主她……
想到這裡，李治也不顧什麼禁忌了，也朝產房而去。
「晉陽！」
蕭睿一下子衝到了晉陽公主的床榻前。看到自己妻子閉著眼睛，一臉慘白，忍不住抓住自己妻子的手，喊到：「晉陽，晉陽。」
「夫君……」晉陽公主這時睜看了眼睛，看到蕭睿，笑了笑，有些虛弱的喊了一聲。
「晉陽，你怎麼這麼傻？你怎麼這麼傻？」蕭睿哽咽道。
「孩子，孩子……」晉陽公主用虛弱的聲音喊到。
「孩子，孩子……」蕭睿轉身喊到。
產婆慌忙將已經包好的孩子抱了過來，小心翼翼地遞了過來。看到是兩個孩子，蕭睿詫異了一下，不過隨即接了過來。
「恭喜公主，公子駙馬，是兩個孩子，一位小郎君，是哥哥；一位小娘子，是妹妹。」產婆說了一句，隨即便退了出去。
如今兩個孩子都被蕭睿抱在懷中，安安靜靜地睡著。蕭睿將兩個孩子放在晉陽公主的身邊，笑著流著淚說到：「晉陽，快看一看，我們的孩子，你生了一個男孩，一個女孩，你是我們蕭家的大功……」
話說到最後，蕭睿再也說不下去了。
晉陽公主看到自己丈夫流淚，便笑了笑，用更加虛弱的聲音道：「夫君，蕭郎。你，莫要哭了。其實，我知道，要不是你，我只怕是早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沒想到，我遇到了你，不僅被治好了病沒有死，反而還嫁給了你；如今，我又為你生下來孩子。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了，也沒什麼遺憾了……」
這時，李治流著淚走了進來。晉陽公主看到自己的九哥，就喊到：「九哥，九哥……」
「兕子，九哥在這裡。」李治急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到了晉陽公主的床榻邊。
「九哥，兕子……兕子以後就不能陪九哥了……」晉陽公主開始喘著氣，費力的說到。「九哥，對不……起。」
晉陽公主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孩子，接著看了看蕭睿，又對李治說到；「九哥，以後，就請您多……多費心，幫我……替夫君照……」
「九哥明白，九哥明白！」李治流著淚說到。
晉陽公主衝著自己的九哥笑了笑，又扭過頭看向蕭睿：「夫……君……」
「晉陽。」蕭睿嗚咽道。
「手……手……」晉陽公主的手摸索著。
「晉陽！」蕭睿的雙手緊緊將晉陽公主的雙手摀住。
「夫君，明達……明達以後就……不能陪……陪你……了。你要照……顧好自……己，還有……有……孩子！」
「我明白，我知道。」蕭睿淚流不止，不住的點頭。
「夫君……蕭郎……莫要哭。」晉陽公主為蕭睿擦拭臉上的淚水，動作很輕，很輕。「今生……與君……已無緣，我……來生……來生還做……你的……妻……」
「來生定然非卿不娶！」蕭睿吻著晉陽公主的手，嗚咽道。
「夫君，蕭郎！」晉陽公主大叫一聲。隨即，她的手緩緩地落了下來……
「晉陽——」